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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五章 永远別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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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6章 永远別回来了
    却说另一边,陆青衣跟著巫行云出了主厅,穿过两道迴廊,来到一处僻静的庭院。
    巫行云小小的背影走得很快,背负双手,威严满满。
    陆青衣不紧不慢地跟著,只觉得可爱。
    当然,这话肯定是不能说的。
    如此走了一会儿,前头的巫行云忽然停下脚步,却依旧背对苍生,只冷冷地拋过来一句:“你刚才,为什么不跟著求情?”
    陆青衣坦然道:“我若开口求情,李青萝真死定了。”
    他不可能真为了王夫人忤逆萝莉师父,就是忤逆也不是这样忤逆的!
    巫行云已经缓缓转过身来,打量陆青衣片刻,冷笑道:“呵——你倒是了解为师的紧吶——”
    “啊?——紧?”
    陆青衣脸色大变。
    “你啊什么?”
    陆青衣赶紧摇头,“没有没有!”
    还好,还好!萝莉师父纯洁的很,不是李秋水那老司姬,根本听不懂!
    巫行云见他这样,却莫名其妙就有种被冒犯的感觉,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陆青衣忙正色道:“师父,李青萝此人愚不可及,触怒了您,罚她是应该的!打死都活该啊!”
    “不过师父,你刚才那般逼她,到底是想听她说”什么?弟子有些好奇。”
    巫行云闻言,小脸一板,颇有些得意道:“说什么?不知道!她说什么都得挨打!”
    ”
    陆青衣恍然大悟。
    果然!萝莉师父就是单纯的在泄愤,看李青萝这张脸不痛快。
    可又是谁能让她有气撒不出来,还需要找李青萝来泄愤呢?
    陆青衣首先排除掉自己,觉得答案还是很难猜,便不猜了。
    他直接道:“这都是小事,段正淳本人都不知道自己有这个女儿,此事除了李青萝自己心魔作祟,也就我们几人知,只要管住源头...”
    巫行云却道:“磨磨唧唧的,你去杀了他,蒙面就行了,一了百了,省得日后徒生事端玷污灵鷲宫的名声。”
    此番下山她就是为了解决一切麻烦和尾巴,带著这孽徒上山清修。
    陆青衣为难道:“弟子昨日才大婚,今天就杀人...”
    “你不杀是吗?那为师自己去!”
    巫行云提起裙子就往外走。
    “別呀!”
    陆青衣忙道:“还是让弟子自己处理吧,本来就不是什么大事,岂有资格让师父费心?”
    “师父放心,弟子一定处理妥当,总不能什么事都要劳烦您吧?那要我们这些弟子还有何用?”
    他对杀不杀段正淳其实无所谓,单纯就是嫌麻烦。
    巫行云抱著小手冷哼个不停,最后却还是没再坚持,她確实也不关心这些小事,单纯是恨屋及屋,还有看不惯这孽徒维护李青萝。
    她还是说起正事,“婚事已了,该回灵宫了,你什么时候去把丁春秋解决了?”
    “哦,这事忘了和师父说。”
    “前几日弟子从慕容復那儿得了个消息,丐帮广发英雄帖,要去少林寺开什么抗辽英雄大会”,我得到消息丁春秋也会去。”
    说到这,他忽然笑道:“对了,为防丁春秋收到什么风声起疑,让王夫人去封信稳住”他,恰好也把虚竹一事解决了。”
    天龙原著中,少室山一战可以说是最巔峰时刻,丁春秋的星宿派也算得上倾巢而动,一方面是清理门户,拿回被阿紫偷走的“神木王鼎”。
    另一方面就很简单了,算是江湖门派的通病,都想要人前显圣,扩大门派影响力,收罗人心,因此很少缺席大型活动”。
    这方面,巫行云领导的灵鷲宫才算是异类中的异类。
    陆青衣认为,丁春秋催促李青萝赶紧发消息”,就是为了打探他的动向,以决定到底要不要躲起来。
    “还去少林寺?不能找人把那个虚竹带来?”
    天山宅女巫行云听的眉头皱起,“岂不是又要改道?耽搁回天山的日子,那你带著竹剑她们去...”
    陆青衣一听这话就不乐意,柔声劝道:“师父,就当旅游了,你也能帮弟子出出主意,万一有绝世高手呢?那也能帮我——”
    “狗屁绝世高手!”
