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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3章 您看我今天这个表现,还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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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把录音设备收进包里,目光从那几个记者脸上一一扫过,又看向旁边的一群工人。
    “我说的这些,你们都听清楚了。没来的工友,劳烦大家帮忙传个话。明天上午十点,我安排人到码头办公室准时开始登记。今天下午还有很多准备工作要忙,就不耽误大家时间了。有什么问题,明天现场的工作人员会一一解答。”
    她说完,朝人群微微点了点头,算是道別,然后弯腰钻进了车里。
    秦幼云上前一步,客气但不容置疑地挡住了还要上前的记者们:“各位,今天林小姐还有事,改天再约时间专门採访。”
    后面两个保鏢一左一右夹著那个带头闹事的男人,把他塞进了后车的后排座位。
    车子缓缓启动,从人群中穿过去。
    这下没有任何一个人阻拦。
    这群工人甚至不约而同地让开了位置,把其他人都拦在了外面。
    等车子开过,那些围观的记者和路人突然將目光转向了旁边的一眾工人,一窝蜂地围了上去。
    林姣看著后视镜中的情况,轻笑一声。
    比起兵来將挡水来土掩,她当然还是更喜欢自导自演,掌控主权。
    反正这么多人看著,不是跛忠安排的也是他安排的了,要么明天跛忠登记成为她的员工,那就要服从她的管理制度,首先从位置上他就要低三分。
    当然,如果不登记最好,那么明天之后他至少在明面上就成为了过去式,她的码头可不允许非员工逗留。
    秦幼云从旁边递过一瓶水,林姣接过去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找个地方停车。”
    她从书包夹层里摸出三张一百块的港幣,慢慢地捲成三个小卷,捏在指间转著玩。
    车子拐过两条街,在一处僻静的巷口停下来。
    后车也跟著停了。
    保鏢带著那个男人走过来。
    那人被夹在两个壮汉中间,步子迈得小心翼翼的。
    保鏢在周围散开,巷口两边各站一个,另外两个守在车旁,把两头的视线挡得严严实实。
    林姣把车窗摇下一条缝。
    那个男人被带到跟前。
    他低著头,肩膀缩著,抬起头飞快地看了林姣一眼,又低下去,硬挤出一个点头哈腰的姿势。
    “林老板,您看我今天这个表现,还行吧?”
    林姣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还不错。保鏢没把你手臂弄疼吧?”
    阿昆愣了一下,下意识活动了一下被反拧过的胳膊,摇摇头。“没、没有。”
    “阿昆,不用这么紧张。咱们虽然是头回见,但蒋峪早跟我提过你。我之前让他转告你的那些话,都算数。你以后是要当管事的人,腰杆子得挺起来。这附近说不定还有记者蹲著,人设別崩了。”
    阿昆的肩膀鬆了下来。
    他长出一口气,搓了搓手,脸上的討好换成了一副紧绷的表情。
    他直起腰,下巴微微抬著,嘴角往下撇了撇,一副不服不忿的样子,跟刚才那个点头哈腰的人简直不像同一个。
    林姣看著他这副模样,没忍住笑了一下,“阿昆,以前没见过你,没想到你还是很有演戏天赋的啊。”
    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像是在看一个难得的人才,“等以后安顿下来,我带你去片场逛一逛。说不定你以后还能当家喻户晓的大明星呢。”
    阿昆愣了一下,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了翘,又赶紧压下去,像是怕自己笑出来会破坏刚才那副人设。
    他清了清嗓子,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好,最后只是挠了挠头,耳朵尖红了一片。
    “林老板,您別拿我开玩笑了。我这张脸,演个码头上的苦力还行,大明星?我连照相馆的镜头都怕。”
    林姣没接这个话,只是笑著摇了摇头。
    “行了,说正事。”
    她的语气从玩笑收了回来,声音压低了几分。
