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二左右看看，见那三桌客人都没注意这边，才压低声音道：“前辈客气了。咱老龙城明面上是城主府说了算，城主龙啸天是元婴初期修为，坐镇城中三百年，无人敢惹。可实际上……”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真正掌控老龙城的，是八大家族。”
    “八大家族？”陈凡露出好奇神色。
    “赵、钱、孙、李、周、吴、郑、王。”小二如数家珍，“这八家都是域外来的，背景深不可测。就说赵家吧，听说来自什么大禹修真国，家族里元婴修士都不止一位，钱家也不简单，跟大周修真国关係密切……”
    “域外？”陈凡適时露出惊讶表情，“封印之地不是出不去吗？”
    小二嘿嘿一笑：“前辈，一看你就是刚来老龙城吧，出不去，不代表进不来啊。听说每隔百年，封印就会鬆动一次，域外那些大势力就会趁机送些人进来。八大家族就是那时候迁来的，在这老龙城扎根快千年了。”
    陈凡恍然，又给小二倒了杯酒：“那八大家族与八大宗门关係如何？”
    “井水不犯河水。”小二一口喝乾，话匣子也打开了，“八宗管的是八国，老龙城是三不管地带，八大家族在这里经营多年，势力盘根错节。就说城主府吧，龙城主虽姓龙，可娶的是郑家的女儿，儿子又娶了王家的嫡女……您说，这关係乱不乱？”
    陈凡若有所思。
    小二又道：“不过八大家族之间也不是铁板一块。赵钱孙李四家走得近，周吴郑王四家抱团，明爭暗斗不少。”
    正说著，门口又进来一人。
    是个瘦高个，穿一身灰布短打，修为在筑基后期。他一进门就直奔那三名结丹修士那桌，躬身行礼：“三位长老，打听清楚了。”
    赵姓修士抬眼：“说。”
    “青云宗那边传来消息，青莲道人回宗后立刻闭了死关，据说伤势不轻。周山也已回老龙城，回王家復命去了。”瘦高个快速说道，“另外，八宗似乎有意结盟，针对大渊！”
    “果然。”钱姓书生合上摺扇，“八宗这是坐不住了。”
    孙夫人却皱眉：“那老太监呢？可有踪跡？”
    “没有。”瘦高个摇头，“自那日大战后，此人便消失无踪。有人猜他还在大渊，有人猜他去了草谷，毕竟天香子重伤，他与草谷关係匪浅。”
    赵姓修士沉吟片刻，挥挥手：“继续盯著，有消息立刻回报。”
    “是。”瘦高个躬身退下。
    陈凡默默喝酒，將这些信息一一记下。
    酒过三巡，那三名结丹修士结帐离开。
    独眼老者也晃晃悠悠起身，丟下几块灵石走了。
    酒馆里只剩陈凡和那两名筑基修士。
    又坐了一炷香时间，陈凡才起身离开。
    走出醉仙居时，已是午后。
    秋阳高悬，街上行人更多了。陈凡混在人群中，看似漫无目的地閒逛，实则神识始终笼罩著周身百丈。
    经过一家名为“万宝楼”的店铺时，他脚步微顿。
    店铺高三层，门面气派，进出的修士络绎不绝。门匾右下角，刻著一个不起眼的“赵”字。
    “赵家的產业……”陈凡心念一动，迈步走了进去。
    店內空间极大，分丹药区、法器区、符籙区、材料区等。伙计见陈凡进来，热情迎上：“前辈需要点什么？本店丹药法器符籙材料一应俱全，价格公道。”
    陈凡扫了一眼柜檯，目光落在一排玉瓶上：“可有滋养神魂的丹药？”
    “有有有！”伙计连忙引他到丹药区，“二品养神丹，一瓶三枚，一百二十灵石。三品凝魂丹，一瓶一枚，五百灵石。还有四品定魂丹，不过那是镇店之宝，需掌柜亲自……”
    “看看养神丹。”陈凡打断他。
    伙计取出一个玉瓶，拔开塞子。
    丹香溢出，確实是二品养神丹，品质中上。
    陈凡接过看了看，摇头：“药力不够。”
    伙计一愣，隨即笑道：“前辈若嫌二品丹药效力不足，本店还有更好的。不过……得去三楼。”
    “三楼？”陈凡挑眉。
    “三楼是贵宾区，只接待结丹以上前辈，或者……消费满五千灵石的客人。”伙计小心翼翼道，“前辈若是需要高阶丹药，小的可引您上去。”
    陈凡略一沉吟，点头：“带路。”
    伙计大喜，连忙引著陈凡穿过大堂，从侧边楼梯上了三楼。
    与一二楼的热闹不同，三楼极为安静。整个楼层被分成数个雅间，以屏风隔开，地上铺著柔软地毯，墙上掛著山水画卷，灵气也比楼下浓郁数倍。
    “前辈稍坐，小的去请掌柜。”伙计將陈凡引入一间雅间，奉上灵茶，躬身退下。
    陈凡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是上好的“云雾灵茶”，入口回甘，有凝神静气之效。他一边品茶，一边打量四周。
    雅间布置雅致，桌椅皆是百年灵木所制，墙上那幅山水画竟是一件法器，画中云雾缓缓流动，隱隱有阵法波动。
    “倒是捨得下本钱。”陈凡心中评价。
    不多时，脚步声响起。
    门帘掀开，进来的是个富態中年，穿一身暗金长袍，面白无须，笑容可掬。
    修为在结丹初期，气息沉稳，显然是久居上位之人。
    “在下赵文昌，万宝楼掌柜。”中年拱手笑道，“听伙计说，道友需要滋养神魂的高阶丹药？”
    陈凡起身还礼：“散修陈木，见过赵掌柜。”
    “陈道友请坐。”赵文昌在主位坐下，示意伙计上茶，这才问道，“不知陈道友需要何种丹药？滋养神魂的丹药种类繁多，药效各异，需对症下药。”
    陈凡沉吟道：“实不相瞒，在下一位好友与人斗法，伤了神魂本源，寻常养神丹已无大用。听闻万宝楼宝物眾多，特来碰碰运气。”
    “伤了本源？”赵文昌眉头微皱，“那可麻烦了。神魂本源之伤，非四品以上丹药不可治。本店倒是有一枚四品復魂丹，不过……”
    “不过什么？”
    “价格不菲。”赵文昌伸出三根手指，“三千上品灵石。”
    陈凡心中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