    巫行云瞪眼道:“不准你和为师这么说话,我看你就是凡心难了,静不下心,就喜欢到处撒野!”
    “是是是啊,所以师父要看著点弟子,收收心...”
    “大胆!你还教起为师做事了?你怎么就这么不要脸?我说不去就不去!”
    轻轻鬆鬆就哄好傲娇的萝莉师父,陆青衣神清气爽的回了主厅,却没看到王语嫣母子俩,问过之后才知道她们去李青萝的院子。
    陆青衣思索片刻,还是决定不去打扰了,让母女俩说点贴心的话。
    他这时才想起忘了问珠子的事,都怪萝莉师父太可爱了啊!
    好在陆青衣也不纠结,巫行云还能坑他不成?
    陆青衣信步在廊下走了几步,突然想起什么,隨手招来不远处侍立的一名灵鷲宫侍女。
    “寧儿她们现下安置在何处?”
    这几天他都没时间去看真萝莉,实在是罪过啊!
    侍女恭敬指路:“回少主,寧儿和瑞雪她们在东边听竹苑。”
    告別侍女,陆青衣穿过几道月门,沿途花木渐深,喧譁远去,此处倒是僻静。
    行至静芜轩外,只见几丛修竹掩映著一角粉墙,院门虚掩,他正欲推门,目光却先被院外竹亭中的一道身影吸引。
    那女子一身浅碧色汉家襦裙,身姿窈窕,正凭栏望著远处太湖的渺渺烟波出神,侧面轮廓秀美绝伦,午后的阳光给她周身镀上一层柔和光晕,青丝如瀑,仅用一根素玉簪松松綰著。
    若非早知道內情,陆青衣几乎要错认成王语嫣。
    一样的清丽脱俗,只是李清露久居西夏皇宫,眉宇间比自幼长在江南闺阁的王语嫣,多了一缕难以言喻的气度,但此刻她穿著汉服发呆,真如自己小娇妻一样。
    陆青衣没有犹豫,走了过去。
    李清露似乎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並未立刻察觉,直到陆青衣在她身旁五六步处停下,轻咳了一声,她才驀然回神,转头看来。
    四目相对,李清露眼中掠过极复杂的情绪,但最终都归於一片看似平静的深潭。
    她站起身,对著陆青衣敛衽一礼,姿態无可挑剔,声音清润,听不出太多情绪。
    “陆师伯。”
    陆青衣笑了笑,直接道:“最近怎么样?”
    李清露静默了片刻,还是有点不习惯他这种直来直往的態度。
    但至少这半个来月的时间,她已经彻底理清了关係,知道了祖母李秋水和灵鷲宫的全部齷齪。
    可让她回答...最近怎么样?
    李清露眼神有些微的古怪,她想了好一会,唇角微微牵起一个几乎看不出弧度的笑。
    “还不错。”
    她轻声答道,目光又转向了烟波浩渺的湖面,“清静,也无人打扰,大师父更未曾刁难我,还有含巧她们陪我,和西夏也没什么区別...”
    陆青衣一直听她说完,才问道:“只有这样吗?”
    李清露默然。
    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维持著那个凭栏远眺的姿势,目光仿佛要穿透那浩渺的烟波,看到更远、更远的地方。
    湖风轻轻拂动她的鬢角,李清露沉默了良久,久到陆青衣几乎以为她不会回答时,她的声音才缓缓响起,如同囈语:“很远——”
    离开西夏的路上还好,总算是有事可做,但在这全然陌生的江南水乡沉寂的几天,在每一个独处的清晨与黄昏,那种无根浮萍般的感觉都变得格外清晰。
    李清露很难说清那是什么感觉,只知道自己回不去了。
    陆青衣看著她精致的侧脸,阳光勾勒出她与王语嫣几乎无二的轮廓,可细细看去,眉眼间的神韵却又截然不同。
    王语嫣是清泉,澄澈见底,所有的情绪都很好看清,但李清露是潭水,又可能是不太深的原因,也就只能维持表面平静。
    陆青衣忽然开口,“你回去吧。”
    “嗯?”
