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玄阶法宝,玄铁重枪
“恭迎李院主!”
偌大声响,震得路边积雪簌簌落下,却在触及武馆大门前那道身影时,悄然凝顿了几分。
晨光斜斜洒在宝林武馆的青石板上,映出五道挺拔身影。
居中者身著宝林普通灰布院服,与周遭弟子的黑衫黄衫相较,竟显出几分寒酸
正是宝林代馆主、风宪院院主席若雨。
他身形挺拔如松,面容如往常那般冷肃,那双眸子此刻落在祥子身上,无波无澜。
席若雨双手捧著一件衣服一一紫色锦缎轻轻裹著,入手沉厚。
衣料是浸过百年灵纹矿液的云锦,触手微凉,即便在寒风中也透著温润光泽;
衣摆处缝著三枚小巧的青铜扣,刻有“执规、明罚、护道”六字。
这袭宝林风宪院院主服,从不是寻常的身份象徵,而是宝林武馆仅次於馆主之位的至高权柄!席若雨身侧,四位院主齐聚,分列而立。
席若雨迈步上前,步伐不快不慢,待走到祥子身前,却是缓缓展开紫色锦缎。
那袭紫服在寒风中微微颤动,暗金纹样在晨光中流转著细碎微光一一竟是隱隱融入了高品妖植。祥子沉默佇立,身形如孤松,晨光落在他脸上,一半浸在光亮里,一半隱在阴影中,並看不清神色。席若雨捧著那紫服站立许久,祥子却只是淡然而立。
一旁的弟子们皆是惴惴不安,便连那四位院主额头竟也渗出了汗珠。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著武馆门口,唯有寒风卷著残雪,擦过石狮子,发出细微声响。
老刘院主喉结动了动,想说些什么,却终究化作一声轻咳,咽了回去。
就在这份窒息感快要压垮眾人时,
祥子缓缓抬起手,指尖触碰到那袭紫服的云锦料子,微凉的触感顺著指尖蔓延开来。
他手腕微微一震,紫色衣袍在寒风中骤然展开,
旋即,他抬手一披,衣袍顺势裹住身形,领口的白羽纹样便贴在了身上。
一瞬间,压抑许久的情绪彻底爆发。
宝林弟子们皆是齐齐躬身,声浪如海啸般席捲而来,
“恭贺风宪院院主李祥!”
老刘院主望著身披紫服的祥子,浑浊眼眸里泛起红晕,嘴角扯出一抹欣慰的笑
谁能料到,当初那差点因为年纪被宝林武馆拒之门外的大个子,如今竟成了宝林武馆最后的倚仗。只是,老刘院主那笑容在寒风中却似带了几分唏嘘
一年多来,这大个子的苦楚他同样瞧在眼里.
无论是千钧一髮之际拉扯起偌大的李家庄. .还是之后在百般艰险中从大顺古殿回来...这小子一路走来...当真是遍地荆棘。
而如今...他更是要孤身赴申城。
说到底. ..是咱宝林武馆欠他的。
席若雨望著祥子的背影,冷峻眼眸中闪过一抹难以察觉的惭色,低声道:“祥子,委屈你了。”祥子抬手理了理衣袍,指尖抚过白羽纹样语气平淡:“此番我去申城,救老馆主、林师兄和刘唐,却不是为了宝林武馆。”
祥子抬眼,目光扫过五位院主,沉声道:“我还有一个条件。”
席若雨微微一怔,隨即沉声道:“不管你要什么条件,只要宝林武馆能办到,一概满足你。”祥子从地上背起沉重的藤箱,在眾师兄弟敬畏而艷羡的眸光中,缓缓步入宝林大门。
寒风掠过宝林武馆后山,捲起细碎雪沫,却被高炉旁蒸腾的热气撞得四散。
五座黑铁高炉静立崖边,
炉身布满暗红色灼烧痕跡,周遭散落著各式锻打器具,地上嵌著铁渍,空气中亦瀰漫著矿石与炭火的沉厚气息。
席若雨与四位院主,簇拥著一道身影缓步而来,
被围在中间的老者鬚髮皆白,身著打满补丁的粗布短打,腰间繫著磨得发亮的皮围裙,脸上满是不耐,正是宝林武馆隱居后山,半年前曾给祥子亲手打造玄铁重枪的锻造宗师一一宝林老师叔。
“你们几个混小子,非得把我从暖榻上提溜出来,就不能让老头子清静几日?”
