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婷半个脑袋缩在被子里，笑得眉眼弯弯的跟了句“就是。”
    见屋內迟迟没动静。
    门外又传来柳梅催促的声音。
    “大旭，你开不开门？不开我们自己进来了啊。”
    杨旭嘆了口气，光著身子坐起身，冲门口喊：
    “进来吧，门没锁。”
    嘎吱。
    门被推开了。
    陈玉娥打头，穿著一件鹅黄色的睡裙，脸上带著笑。
    贺琴琴几个女人跟在她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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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的穿著睡衣，有的直接裹著毯子。
    一个个明媚的脸上都带著笑。
    一群人挤进来。
    房间里一下子满了。
    陈玉娥爬上床，盘腿坐在床尾，拍了拍被子。
    “姐们今晚咱们挤挤，都上来吧。”
    “大冬天的，挤一挤更暖和不是？”
    贺琴琴也不客气，挨著陈玉娥坐下。
    剩下几个女人也不羞涩，有序的挨个在床上找个位置坐好。
    柳梅最后一个进来，把门关上，也挤进快没位置的床铺上。
    本就只有两米的双人床。
    此刻也被晃动得咯吱咯吱响。
    王秀坐起来把被子往身上拢了拢，笑著摇头：
    “你们这是不打算让他睡了？”
    廖婷也从被窝里钻出来，脸还红著，不好意思看大家。
    陈玉娥笑嘻嘻的：
    “睡啥睡，好不容易人齐了，聊会儿天。”
    贺琴琴点头，看著杨旭：
    “你今天去县公安局，到底咋回事？跟我们说说，省得我们心里七上八下的。”
    一双双亮晶晶的眼睛，全落在他身上。
    杨旭被围在女人堆里，无奈抹了把脸，好笑说道：
    “不是说了吗，没事了。”
    “霍强的尸检没问题，李放也傻了，案子结了。”
    柳梅往王秀身边挤了挤，也问：
    “霍家那边呢？会不会找你麻烦？”
    杨旭打了个哈欠，“暂时不会，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几个女人对视一眼，都没再追问。
    陈玉娥忽然换了个话题，扭头看著王秀：
    “欸？秀姐，你那个卤猪蹄的方子教教我唄，我回去试试。”
    王秀笑了，“行，明天教你。”
    李白珠也凑过来，“我也学。”
    廖婷也跟著说：
    “我也要学，回头给我爸妈做点尝尝。”
    “……”
    几个女人嘰嘰喳喳聊开了。
    从卤猪蹄聊到醃酸菜。
    从醃酸菜聊到织毛衣。
    从织毛衣聊到她们都计划著给杨旭织个围巾、帽子、秋裤……
    被围起来的杨旭被晾在一旁。
    插不上嘴，只能听著。
    他嘴角却上扬著，一点不觉得吵。
    心里头明白。
    这些女人是因为白天的事心有余悸，才都睡不著。
    並非是想著那点啥。
    闹腾了大半宿。
    一个个实在太困，支撑不住就一个挤著一个，横躺在床上睡著了。
    “哈呼，睡吧睡吧，明儿一早大旭还得继续舞狮灯呢。”
    “那咱就在这里挤著睡吧。”
    “我看行……”
    “……”
    杨旭怕她们冻著，轻手轻脚下床，拿出三床棉被给她们盖严实。
    最后他找了个稍宽鬆的空档钻进去。
    隨便搂著两具软玉的身子，嘴角掛著笑入睡。
    ……
    第二天一早。
    天还没亮透，锣鼓就响了。
    狮子从村委出发，沿著村道一路舞过去。
    杨旭举著狮头走在最前面。
    脚步稳，狮头昂得高。
    今天没人捅刀子。
    没人下毒。
    没人闹事。
    狮子顺顺噹噹舞完了剩下的路线，家家户户门口掛了红灯笼。
    门楣上贴了红纸，喜气洋洋的像过年。
    周斌跟在队伍后头，手里拎著灯笼，脸上的笑比昨天多了些。
    但眼角还是红的。
    钱多多他们三个不在了。
    掛灯笼的人手不够，村里几个年轻人主动顶上。
    没人提那三个名字。
    但所有人都记得。
    ……
    下午。
    狮子收工。
    杨旭把狮头交给陈宝来，擦了把汗往村东头走。
    別墅完工了。
    三层小楼。
    灰墙红瓦，院子里铺了青石板，看著就气派。
    几个女人已经忙开了。
    王秀擼著袖子，拿著扫帚在扫院子里的碎砖头。
    廖婷蹲在地上擦窗户玻璃，哈一口气擦一下，擦得鋥亮。
    蒋雪、陈玲玲和李白珠在屋里拖地。
    贺琴琴和柳梅搬著新买的盆栽往里送。
    陈玉娥和朱翠芬在厨房擦灶台，抹布扔进水桶里拧乾了又擦。
    丑丫和小长寿见新家漂亮得不行，满屋子的跑来跑去。
    丑黑也有了新的狗窝，比之前的大两倍。
    它跟在两孩子屁股后头，兴奋地摇著尾巴。
    两孩子一狗，差点撞到扛著一卷红对联从屋里出来的古长风。
    他灵敏侧身躲开，笑著抱怨了句：
    “你们三个，看著点路。”
    接著，冲院子里的杨旭喊：
    “大旭，过来看看，对联贴哪边？”
    杨旭走过去，比划了一下。
    “左边高点，右边低了。”
    古长风把对联举高，又放下。
    “这样？”
    “再高点。”
    “这样？”
    “行了。”
    白定疆搬著一箱碗碟从车上下来，右耳跟在后面抱著一箱筷子。
    俩人从杨旭身边走过。
    白定疆下巴朝屋里扬了扬，“你那些女人一上午没歇，拦都拦不住。”
    右耳也跟著点头，脸涨得通红：
    “嫂子们太能干了，我都插不上手。”
    杨旭扫了眼那些忙忙碌碌的女人，眼神宠溺地摇头：
    “隨她们折腾，要是拦著，反而一个个心里不得劲呢。”
    他懂她们。
    这里是她们的家。
    得亲力亲为收拾，才有家的味道。
    白定疆和右耳对视一眼，忽然明白了什么。
    两人笑了笑，继续忙活去了。
    这时。
    空一从屋里出来，手里拿著一把香，递给杨旭：
    “师傅，香炉摆好了，你看放哪儿？”
    杨旭接过香走进堂屋，把香插进香炉里，点了三根。
    青烟裊裊。
    檀香味瀰漫开来。
    他双手合十，拜了三拜抬起头。
    盯著供桌上的两座新雕的灵牌，笑道：
    “爸妈，我们有新家了。”
    “並且儿媳妇不少，是不是很热闹？”
    话音刚落。
    院外传来一道带著笑的嚷嚷声。
    “旭哥，行李运来了，往哪放啊？”
    大壮扛著两个大行李箱从麵包车上下来，扯著嗓子就嚷了一嗓子。
    “床上用品往那个房间搬？”
    刘金旺跟在后面抱著被子枕头。
    杨勇和李鹏飞抬著一张餐桌。
    杨旭拍了拍手上的灰，迎上去大扳手，“来，都往二楼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