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老头儿这才放下蒲扇和玉杵，接过玉盒，打开一看，眼睛顿时亮了：
    “好东西！千年树心髓，成色上佳！王家那帮的王八蛋，倒是捨得下本钱。”
    他小心翼翼地捏起树心髓，凑到灯下仔细察看，嘴里嘖嘖称奇：“这玩意儿，放在天南域也是稀罕物。看来那王公子在王家的地位確实不一般，否则王家老鬼断不会拿出此物来换。”
    陈凡在一旁的蒲团上坐下：“树心髓有了，接下来该如何？”
    龙老头儿將树心髓放回玉盒，神色郑重起来：“天香丫头的神魂伤势，经过这些日子的调养，已经稳定下来。但魂伤不比肉身之伤，想要彻底恢復，不留隱患，需以树心髓为主药，辅以安魂草、凝神花等十二味灵药，炼製四品安神丹。”
    “四品安神丹？”陈凡眉头微皱，“你能炼製？”
    龙老头儿翻了个白眼：“瞧不起谁呢？老子好歹也是三品炼丹师！四品丹药虽然难炼，但有这千年树心髓打底，再加上你从旁协助，把握至少有七成。”
    他说著，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丹方，递给陈凡：“这是安神丹的丹方，你先看看。炼製此丹，最关键的便是火候控制和药性融合。树心髓性温，需以文火慢煨，將其精华缓缓逼出，再与其他灵药融合。稍有不慎，药力便会流失，甚至炸炉。”
    陈凡接过丹方，神识扫过，將上面记载的药材、分量、火候要点一一记下。
    安魂草、凝神花、养魂木粉末、月华露、星辰砂……十二味主辅药材，大多都是滋养神魂之物，且药性各异，有温有凉，有急有缓，想要完美融合，確实需要极高的控火技巧和对药性的理解。
    “何时开炉？”陈凡问。
    龙老头儿捋了捋鬍子：“明日午时，阳气最盛之时开炉。夜间阴气重，对滋养神魂的丹药不利。今晚你先好生调息，养足精神。明日炼丹，需你以精纯灵力助我控火，尤其是融合药液那一步，半点差错都不能有。”
    陈凡点头：“明白。”
    “另外，”龙老头儿又从储物袋里掏出几样药材，摆在桌上，“这些是辅药，我这儿都有。但主药之一的『月华露』，需要採集子夜时分的月华凝露，草谷里没有存货，得现采。还有『星辰砂』，我这儿只有三钱，不够分量，得去库房取。”
    他说著，看向陈凡：“月华露我来采，星辰砂你去库房取吧。库房钥匙在谷主那儿，你去找他要。”
    陈凡应下，起身出了丹房。
    月色如水，洒在药田上。
    陈凡走到谷道子居住的竹屋前，轻轻叩门。
    很快，门开了。
    谷道子披著外袍，见是陈凡，並不意外：“回来了？东西可还顺利？”
    “顺利。”陈凡道，“龙前辈要炼製安神丹，缺星辰砂，让我来库房取。”
    谷道子点点头，转身从墙上取下一枚玉符，递给陈凡：“库房在药田东头，你自己去取吧。需要多少？”
    “丹方上写的是五钱。”陈凡接过玉符。
    谷道子摆摆手：“去吧，取了记得把库房门锁好。”
    陈凡拿著玉符，来到药田东头的一间石屋前。
    石屋看起来普普通通，但陈凡神识扫过，便察觉到了至少三道禁制。
    他將玉符贴在石门中央的凹槽处，玉符光华一闪，石门无声滑开。
    库房內不大，约莫三丈见方，四壁都是石架，上面分门別类地摆放著各种药材、矿石、丹药。
    陈凡很快找到了盛放星辰砂的玉盒，打开一看，里面是细碎如沙、闪烁著点点星光的银色砂砾。他取出一桿小玉秤，称了五钱，小心装入另一个空玉盒中，又將原盒放回原处。
    离开库房前，陈凡目光扫过石架，忽然在一处角落停了下来。
    那里放著一个不起眼的木匣，匣子上贴著一张泛黄的符纸，上书“残方”二字。
    陈凡心中一动，想起龙老头儿曾经提过，草谷收藏了不少上古丹方残卷，其中有些连谷道子都参悟不透。
    他走到木匣前，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將其取下。
    打开木匣，里面是几卷残破的玉简和兽皮卷。陈凡隨手拿起一卷兽皮卷展开，上面记载的是一种名为“九转还魂丹”的丹方，但大半內容都已模糊不清，只能勉强辨认出几味主药和部分炼製手法。
    他又拿起另一卷玉简，神识探入，里面记载的是一种辅助突破元婴期的丹药“化婴丹”的残方，同样残缺不全。
    陈凡翻看片刻，心中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建文帝即將衝击元婴，若能有完整的化婴丹相助，成功率或许能提高几分。
    但化婴丹乃是四品巔峰丹药，炼製难度极高，且主药难寻。即便有完整丹方，以他和龙老头儿如今的炼丹造诣，也未必能炼成。
    更何况，建文帝走的是香火之道，化婴丹对他是否有用，还未可知。
    陈凡摇了摇头，將残方放回木匣。
    现在想这些还为时过早，当务之急是治好天香子。
    他將木匣放回原处，退出库房，锁好石门，返回丹房。
    龙老头儿已经將其他药材都准备好了，正盘膝坐在丹炉前调息。见陈凡回来，他睁开眼：“取来了？”
    陈凡將装有星辰砂的玉盒递过去。
    龙老头儿打开看了一眼，点点头：“成色不错。你先去休息吧，明日午时准时开炉。”
    陈凡应了一声，却没离开，而是在龙老头儿对面坐下，闭目调息起来。
    龙老头儿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重新闭上眼睛。
    丹房里安静下来，只有炉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以及两人悠长的呼吸声。
    ……
    翌日午时，阳光正烈。
    丹房中央，那尊半人高的丹炉已经被清理得乾乾净净，炉身上古朴的符文在阳光下泛著暗红的光泽。
    龙老头儿换上了一身乾净的道袍，神色严肃。他先以净水洗手，又焚香三炷，对著丹炉拜了三拜，这才对陈凡道：“可以开始了。”
    陈凡点头，在丹炉一侧的蒲团上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