老师叔踹了脚脚边的铁砧,声音沙哑却中气十足,眼角余光扫过高炉旁立著的祥子,一怔,浑浊目光在他身上打转,
“你是. ..昔日那个学徒?叫啥来著.”
他抬手敲了敲脑袋,眉头拧成疙瘩,半晌才一拍大腿,脱口而出:“李祥!对,是你这小子!”话音刚落,老师叔的目光便黏在了祥子身上的紫色院服上,瞳孔骤然收缩。
那暗紫色白羽纹样,在晨光中流转微光,
他活了大半辈子,怎会不认得这是风宪院院主的標识?
老师叔伸手揉了揉眼睛,似是不敢置信。
席若雨上前一步,解释道:“老师叔,祥子早年在英才擂夺魁,又为宝林立下诸多功劳,如今已是风宪院院主。”
“嘖嘖喷..”老师叔围著祥子转了两圈,枯瘦的手指轻点著祥子,
“不过八品巔峰的境界,气血波动却直逼七品大成,这等根骨与底蕴,便是当年万家的万宇轩,在你这个年纪也远不及此!好小子,藏得够深!”
他打了哈欠,斜睨著眾人:“说吧,费劲巴力把我请出来,莫不是要给这小子再锻一柄大枪?不过. . .当初那杆玄铁重枪也是黄阶法宝,瞧著倒也够他用了。”
祥子闻言,躬身拱手,姿態恭敬,转身从藤箱里拎出一个粗陶罐子:“晚辈特意备了份薄礼,聊表心意罐身布满细密纹路,看著寻常无奇。
老师叔嗤笑一声,伸手敲了敲陶罐,发出沉闷声响,脸上满是戏謔:“你这小子,倒和小刘一个德行,吝嗇得紧,这破罐子能装啥好东西?”
祥子也不爭辩,只淡淡一笑,抬手拨开陶罐塞子。
剎那间,浓郁醇厚的酒香,裹挟著清甜果香汹涌而出。
这是他从大青衫岭带出的灵酒,
这些灵酒是火巨猿部落那些小猴们用天地灵果酿造的,乃是一重天难寻的珍品。
原本有两罐,前几日与李家庄弟兄们饮了一罐,仅剩这最后一罐。
老师叔的眼睛瞬间亮了,几步抢上前一把將陶罐抱在怀里,拧开盖子抿了一小口。
酒液入喉,先是清甜果香在舌尖炸开,隨即两股温润的木系、水系灵气缓缓流淌於经脉之中,滋养著周身气血,连腰间陈年旧伤都似轻了几分。
老者神色骤变,双手微微颤抖,盯著陶罐失声惊呼:“这是.灵酒!
至少得用十多枚六品灵果辅以灵脉泉水酿造,便是使馆区四大家也未必能拿出几坛!”
这话一出,四位院主皆是神色一怔,尤其是百草院的张院主,当即三步並作两步衝到老师叔面前。张院主搓著手,满脸急切:“师傅,给弟子尝一口!就一口!”
老师叔把头摇成拨浪鼓,死死將陶罐护在身后,吹鬍子瞪眼:“滚一边去!平日里占我老头子的便宜还少了?这是李祥孝敬我的,半滴都不给你留!”
张院主急得抓耳挠腮,围著师傅打转,
眾人瞧著这师徒俩的模样,脸上皆露出笑意,先前因申城之事縈绕的沉重也淡了几分。
老师叔喜滋滋地將陶罐藏在房间角落,又找来一块厚布盖好,才转身走到一个硕大的铁箱前。铁箱上掛著一柄碗口粗的巨锁,锁身刻著简单的防御纹路,他从腰间摸出钥匙,层层解锁一外箱开了是中箱,中箱开了又是一个镶著铜边的小箱。
竟然锁了三层?
老者犹豫好久,才满脸肉痛,从里面取出三块巴掌大的矿石,
矿石呈淡蓝色,表面流转著细碎的灵气光泽。
“这是几块六品云铁矿,都是我攒了几十年的压箱底宝贝。”老师叔把矿石递到祥子面前,嘴角不住颤抖,显然对这些矿石极为珍视,
“你送了我这般好的灵酒,我这当长辈的也不能小气,就用这些给你锻枪锋,至於枪桿嘛.就用七品陨铁矿来锻造。”
老刘院主眼睛一亮,上前一步笑道:“有老师叔出手,再加上这六品云铁矿,今日说不得能锻出一柄玄阶法器!”
