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凭空消失
另一边,城郊公路上。
车速快得像在飞。
温初初被捆住双手,眼睛上戴著眼罩,什么都看不见。她只能感觉到车身在剧烈顛簸,听见身边人的呼吸声。
【他们在转移。看来是发生了什么?难道是沈鈺出手了?】
归元的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带著几分无奈。【丫头,你还是担心一下你自己吧…当心!】
话没说完。
剧烈的撞击。
温初初整个人被拋起来,又重重地砸下去。车身在翻滚,一圈,两圈,三圈,她听见有人在惨叫,听见玻璃碎裂的声音,听见金属扭曲的刺耳尖啸。
然后,一切静止了。
温初初头晕目眩,但她发现自己还活著。有什么东西缠绕在她周围,柔软、坚韧,像藤蔓一样把她护住。
是归元。
【別动。】归元的声音很轻,【有人来了。】
藤蔓瞬间消失。
下一秒,车门被人从外面暴力拉开。一只手抓住温初初的胳膊,把她从翻倒的车里拖了出去。她的膝盖磕在地上,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但她咬著牙,没有出声。
眼罩被扯下一半。
刺眼的光让她眯起眼睛。她看见一个戴著半截面具的男人站在她面前,瘦削的脸,阴鷙的眼睛,嘴角掛著一丝玩味的笑。
“果然和蝮蛇说的那样,这个女人不简单呢。”那男人说,声音黏腻得像蛇在爬,“这样都不死。”
另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別耽搁时间了。军部的人很快就来了,我们得快速转移。那个林霆燁怎么样?”
“特意打了招呼,他只是受了伤,死不了。”
“那就好。我们走!”
温初初被拖著塞进另一辆车。车门关上,引擎发动,车子重新驶上公路。
眼睛在上车时又被蒙上了,温初初靠在座椅上,心跳得厉害,但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蝮蛇。
沈琮霖的人。
他们反叛了许慎之。
而且林霆燁还活著,还在他们手里。
温初初的手指在身侧慢慢握紧。
车开了很久。温初初不知道具体多少时间,她只能凭著身体的感觉,转弯的次数,上下坡的坡度,偶尔停下的时长。她警惕地听著周围的动静,试图从那些人的只言片语里捕捉信息。
但这些人很谨慎,一路上几乎没有人说话。
终於,车停了。
温初初被粗暴地扯下来。她踉蹌了几步,被拖著走了好一段路,先是平地,然后是楼梯,往下的楼梯。
潮湿的气息越来越重,霉味、铁锈味、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接著她被用力扔在地上。
“呃!”
五臟六腑像是被摔碎了一样,温初初蜷缩在地上,疼得几乎喘不过气。但她没有喊出声,只是死死咬著嘴唇,强迫自己抬起头。
眼罩被扯下。
刺眼的灯光让她本能地眯起眼睛。等適应了光线,她看清了自己身处的地方,一个地下室,面积不大,四周是斑驳的墙壁,头顶是裸露的管道。正对著她的墙上掛著各种刑具,有些她认得,有些她不认得,但每一件都让她脊背发寒。
而她的正前方,三个人坐在那里。
中间那个翘著腿,姿態閒適,正是沈琮霖。
他的两边各坐著一个男人。他们都戴著面具,一个是银色的,一个是黑色的,只露出眼睛和嘴巴。此刻,四只眼睛都盯著她,饶有兴致,像在看一只落入陷阱的猎物。
温初初的心跳得厉害,但她没有低头。
她迎著那些目光,慢慢从地上抬起身,坐直了身体。
“沈琮霖。”她的声音还有些发抖,“不,应该叫你蝮蛇。看来你黑吃黑成功了,许慎之被你杀了?”
沈琮霖挑了挑眉。
他没有回答,只是微微偏过头,朝旁边那个戴银色面具的男人笑了笑。
“我说过,”他说,“这个女人,有点意思。”
银色面具的男人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睛在温初初身上停留了很久,像是在打量一件货物。
男人的目光让温初初觉得极度危险,手在身侧握紧。
蝰蛇对温初初显然很有兴趣,他从椅子上站起身,缓步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打量著她。
“听说你有特殊能力?”他的声音像是砂纸磨过铁锈,“那么容易就干掉了响尾,我倒是想试试,你到底有什么本事。”
话没说完。
他的手已经摸向腰间,抽出一把寒光凛冽的匕首。刀身很短,適合近身搏杀,刀刃上有一道细细的血槽,捅进去,拔出来,血会喷得很漂亮。
温初初猛地睁大眼睛。
她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已经先於意识做出了反应。就在蝰蛇持刀扑过来的瞬间,她猛地从地上弹起,侧身旋转。
匕首擦著她的衣襟划过,堪堪掠过。
蝰蛇一击未中,眼中闪过兴味。“果然有点意思。”
他收刀,转身,下一招来得更快。
但就在他再次扑向温初初的时候,
“啪!”捆著温初初手腕的绳子忽然断开,断口整整齐齐,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割断。
蝰蛇瞳孔微缩,但攻势已出,收不回来了。
温初初没有躲。
她迎著蝰蛇衝过去,右手一扬,一把淡黄色的粉末劈头盖脸地撒向蝰蛇。
蝰蛇本能地闭眼,攻势一滯。
而温初初已经从他身侧掠过,直扑向沈琮霖和银环。她的双手同时扬起,两把粉末在空中散开,像是突然炸开的烟雾弹,整个地下室都瀰漫著一股奇异的植物香气。
银环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抬手捂住口鼻。
但沈琮霖没有动。
他甚至没有躲。
粉尘落下来的时候,他只是微微侧身,从容地避开了最浓的那一片。几粒粉末沾在他衣襟上,他伸手轻轻掸掉,嘴角勾起一个冷笑。
“温初初,”他的声音不紧不慢,“你以为我还会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吗?”
温初初心头一沉。
上次在许慎之那里,她就是靠这一招脱身的。沈琮霖亲眼见过,怎么可能没有防备?
沈琮霖朝蝰蛇递了个眼神。
两人同时动了。
一左一右,封死了温初初所有退路。蝰蛇的匕首闪著寒光,沈琮霖的手已经成爪,直取她的咽喉。
三米、两米、一米…
温初初甚至能看清沈琮霖眼底的杀意。
然后……
什么都没有了。
蝰蛇的手抓了个空。
沈琮霖的攻势落了空。
两个人同时踉蹌了一步,稳住身形,面面相覷。
温初初消失了。
就在他们眼皮底下,活生生一个人,凭空消失了。
地下室里安静了三秒。
银环先反应过来。他摸著自己脸上的半截面具,脸上带著一种近乎狂热的兴奋。
“哈哈哈。”他笑起来,声音有些发颤,“真是不简单啊。”
他走到温初初刚才站立的地方,低头看地上的尘土,又抬头看四周斑驳的墙壁,像是在寻找什么痕跡。
“难怪啊,”他的笑声越来越大,“老头子花了五年时间,一定要找到这个女人,可真是让人惊喜。”
沈琮霖的脸色很难看。
他站在原地,眼神阴冷得像淬了毒。他环视整个地下室,目光从每一个角落掠过,最后落在温初初消失的那个点上。
“人不可能无缘无故消失。”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肯定还在这个地下室里。”
他转身,大步走向门口。
“来人!”
几个手下立刻出现在门口。
“所有人守住这个地下室,每一个角落都不许放过。”沈琮霖的声音冷得像冰,“还有四合院的各个出口、墙根、屋顶,给我盯死了。一只蚊子都不许飞出去。”
“是!”
脚步声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