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构陷祁同伟
“不必解释了!”沙瑞金猛地打断他,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种极致的厌烦和冷酷,“已成定局的事,现在说这些屁话有什么用?!”
田国富浑身一颤,几乎要瘫软下去。
沙瑞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著瑟瑟发抖的田国富,语气变得更加森然,带著一种近乎诅咒般的强调:“但是——田国富你要给我听清楚——这件事,你省纪委书记田国富,你省纪委,责任同样巨大!甚至可以说是失察!误荐!审查把关严重失职!易学习这种人,你当初是怎么考察的?!怎么敢往我这里推?!你以为,这件事你討得到好处吗?!你以为,中央巡视组来了,会放过你,放过你这个推荐人、考察者吗?!”
一连串的质问,如同狂风暴雨,將田国富彻底浇了个透心凉。他知道沙瑞金说的是事实。作为省纪委书记,主管干部廉政考察,他推荐(或者说在省委书记面前竭力吹捧)的干部被证实是腐败分子,他怎么都脱不了干係!追究起来,一个“失职失察”甚至“与腐败分子存在不正当交往”的帽子扣下来,他就万劫不復!
“沙书记……我……我……”田国富彻底崩溃了,眼泪和鼻涕一起涌了出来,狼狈不堪。
然而,沙瑞金接下来的话,却让他的恐惧达到了顶峰。
看著田国富这副彻底被击垮的模样,沙瑞金眼中的疯狂火焰却燃烧得更加炽烈。他需要田国富,需要这个嚇破了胆的棋子,去做一件更疯狂、也是他眼下能想到的唯一可能“扳回一城”的事情。
他缓缓走回办公桌后,重新坐下,紧紧盯著田国富,声音低沉,带著一种蛊惑和威胁交织的奇异腔调:
“现在,我问你另一件事。对於祁同伟——你这个省纪委书记,对他的考察,或者说……调查,有什么进展?有什么发现?”
祁同伟?!田国富猛地抬起头,泪眼模糊中,他看到沙瑞金那双血丝密布的眼睛里,闪烁著一种近乎偏执的光。
“祁……祁厅长?”田国富结结巴巴,大脑一片混乱,“他……他没什么確凿的问题啊……之前的考察,都是按程序走的,没发现硬伤……最多……最多就是有些风声,说他和那个山水集团的女老板高小琴……来往比较密切。但,但这也是工作关係,招商引资嘛……其他的,也没什么了。都是些捕风捉影的传言,什么证据都没有……”
“只有风声?和山水集团的高小琴来往密切?”沙瑞金猛地前倾身体,双手按在桌上,眼中那种偏执的光芒几乎要迸射出来,“田国富!你好好给我想!认真想!仔细想!”
他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野兽,声音嘶哑而疯狂:“祁同伟他是公安厅长!手握重权!他能跟一个所谓的『女企业家』走得那么近,仅仅就是『招商引资』?他老婆梁璐关係破裂,他长期一个人在这边,跟一个年轻女老板『来往密切』……你信吗?!”
沙瑞金此刻已將全部的希望和疯狂的赌注,都押在了“祁同伟必须有问题”这个念头上!
如果祁同伟能坐实有大问题——无论是贪腐、权色交易还是別的什么——那就意味著什么?意味著他沙瑞金当初推动“干部冻结”、严格审查所有干部、对祁同伟的提拔持非常谨慎甚至“有所保留”的態度,是“对”的!至少,是必要的!是有先见之明的!他的“谨慎”,就可能从“冒进”和“设置障碍”,变成“严格把关”和“防止带病提拔”!
最起码,他的罪责可以因此大大减轻!“我虽然破格提拔易学习看走了眼,但我对祁同伟这样有明显问题的干部持谨慎態度,甚至不惜得罪人也要严格审查,这说明我的总体管理思路是严的,是一视同仁的,只是个別案例出现了失误!”他可以这样向上解释!可以用祁同伟的“问题”,来对冲、至少是部分抵消易学习案带来的毁灭性打击!
但如果祁同伟严格审查后,依然没问题……或者像田国富现在说的,只有“风声”没有证据……那他沙瑞金“冻结干部”、“对祁同伟迟迟不提副省长”的做法,就成了赤裸裸的“认为设置障碍”、“区別对待”、“打击异己”!在高育良、李达康这些人眼里,在中央巡视组看来,这將是更加致命的指控!
“祁同伟必须有问题!必须有大问题!”这个念头在沙瑞金脑中疯狂叫囂,像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哪怕这稻草是带刺的,有毒的!
他看著田国富那张惊恐万状、茫然无措的脸,心中那疯狂的计划越发清晰、越发冷酷。他不能让田国富就这么用“没有证据”来交差!
“田国富,”沙瑞金的声音忽然变得异常平静,甚至带著一丝诡异的温和,但这温和比刚才的狂暴更让田国富毛骨悚然,“风声……也是风。风既然能吹到你耳朵里,就说明……无风不起浪。”
他缓缓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田国富面前,微微俯身,盯著他躲闪的眼睛:“你刚才说,你和祁同伟之间,是正常的工作往来,省纪委对他的关注也是常规的。那么……你手里,有没有一些……可以『体现』出他可能存在问题苗头的材料?比如某些模糊不清的开销票据?某些未经严格核实、但指向性曖昧的举报信?某些未经確认、但逻辑上能勾勒出疑点的『线索』?”
田国富的瞳孔骤然收缩,他听懂了沙瑞金的潜台词——这是要他去“製造”甚至“偽造”证据!要去构陷祁同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