“哼,没见识。”老师叔嗤笑一声,指尖敲了敲矿石,“想要成玄阶,这点材料还差得远,至少得融入五品主材才行。”
眾人闻言,皆是轻嘆一一五品陨铁矿何等宝贝 ..在这四九城,恐怕只有使馆区四大公馆里才能寻到几个这等宝贝,怎么会捨得拿来锻枪?
却见祥子笑著摆了摆手:“晚辈这里倒有些材料,不知是否合老师叔的心意。”
老师叔挑了挑眉,本想挤兑两句,可一想到那坛灵酒,终究把话咽了回去,摆了摆手:“拿出来瞧瞧,我倒要看看你这小子能有啥好东西。”
祥子俯身打开藤箱,將里面的物件一股脑倒在石桌上,
叮叮噹噹的声响过后,
一大摞黝黑髮亮的耙齿静静躺在石桌上,泛著冰冷的金属光泽。
老师叔负手走上前,目光落在耙齿上的瞬间,身形猛地一震,
他枯瘦的手指轻轻抚过耙齿表面,语气凝重:“竟然全都是六品天地陨铁?”
眾人一听,皆是讶然。
师叔顿了顿,皆是道:“六品之內亦分三六九等,而最高的,便是眼前这种天地陨铁需,
此天地玄铁伴生五品五彩矿,且只生於三系灵脉交匯之地,整个一重天都难寻此等骇人灵脉,你这小子从何处弄来的?”
祥子没说话,只笑了笑,又从藤箱里摸出几截寒冰状的碎片,
碎片也是慢慢一大摞,皆是手掌大小,通体莹白,表面縈绕著淡淡的寒气,即便离得极近,也能感受到刺骨的冰意。
这是大顺古殿里那曾是四品巨妖的寒姬所用的寒冰弓,其坚韧远超天地陨铁,当初那头六品巔峰的火巨猿拚尽全力才斩断些许。
“这是..”老师叔瞳孔骤缩,惊得瞠目结舌,
一旁的张院主更是失声惊呼:“难道..是五品寒冰玄铁?”
祥子轻轻摇头:“晚辈也不知其名,这些东西都是从大顺古殿所得。”
老师叔颤巍巍伸出手,指尖刚触碰到碎片,一股凛冽至极的冰系法则便汹涌而出,纵使他是六品巔峰武夫,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好宝贝!好宝贝啊!”他连连讚嘆,声音都在发抖,“这等蕴含法则之力的五品材料,便是在二重天,也能让那些大能抢破头!”
老者神色一正,褪去了往日的嬉皮笑脸,对著张院主沉声道:“去,把百草院八品以上的弟子全都叫来,再將后院五炉齐开,备好所有火系五彩矿!”
张院主一愣,满脸惊愕:“师傅,五炉齐开?这.这得耗费多少火矿?”
要知道,宝林珍藏的九品、八品火系五彩矿,在外头每一块都价值数千大洋,五炉齐开便是泼天的消耗。
“少废话!”老师叔瞪了他一眼,“这等天地至宝,五炉齐开都未必能顺利融化淬炼,稍有差池便会毁於一旦,耽误了正事,我扒了你的皮!”
张院主不敢多言,连忙转身快步离去。
不多时,十多名身著百草院服饰的弟子匆匆赶来,皆是八品以上修为,手中捧著各式锻打工具。隨著老师叔一声令下,五座高炉同时点火,
九品、八品这等放在外头无比精贵的火系五彩矿,此刻却像是不要钱一般,被源源不断投入炉中,矿石遇火爆发出一股炽热的火系灵气,
熊熊烈焰冲天而起,將后山的寒气驱散得一乾二净。
十多个百草院精英弟子分列炉旁,凝神运转气血,不停將身边那些火矿、金矿之类拋洒进去,小心翼翼控制著火焰温度,额头上很快布满汗珠。
火系灵气太过凛冽,即便他们修为不低,也需全力抵御。
足足一个时辰过去,火炉中天地陨铁耙齿才渐渐软化,最终熔化成一汪黝黑的铁水,被缓缓导入特製的枪胚模具中。
老师叔手上握著一柄骇人的巨锤一一这巨锤赫然是一柄玄阶下品的法宝!
