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絳仙这三个字一出来。
    凉亭里一下子安静了。
    明明是閒聊扯淡，但是一下子没人敢接话了。
    “这特么......是哪个不要命的疯子造的谣？”胖青年咽了口唾沫，只觉得后背发凉。
    “说秦圣谈恋爱，顶多也就是个没根据的桃色八卦。”背头青年压低了声音，眼神里透著深深的畏惧，“但敢造谣沈絳仙有未婚夫？这是真嫌自己活得太长了，想拉著九族一起下地狱吗？”
    “这世上有哪个男人入得了她的眼？又有哪个男人敢娶她？”
    眾人纷纷点头如捣蒜，对这个传闻嗤之以鼻，甚至觉得討论这个话题本身就是一件极度危险的事情。
    “不过话说回来啊。”
    “虽然这几件八卦听起来一个比一个离谱，但不可否认，这所有的传闻，全都指向了同一个地方。”
    “乾云城。”
    “这绝对不是巧合！”
    胖青年拍了拍桌子，“你们想想，前段时间官方不是解密了吗？那位活在传说中的大夏女武神，顾唯欢前辈，就是在乾云城的地下沉睡了上百年！”
    “有这种神话级別的人物长眠於此，她的气息和气运，这么多年下来，肯定在无形之中滋养了整个乾云城的地脉！”
    “所以，那个地方的风水，早就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出了绝世天才，出了学术奠基人，甚至连那些高高在上的冰山女神去了那里，都被那里的风水影响，动了凡心！”
    眾人听著这番风水论，竟然纷纷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有道理啊！我就说那种边境怎么会突然气运井喷！”
    “確实很有可能！神明沉睡之地，本来就是非凡之所。”
    “决定了！等这阵子风头过去，我一定得找机会亲自去一趟乾云城！”法袍青年一脸憧憬，“去沾沾那里的仙气，去拜拜顾前辈沉睡过的地方，说不定我也能在那走个桃花运，或者突破一下现在的瓶颈！”
    “同去同去！我也得在乾云城买块地皮建个別院，这风水宝地可不能错过了！”
    角落里。
    寧梧终於有点绷不住了。
    之前虽然这群人討论了半天不同的人，最终都指向了他，但是他更多是一种看戏的態度。
    “神特么风水变好了......”
    不过，这个话题並没有持续太久。
    “行了行了，去乾云城买地也是以后的事。风水再好，那也得有命去享才是。”
    背头青年嘆了口气，將手里的白玉茶杯轻轻扣在桌面上，將眾人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说句实在话，跟远在天边的乾云城比起来，难道你们就不觉得，昨天晚上发生在咱们帝都眼皮子底下的事，才真的是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吗？”
    这话一出，凉亭里原本还算热络的气氛，瞬间冷场了几分。
    几个刚才还聊得眉飞色舞的青年，不约而同地收敛了笑容。
    有几个人甚至下意识地转过头，看了一眼帝都北郊的方向。
    虽然现在已经是大白天，阳光明媚，但一提起昨晚，那股几乎要將人灵魂压碎的窒息感，依然让他们心有余悸。
    “怎么不提？我昨晚刚好在北三环的会所里喝酒。”胖青年的脸色白了白，心有余悸地开口，“那动静，简直不是人力能弄出来的。一瞬间天全黑了，雷劈得像是要灭世一样。”
    “我当时隔著玻璃往外看，连大气都不敢喘。我家老爷子更是直接让人启动了家族的最高级防空阵法，把我们全塞进了地下掩体。”
    “我也是。”穿法袍的青年皱著眉头，附和道，“我听我叔伯说，昨晚从北郊地下爬出来的，是只存在於绝密典籍里的远古大凶，穷奇。”
    “那是千年前，需要整整六位十阶尊者拿命去填，才勉强封印住的怪物啊。就那么毫无徵兆地跑出来了，我当时真以为帝都要完了。”
    几个年轻人纷纷点头。
    他们虽然是世家子弟，平时眼高於顶，但在这种级別的大灾难面前，他们非常清楚自己引以为傲的几阶修为，连给那种怪物塞牙缝都不够。
    “不过，万幸的是，那怪物死得也快。”
    花格子青年长出了一口气，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压压惊。
    “那道突然亮起来的白光，你们也都看见了吧？”
    “简直就像是凭空升起了一个太阳。那光一闪，压在帝都头顶的那股凶威瞬间就散得乾乾净净了。”花格子青年搓著下巴，一脸的好奇与敬畏，“你们说，到底是谁出的手？”
    “能把穷奇那种怪物一击秒杀，这实力，想想都有些让人头皮发麻。”
    这个问题一拋出来，桌上的几个人立刻来了精神，纷纷开始发表自己的推测。
