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老头儿將十二味药材一一摆放在身前的玉盘上，又从怀中取出一个巴掌大的玉瓶，里面装著他昨夜採集的月华露。
    “第一步，温炉。”
    龙老头儿双手掐诀，一道赤红火焰从他掌心喷出，注入丹炉底部的火口。火焰起初猛烈，將丹炉烧得通红，隨后逐渐转为温和，均匀地炙烤著炉壁。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炉身温度已经达到最佳状態。
    “第二步，投药。”
    龙老头儿神情专注，先將养魂木粉末、安魂草、凝神花等几味辅药依次投入炉中。每一味药材投入的时机、角度、力道都有讲究，他做得一丝不苟，额角很快渗出细密的汗珠。
    辅药在炉中受热，逐渐化为药液，散发出混合的药香。
    “第三步，主药入炉。”
    龙老头儿深吸一口气，拿起那截千年树心髓，小心翼翼地投入炉中。
    树心髓一入炉，炉內顿时泛起翠绿光华。龙老头儿连忙掐诀，將火焰转为文火，缓缓炙烤著树心髓，將其中的精华一点点逼出。
    这个过程极为缓慢，需要极大的耐心。
    陈凡在一旁静静看著，时刻准备著在需要时出手相助。
    时间一点点流逝，日头从正午渐渐偏西。
    炉中的树心髓在文火炙烤下，终於开始软化，表面渗出翠绿如玉的粘稠液体。那液体散发著浓郁的生机和安寧气息，正是树心髓的精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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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现在！”龙老头儿低喝一声，“陈凡，助我控火！”
    陈凡早已准备多时，闻言立刻抬手，一道精纯温和的灵力注入丹炉底部的火口，与龙老头儿的火焰融为一体。
    两人配合默契，火焰温度保持在某个微妙的平衡点上，既不会过高烧毁药性，也不会过低无法融合。
    龙老头儿额头汗如雨下，双手飞快掐诀，將炉中已经液化的辅药与树心髓精华缓缓融合。
    这一步最为关键，十二味药材药性各异，想要完美融合，需以极高明的手法引导药力流转，使其相辅相成，而非相互衝突。
    丹房內药香越来越浓，炉中光华流转，赤、绿、金、银数色交织，绚烂夺目。
    龙老头儿脸色渐渐发白，显然消耗极大。但他眼神依旧专注，手上动作没有丝毫迟滯。
    陈凡也不敢大意，將自身灵力源源不断地注入，维持著火焰的稳定。
    又过了约莫半个时辰，炉中药液终於完全融合，化作一团拳头大小、呈淡金色的粘稠液体，在炉中缓缓旋转，散发出令人心旷神怡的清香。
    “第四步，凝丹！”
    龙老头儿精神一振，手中法诀一变，火焰骤然转猛。
    炉中药液在猛火炙烤下开始收缩、凝聚，逐渐凝固成丹。
    龙老头儿掐诀速度越来越快，炉中那团淡金色液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最终化作三颗龙眼大小、通体金黄、表面有淡淡云纹的丹丸。
    丹成瞬间，炉中光华大盛，一股沁人心脾的药香瀰漫开来，充斥整个丹房。
    龙老头儿长舒一口气，瘫坐在地，浑身都被汗水浸透。
    陈凡也收回灵力，脸上露出一丝疲惫，但眼中却带著欣慰。
    他抬手一招，炉盖飞起，三颗金黄色的安神丹从炉中飞出，落入他早已准备好的玉瓶中。
    丹药入手微温，表面云纹流转，隱有光华，品质上乘。
    龙老头儿喘了几口气，挣扎著爬起来，凑过来看了一眼，咧嘴笑道：“成了！三颗都是上品！哈哈，老子宝刀未老！”
    陈凡將玉瓶收好，扶著他坐下：“辛苦了。”
    “辛苦个屁。”龙老头儿摆摆手，但脸上的得意却掩饰不住，“能炼成四品丹药，老子这辈子值了。你快拿去给天香丫头服下，一枚安神丹，足够她彻底恢復神魂伤势了。”
    陈凡点头，也不耽搁，拿著玉瓶便出了丹房。
    天香子所在的竹屋离丹房不远，陈凡几步便到。
    他推门进去，天香子正靠在床头看书，见他进来，放下书卷，笑道：“炼成了？”
    陈凡走到床边，取出玉瓶，倒出一颗安神丹：“刚出炉，趁热服下，效果最佳。”
    天香子接过丹药，入手温润，药香扑鼻。她没有犹豫，仰头服下。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道温润暖流，顺著喉咙而下，很快扩散至四肢百骸，最后匯聚於识海之中。
    天香子只觉得脑中一片清凉，原本神魂深处那隱隱的刺痛和虚弱感，在这股暖流的滋养下迅速消退。暖流所过之处，魂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壮大，甚至比受伤之前更加凝实精纯。
    她闭上眼，静静感受著药力在体內流转。
    陈凡坐在床边，静静看著她。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天香子缓缓睁开眼，眸中神光湛然，再无半分病態。她轻轻吐出一口浊气，脸上露出明媚的笑容：“好了，全好了。”
    陈凡仔细打量她几眼，神识扫过，確认她神魂伤势確实已经痊癒，甚至因祸得福，魂力比之前更加精纯凝练，这才真正放下心来。
    “那就好。”他语气平静，但眼中却带著难得的柔和。
    天香子从床上下来，活动了一下手脚，感觉神清气爽，浑身轻鬆。她看向陈凡，眼中满是感激：
    “这次多亏了你。若不是你寻来千年树心髓，又请龙前辈炼製安神丹，我这伤势怕是还要拖上许久。”
    陈凡摆摆手：“和咱家说这些作甚。你因咱家而伤，咱家自然要负责到底。”
    天香子抿唇一笑，没再客套。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午后的阳光和清风一起涌了进来，带著药田的清香。
    “终於能出去走走了。”她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久违的轻鬆，“躺了这些日子，骨头都要生锈了。”
    “想去哪儿？”陈凡问。
    “出去转转吧。”天香子转身，眼中带著期待，“草谷待久了，我想出去走一圈，去看看八国风景，去看看各地特色，一路吃好喝好，以前我就想了，你陪我可好？。”
    陈凡点头：“好。”
    ……
    天香子服下安神丹后，又在草谷静养了七日。
    这七日里，她每日打坐调息，將药力彻底化开，神魂不仅痊癒，更比从前凝实三分。谷道子和龙老头儿见她恢復如初，皆是欢喜，也不再拘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