    “回去之后,按我们原先商量的,把今天的情况往外传一传。要让大家知道明天有登记、有合同、有保险。务必把绝大部分普通工人稳住。等这段时间风头过了,码头上的事理顺了,我安排你当管事。”
    阿昆不自觉地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激动。
    “他们给你派的活,你照干。別让人看出破绽。该骂我的时候就骂,该抱怨就抱怨,越像真的越好。等你回去,你就垂头丧气地说被掛了黑名单,不会再用了。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新老板不是什么软柿子,闹事的没有好下场。那些没闹事、老实干活的,新老板给的待遇没二话。”
    林姣说完,把手边那三卷钱顺手丟出了车窗。
    纸卷落在阿昆脚边的地上,滚了两下,停在鞋尖旁边。
    “现在只能这样委屈你。钱我走了你再偷偷捡起来,別让人发现。”
    她顿了一下,“你儿子上学的事我已经打好招呼了,下个月直接去报到,学费不用你操心。你老婆的工作,等码头这边稳下来,我让人安排她去仓库做理货员。活不重,收入稳定。你们两个人一起攒钱,很快就能买新屋了。”
    阿昆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钱,知道又是几百块。这位老板是真的大方,他之前啥事没干,还收到过不少的零花钱。
    他喉结滚了一下,想激动地大声道谢,在林姣的一声轻咳中,又忍住了。
    林姣又补了一句:“注意安全。有什么问题,及时跑掉。安全最重要。”
    阿昆愣了一下。他没有接话,只是点了点头,嘴唇抿得很紧。
    他想起上个月那场火拼。
    自己被人捅了一刀,被小诊所的医生隨便缝了几针就送回了他的窝棚里,忠爷的人来扔了十几块钱,大张旗鼓带了点吃的喝的,呼啦啦一群人,站了一会儿就走了,也没说帮忙通知他回了娘家的老婆。
    他躺在破屋的硬板床上,伤口化脓,高烧烧得人迷迷糊糊,整个人像被扔进了一口滚沸的锅里,烫得想喊,嗓子却发不出声。
    他觉得自己大概要死在那张床上了。死在这间破棚子里,死在没人知道的角落里。
    后来是蒋峪他们晚上偷偷来看他才发现他差点死了。
    蒋峪是码头上新来的人,跟几个师兄弟一起,力气大,有点功夫在身上,人也团结。
    那天晚上蒋峪收工后过来,发现他烧得像块火炭,二话不说背起他就往医院跑。
    他趴在蒋峪背上,迷迷糊糊听见蒋峪跟大夫说“救救他,求求你们救救他”。
    手术费是蒋峪去借的。
    高利贷,利息高得嚇人。他去找忠爷那边,却连忠爷的面都没见著,找了管事,只说资金紧张,先申请,但是申请上去一看就是拖到年底再说。
    高利贷要是能等到年底,他坟头草都长出来了。
    蒋峪和他东拼西凑还了不少时间,每个月大半工资都填进去了。
    后来这位老板知道了,一句话就把剩下的还清了。
    从那以后他就知道,谁的命值钱,谁不把別人的命当命。
    他也知道蒋峪他们师兄弟几个早就想投靠新老板了。
    忠爷在一些重要的事情上不用他们,嫌他们不够听话,不会替人干见不得光的活。
    一来二去,他们这些人就跟新老板搭上了线。
    这次忠爷和他的手下一直在討论这件事怎么处理,最后思来想去就想派个人先去试探试探底细。
    结果就把这种要蹲大牢的活安排给了他。
    本来他不想去来著,去了又能怎样?
    几十块的打赏够干什么的?
    可是他的这位新老板安排下来,不仅让他去找麻烦,还要多带一些人。
    这下他可来劲了,还正愁没机会好好表现呢,这不就送上门了吗。
    这位新老板不一样,之前就说过以后让他当管事,一个月工资好几百,儿子能上学,老婆能上班。
    傻子都知道怎么选。
    这些念头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也就几秒钟的事。
    他没有说出口,只是把腰弯得更低了一些。
    车子重新启动,拐出巷子,匯入车流。
    阿昆等到连车影都看不见了,才若无其事地低下头,把地上的钱捡起来塞进口袋。
    他一路快步走向码头,搭船回了星岛。
    一下船,他故意把步子迈得很沉,走几步还嘆一口气,肩膀往下塌,头低著,谁也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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