    李清露一怔,不解的看著他,几乎认为自己听错了。
    陆青衣却没有再看她,目光也投向那片辽阔的太湖,轻声道:“和含巧她们回西夏去吧,现在动身还来得及。”
    “为什么?”李清露脱口而出,完全无法理解这句话怎么被他说出来的。
    “额...”
    陆青衣想了想,轻声道:“可能是昨天我成家了吧?”
    他自己都不太確定,却还是道:“拜了堂,有了名正言顺的妻子,感觉真的很奇怪,有那么一瞬间,我觉得自己长大了,虽然可能也只是错觉。”
    “但不管如何,你祖母待我其实不错,我也挺喜欢她的,你现在也喊我一声师伯,我也不想看你困在这里,终日鬱鬱寡欢。”
    “含巧她们武功不错,你也有习武,路上周全绰绰有余,回去多陪陪你父王吧,人生遗憾总是不可避免,但能少一些却是好的。”
    李清露怔怔地看著他,突然微微偏过头,借著整理鬢髮的动作,指尖拭过眼角,声音有些哽咽道:“谢谢...不过大师父那边怎么办?”
    “我师父我了解,赶紧走吧,找个自己喜欢的,永远別再回来了,否则就別怪我反悔了。”
    陆青衣留下这句话,转身离开。
    他是如此的痛快,李清露呆呆望著他的背影,一个之前未曾察觉的想法发现,让她心里一颤,急声道:“你之前——你让我带上含巧她们一起来,是不是就已经想过——会有这一天?”
    陆青衣却没有回头,抬起手在空中摆了摆,很是瀟洒的消失在廊道下。
    凭栏处只余下李清露一人独立,湖风似乎大了些,吹得竹叶沙沙作响,也吹乱了她方才拭净的眼眶。
    她望著那人消失的方向,莫名有些失神。
    李清露终究还是走了,因为这本来就不是她的家,她也不留念这个地方。
    她带上了从西夏带来的那十几名贴身侍女,轻装简从,静悄悄离开了曼陀山庄,路上没有惊动任何人。
    其实也没什么人让她惊动,因为巫行云没有下令看守她们,西夏来的人全部都住在一块。
    走在通往码头的小径上,李含巧几度欲言又止,终於还是忍不住低声道:“公主——我们如此不告而別,若是惹怒了姥姥,恐怕——”
    李清露脚步未停,目光望著前方小径尽头隱约可见的水光,淡淡道:“含巧,你若不愿可以留下,我不强求任何人跟我走。”
    李含巧闻言一滯,看著公主挺直的背影,终是化作一声轻嘆:“奴婢並非此意——只是公主,即便我们到了码头,没有山庄的许可,哪里来的船呢?此乃孤岛啊。”
    曼陀山庄建在太湖孤岛之上,出入皆需舟船,平日里码头也有山庄僕役看守调度。
    李清露的步子稍稍慢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復了节奏。
    她脑中闪过竹亭中那人洒脱摆手的背影,心中竟无端生出一股篤定。
    “会有的。”
    她轻声说,像是对李含巧说,又像是对自己说,“我相信,会有办法的。”
    一行人很快到了水次码头,出乎意料,平日总有人值守的码头,此刻竟颇为空旷。
    湖风带著水汽扑面而来,唯有一艘中型客船静静泊在岸边,缆绳已解,隨时可以启航。
    更令人惊讶的是,码头上唯一的人,竟是抱剑而立,神色清冷的竹剑。
    竹剑显然已等候片刻,见李清露等人到来,目光扫过,没有寒暄,淡淡吐出三个字:“赶紧走。”
    说罢,她也不等回应,转身身影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山庄建筑群中,依旧乾脆利落,一如她平时的风格。
    李清露望著她消失的方向,静立片刻,朝著空无一人的来路,提高了声音,大声喊道:“竹剑姑娘,请替我转告陆师伯,今日之恩,清露铭记於心,会念一辈子的!”
    声音隨著湖风飘散,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她已不再迟疑,转身登船,侍女们紧隨其后。
    船舱內光线稍暗,布置简洁,李清露刚踏入舱门,適应了一下光线,便顿住了脚步。
    舱內小几旁,一个身著素裙覆纱的女子正閒適地倚坐著,见她进来,那女子抬起眼,面纱之上,一双含情美目弯了起来。
    “哟,真要走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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