这法宝,便是宝林武馆镇馆双宝之一,吴天锤。
张院主赤著上身,露出一身虬结的肌肉,古铜色的皮肤上布满汗珠,手中握著一柄百余斤重的巨锤,站在老师叔身旁。
师徒两人同时挥锤,硕大的锤头带著呼啸风声砸在枪胚上,
“砰砰”声响震彻后山,每一次锤击都有浓郁的灵气逸散开来,在空气中形成淡淡的涟漪。漫天灵气激盪开来,
在场的皆是院主级人物,便是修为最低的老刘院主亦是七品巔峰,
可即便如此,眾人脸上还是布满汗水,气血翻涌。
老刘院主下意识望向祥子,却猛然一怔一
只见祥子立於炉旁,身姿依然挺拔如松,额头上一滴汗珠都无,周身气血更是沉稳无波,比席若雨还要从容几分。
老刘院主心中暗暗惊嘆:这小子的体魄竟强悍到这般地步,怕是比当年万宇轩晋升二重天之时,还要胜过一筹。
此刻,枪胚在锤击下渐渐成型,
老师叔忽然沉喝一声:“李祥,附气劲於枪胚之上!”
祥子闻声而动,手腕微微一颤,一股凛冽的化劲汹涌而出,顺著锤柄注入枪胚之中。
枪胚瞬间发出一阵轻鸣,黝黑的枪身泛起淡淡的光泽。
席若雨眸色微凝一这化劲的犀利程度,远超寻常八品武夫,便是七品武夫也未必能及。
老师叔也是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嘖嘖称奇:“这般年纪便有如此精纯的化劲,当真是骇人听闻,便是当年的林俊卿,在你这个境界恐怕也做不到。”
他顿了顿,高声道:“小子,这化劲能扛多久.若是撑不住便及早喊我,免得浪费了这些天地至宝。”祥子洒然一笑,手腕再抖,化劲陡然间竟然又强盛几分,牢牢裹住枪胚:“无妨。”
眾人这才惊觉一这位新晋风宪院院主的大个子,方才竞还藏了拙?
“好!”老师叔大笑一声,抱起角落的灵酒猛灌一口,隨即把陶罐丟给张院主,
“李祥小子,你且扛住了!接下来便融寒冰碎片.锻枪锋!”
说罢,老师叔浑身激盪出一股凌冽气劲,竞不顾寒冰碎片上的凛冽法则,赤手抓起那些碎片,径直投入最大的那座高炉之中。
张院主接过陶罐,亦仰头猛灌一大口,
灵酒入喉,气血瞬间暴涨,张院主脸上涨得通红,大吼一声:“好酒!”
隨即,手中巨大锤朝著高炉中的寒冰碎片砸去。
寒冰碎片坚硬无比,又蕴含冰系法则,与火系灵气激烈碰撞,整个高炉都似颤抖起来。
这一锻,便是两个时辰。
祥子始终保持著化劲附於枪胚,身形纹丝不动,气息依旧平稳,连席若雨都忍不住投来肃然的目光这份耐力与气血底蕴,实在太过惊人。
老师叔与张院主轮番挥锤,浑身汗水浸透衣衫,
师徒两个把灵酒喝了大半坛,才见高炉中的寒冰碎片渐渐融化,凝成一汪莹白的液体。
终於到了枪锋与枪胚衔接的关键时刻,
恰在此时,异变陡生,
老师叔终究年岁大了,竟已到了强弩之末,手臂猛然一颤,百余斤重的巨锤脱手而出,朝著一旁飞去。千钧一髮之际,祥子率先反应过来,身形只一颤,右手便顺势握住锤柄,借著惯性朝著枪胚与枪锋的连接处狠狠砸下!
“好!”老师叔满头大汗,脸上苍白如纸,身形一晃,强提气血稳住身形,大吼道,“小子,继续!莫要停!”
百余斤的巨锤在祥子手中轻如无物,挥得呼啸生风,
“砰砰”锤声愈发急促,每一次砸击都精准落在衔接处。
不知锤了多少下,枪胚与枪锋终於彻底衔接,融为一体。
剎那间,天地变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