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利。”陈凡点头，语气平淡，“咱家已突破元婴中期。”
    天香子眸光微亮，上下打量他：“我察觉你气息愈发深沉，果然如此。恭喜。”
    陈凡看著她，又道：“咱家还领悟了生死意境。”
    “生死意境？”天香子微微动容。
    琢磨意境玄妙，非大机缘大悟性不可得，更何况是生死这般根本大道。
    她沉默片刻，轻嘆一声：“你的道途，愈发明朗了。”
    陈凡从怀中取出那截乌黑温润的养魂木，递到她面前：“养魂木，咱家寻来了。”
    天香子目光落在养魂木上，那滋养神魂的温和气息扑面而来。她没有立刻去接，而是抬眸看向陈凡，眼中情绪翻涌，最终化为一片柔软。
    “你……”她声音微哑，“辛苦了。”
    陈凡摇头：“答应你的事，自当办到。”
    天香子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养魂木，感受著其中流淌的生机。良久，她忽然將养魂木推回陈凡手中。
    “我的伤势，已经恢復得差不多了。”她看著陈凡，认真道，“我爹和龙前辈用了许多珍稀丹药，加上你之前送来的养神液，神魂裂痕已癒合七成，余下的只需静养便可。这养魂木……太过珍贵，你留著吧，日后或许有用。”
    陈凡眉头微皱：“你的伤当真无碍了？”
    “当真。”天香子微微一笑，“你若不信，可让谷主他们来看看。”
    陈凡凝视她片刻，见她气色红润，眼神清亮，气息也比之前平稳凝实许多，確是大有好转。他略一沉吟，將养魂木收起：“既如此，咱家便先替你收著。若需用时，隨时来取。”
    “好。”天香子点头，目光望向洞府，“你难得回来，可要进去坐坐？”
    陈凡看了看天色：“也好。”
    洞府內陈设依旧简单，石床、石桌、石凳，与他离开时並无二致，只是收拾得整洁了许多，显然有人时常打扫。桌上还摆著一套茶具，壶中水尚温。
    天香子斟了两杯茶，递过一杯：“尝尝，草谷自產的灵茶。”
    陈凡接过，抿了一口。茶汤清冽，带著淡淡的草木清香，入腹后化作一股温和灵气，滋养经脉。
    “好茶。”他赞道。
    两人在石桌旁相对坐下，一时无言。
    窗外暮色渐浓，谷中传来几声归鸟啼鸣。
    许久，天香子轻声开口：“你接下来有何打算？”
    陈凡放下茶杯，目光投向窗外渐暗的天色：“咱家需在草谷停留两日，调理一番。之后……还有些事要办。”
    “何事？”天香子问。
    陈凡沉默片刻，缓缓道：“封印之事。”
    天香子神色一凝。
    陈凡继续道：“据咱家所知，八大家族与八宗勾结，欲在月圆之夜联手破开炼魂宗封印。届时封印核心入口將出现在青云宗山门之下的主阵眼处。”
    “月圆之夜……”天香子掐指一算，“便是三日后。”
    “不错。”陈凡点头，“一旦封印破开，域外之人必將涌入。届时不仅是大渊，整个封印之地怕都要生灵涂炭。”
    天香子握紧茶杯，指节微微发白：“你待如何？”
    “咱家要去青云宗阵眼看看。”陈凡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不能让他们轻易得逞。”
    “我与你同去。”天香子毫不犹豫道。
    陈凡摇头：“太危险。届时青云宗阵眼处必有重兵把守，元婴修士不下十数，更有青莲道人、周山等人在。你伤势初愈，不宜涉险。”
    “我的伤已无大碍！”天香子急道，“多一个人，便多一分力。况且我对草木之灵感应敏锐，或能察觉阵眼异常……”
    “不行。”陈凡打断她，声音沉了几分，“此事非同小可，咱家独自行动更为便宜。你留在草谷，好生休养。”
    天香子还想爭辩，但对上陈凡那双深邃平静的眼眸，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了解他的性子，一旦决定的事，极少更改。且他说的不无道理，自己伤势虽愈，但终究未復全盛，贸然跟去反可能成为拖累。
    她低下头，轻咬下唇：“那你……千万小心。”
    “咱家心里有数。”陈凡语气缓和下来，“你且安心在此，等咱家消息。”
    ……
    接下来两日，陈凡便在草谷暂住下来。
    他白日里与天香子在谷中散步閒谈，偶尔与谷道子、龙老头儿论道品茶，夜里则独自在洞府中打坐调息，將状態调整至巔峰。
    谷道子和龙老头儿见他归来，皆是欢喜，尤其得知他突破元婴中期、领悟生死意境后，更是感慨不已。
    两人虽未多问封印之事，但从陈凡偶尔凝重的神色中，也猜到几分，只暗暗嘱咐他万事小心。
    第三日，黄昏时分。
    陈凡走出洞府，天香子已在门外等候。夕阳將她身影拉得修长，素白衣裙在晚风中轻轻飘动。
    “要走了？”她轻声问。
    “嗯。”陈凡点头，“时辰快到了。”
    天香子上前一步，將一枚玉符塞入他手中：“这是我以草木之灵凝成的护身符，关键时刻或可挡一击。你……务必平安归来。”
    陈凡握紧玉符，触手温润，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勃勃生机。
    他看著她，缓缓道：“好。”
    没有再多言，他转身一步踏出，身影化作青灰流光，冲天而起，眨眼便消失在茫茫暮色之中。
    天香子仰头望著他消失的方向，久久未动。直到谷道子来到她身后，轻嘆一声：“丫头，回屋吧。”
    “爹，”天香子没有回头，声音轻得像风，“他会平安的，对吧？”
    谷道子沉默片刻，拍了拍她的肩膀：“那老太监……命硬得很。”
    ……
    青灰流光划破长空，一路向西。
    陈凡將气息收敛到极致，如一滴水融入江河，无声无息地穿行在云层之间。下方山川河流飞速倒退，不过一个时辰，青云宗所在的连绵山脉已映入眼帘。
    他没有直接落向山门，而是在百里外一处荒山中落地。此处地势较高，可遥遥望见青云宗全貌。
    时值夜幕初临，一弯弦月悬在天边，清辉洒落，將群山勾勒出朦朧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