    “这还需要猜吗？”胖青年有些篤定地说道，“穷奇破封，这可是动摇国本的大事。官方不可能没有察觉。”
    “我看，八成是大夏目前仅存的那四位十阶尊者，联手出击了。”
    “项尊者是管近卫的，他肯定在场。估计是枢密院连夜把另外几位镇国尊者也请了出来，布下了什么上古杀阵，集四位尊者之力，一举把那畜生给按死了。”
    这个推测听起来非常符合逻辑，周围几个人也微微点头。
    毕竟在他们的认知里，目前大夏明面上能拿出手的最高战力，也就是那几位十阶尊者了。
    除了他们联手，谁还能有这么大的排面？
    “我不这么认为。”
    穿法袍的青年却摇了摇头，提出了不同的看法。
    “四位尊者联手，確实强。但你们翻翻歷史书就知道，千年前大夏鼎盛时期，六位十阶尊者也就是勉强把穷奇打个重伤封印。”
    “现在这四位尊者就算再强，也不可能做到击杀穷奇吧？”
    “你们回想一下昨晚的动静，那道光柱亮起之后，紧接著就是一场大爆炸，然后就清静了。前后甚至连十分钟都不到。”
    法袍青年压低了声音，拋出了自己的猜测。
    “我觉得，既然昨晚穷奇出世，动静那么大。会不会是刚刚甦醒的顾唯欢前辈，亲自来了帝都？”
    “顾前辈那可是真正横压过一个时代的活神话。也只有她那种不讲道理的武力，才有可能把穷奇当虫子一样碾死吧？”
    这个猜测一出，眾人再次陷入了沉思。
    “顾前辈出手？这......倒也不是没可能。”胖青年砸吧了一下嘴，“要是她老人家真在帝都，那咱们以后睡觉可就真能踏实多了。”
    就在大家顺著顾唯欢这条线疯狂脑补的时候。
    坐在最外侧，一直把玩著玉茶杯的背头青年，却突然没忍住，轻笑了一声。
    “行了，你们都別瞎猜了。”
    他將手里的茶杯放稳，身子往前探了探，目光在几人脸上扫过。
    “你们猜的这两条路，全错。”
    几人一愣，纷纷看了过来。
    “全错？那你说说，还能是谁？”花格子青年有点不服气，“难道你想说是哪个隱世不出的老怪物？”
    “不是我在这跟你们卖关子。”
    “我大伯在枢密院的情报分析处做副管事。今天凌晨三点多，他才满身是汗地从指控中心赶回家。”
    “我当时还没睡，就顺嘴问了一句昨晚的战况。”
    背头青年看著桌上的同伴，一字一顿地说道：“我大伯告诉我，昨晚北郊的整个战局，其实是夏时雨夏院士，在后方亲自接管並做的战略部署。”
    “夏时雨？”眾人一惊，“她亲自指挥这场战斗？”
    “对，但这不是重点。”
    背头青年摆了摆手。
    “重点是，我大伯亲口说，当时前方监测仪传回来的能量波段显示......”
    “最终释放出那道白光，將穷奇蒸发的，並不是尊者。”
    他强调了一遍。
    “既不是大夏的那四位十阶尊者，也不是刚刚甦醒的顾唯欢前辈。”
    凉亭里，安静了两秒。
    一阵微风拂过湖面，带来几分凉意。
    胖青年皱起眉头，有些好笑地看著他。
    “老李，你大清早的喝了几杯茶，开始说胡话了？”
    “不是尊者？不是顾前辈？”
    “那你告诉我，是谁？”胖青年摊开双手，“难不成是个九阶的大帝？还是说大夏军部偷偷研发出了什么能一炮轰死远古大妖的秘密武器？”
    “这怎么可能。”花格子青年也跟著摇头，“老李，你大伯肯定是累糊涂了看错数据了吧。”
    “穷奇那种级別的怪物，十阶尊者打起来都费劲。你跟我说不是尊者解决的？”
    “总不能是个什么连九阶都没到的平民老百姓，或者是天上掉下来的神仙吧？你讲八卦也得遵循点基本的常理啊。”
    面对同伴们七嘴八舌的质疑，背头青年並没有急著反驳。
    他只是苦笑了一下。
    “你们觉得不可能，我当时听完也觉得不可能。”
    “但我大伯说，监测仪记录下的那股能量，完全不符合已知任何人类职业者的灵力运转轨跡。”
    “那股力量的本质，甚至是超出了我们现有的职业等级体系框架的。”
    “也就是说......”背头青年咽了口唾沫，“那个出手解决穷奇的存在，其生命层次或者力量层级，根本无法用九阶或者十阶去定义。”
    眾人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这话说得太玄乎，实在是不符合他们从小接受的唯阶级论的教育体系。
    不在九阶和十阶的定义里，又不是尊者，这不是扯淡吗。
    “行了行了，老李，你这越说越邪乎了。”胖青年摆了摆手，把这个话题打住，“估计是军方那边用了什么一次性的上古阵法底牌，为了保密，故意放出这种模稜两可的消息来混淆视听的。”
    大家纷纷表示赞同，都不愿意去相信那个超出常理的所谓內幕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