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绘梨衣の手机
    空间变换的瞬间，程隨的鼻腔里还残留著帝都预科班洗手间里那股消毒水和空气清新剂混合的古怪味道。
    而下一秒，他便被一股温暖潮湿，並夹杂著甜美花香的气息彻底包裹。
    这里是日本，源氏重工的最深处。
    也是蛇岐八家为绘梨衣精心搭建的钢铁牢笼。
    房间里的暖气开得很足，空气里瀰漫著沐浴后特有的氤水汽，带著某种沐浴露或是洗髮水的馨香，像是清晨时分沾著露水的樱花。
    程隨的身影就这么凭空出现在房间的正中央。
    然而他出现的时机似乎有些尷尬，或者说是过於凑巧了。
    因为他正前方的浴室门，恰好在此时被人从里面轻轻推开。
    “咔噠。”
    一声轻响，打破了房间內的静謐。
    程隨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一个曲线美好的身影裹著一条宽大的纯白浴巾，从蒸腾的雾气中走了出来。
    少女白皙到近乎透明的肌肤上，还掛著一颗颗晶莹剔的水珠，顺著她优美的颈线与精致的锁骨缓缓滑落，最终隱没在那雪白的浴巾边缘。
    一头瀑布般的緋红色长髮湿漉漉地披散在肩上，发梢还在滴著水，將她身前的浴巾濡湿了一小片，透出隱约的肉色。
    那张仿佛由神明亲手雕琢的绝美脸庞上，因为刚刚沐浴过的关係，泛著健康的红晕。
    她似乎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嘴里还哼著不成调的曲子，细腻白皙的小脚迈著轻快的步伐。
    当她抬起眼，看到房间里突然多出来身影时，所有的动作都瞬间停滯了。
    那双琉璃般的緋红眼眸，在剎那间睁大。
    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眼中那份刚刚出浴的慵懒与愜意，在瞬间內褪得乾乾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如同小鹿一般的茫然和无措，还带著一点惊喜。
    程隨也愣在了原地。
    他预想过无数种重逢的场景，却唯独没有想过会是这样一幅————活色生香的画面。
    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有些失速的心跳声，以及少女那因为紧张而变得急促起来的呼吸。
    “那个————”
    程隨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刚想开口解释，打破这尷尬的安静。
    然而，绘梨衣的反应却超出了他的预料。
    在最初的惊愕过后，她只是微微歪了歪头，那双无暇的緋红眼眸里出现一些困惑的神情。
    绘梨衣赤著白嫩的小脚，踩在柔软昂贵的地毯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她小步地带著小心翼翼的试探，朝著程隨的方向挪了过来。
    程隨没有动，他知道此刻任何一个多余的动作，都可能会惊嚇到这个缺乏安全感的女孩。
    他只能站在原地，任由她靠近。
    她走到了他的面前，停下脚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程隨可以清晰地看到她纤长睫毛上掛著的细小水珠，在室內柔和的灯光下泛著光。
    她抬起那张精致小巧的脸，仰视著他。
    绘梨衣鼻尖耸动，踮著脚靠近程隨。
    距离近到程隨能感觉到她温热的呼吸，轻轻喷洒在自己的胸口。
    她像一只好奇的小猫，在他身上仔仔细细地嗅了嗅。
    都说记忆是人最深刻的记忆，绘梨衣的世界很小，小到只能装下有限的几个人，和有限的几种味道。
    当这股熟悉，让她感到无比安气息，顺著她的呼吸一点点渗入她的感官深处时————
    绘梨衣紧绷的身体在瞬间放鬆了下来，眼中所有的警惕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女孩那张秀美的脸上，绽放出了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仿佛把整个房间都点亮了。
    “嗯！”
    她像一只看到主人的小猫，在程隨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之前，就张开双臂，毫不犹豫地直接扑进了他的怀里。
    程隨只感觉怀里一软，被这突如其来的衝击力撞得后退了半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怀中是温热而柔软的娇躯。
    少女的身体还带著沐浴后的湿气与暖意，隔著一层单薄的浴巾传递过来，让他感觉自己像是抱住了一团温暖的云。
    那条宽大的浴巾因为这个用力的拥抱，而变得更加松松垮垮，却也让她紧紧地贴在了他的身上，几乎不留一丝缝隙。
    她的双臂紧紧地环著他的脖子，將脸埋在他的颈窝里，程隨能清晰地感受到怀中少女的喜悦与依赖。
    程隨抬起手，轻轻地拍了拍她裸露的光滑后背。
    掌心传来的绘梨衣皮肤的触感，细腻如上好的丝绸。
    “我来看你了，绘梨衣。”程隨轻声道。
    怀里的女孩没有说话，只是將他抱得更紧了。
    过了许久，绘梨衣似乎才终於满足了。
    她缓缓地鬆开手臂，但依旧没有离开程隨的怀抱，只是抬起那张泛著红晕的脸，用那双亮晶晶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接著女孩小跑著从旁边的桌子上拿起那个她一直用来写字的小本子。
    “naruto是怎么过来的。”绘梨衣举起小本子。
    程隨笑著揉了揉她还有些湿漉漉的头髮，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了那个早已为她准备好的黑色盒子。
    因为刚才那个结结实实的拥抱，她身上那条浴巾已经有些鬆动，向下滑落了不少，露出少女大片白皙的肌肤和精致漂亮的锁骨。
    月牙般的锁骨下，是微微起伏的弧线，在房间柔和的灯光下泛著象牙般的光泽。
    程隨的目光只是短暂地停留了一瞬，老脸便微不可查的一红，赶紧移开视线。
    他清了清嗓子，將手中那个黑色的丝绒盒子递到绘梨衣面前。
    “先去把衣服穿好。”
    程隨的声音依旧温和，但眼神却很自觉地转向了一旁，看著墙壁上那副昂贵的浮世绘。
    “我在外面等你。”
    绘梨衣眨了眨那双緋红色的眸子，似乎有些不解他为什么不看自己，但还是顺从地点了点头。
    她鬆开了一直抓著程隨衣角的手，小步跑向浴室，留下了一串湿漉漉的可爱脚印。
    程隨听著身后传来的窸窸窣窣的穿衣声，心中因为窥见绘梨衣身体而泛起的涟漪才渐渐平復下来。
    他无奈地笑了笑。
    自己面对龙王和死侍时都能保持绝对的冷静，却好像在绘梨衣面前失態了好几次。
    很快，绘梨衣换上了一身居家的粉色长绒睡衣，睡衣上印著可爱的兔子图案，將她整个人衬托得愈发柔软。
    “挺好看的衣服，什么时候买的。”程隨问道。
    “上次naruto走后，哥哥说naruto买的衣服都不好看，於是带我买了很多衣服。”
    绘梨衣一边举起小本子，一边打开自己房间里那个大衣柜。
    原本清一色的巫女服被摆放到角落，现在掛起来的都是些可爱风格的衣服。
    程隨嘴角微抽，心想源稚生这都买的什么衣服，全是那种初中生钟爱的粉色卡通风格，难道这就是直男眼里妹妹该穿的衣服么。
    不过程隨好像也没资格吐槽源稚生，因为他自己的挑衣风格也大差不差，如果条件充许的情况下，程隨恨不得一年四季都穿著执行部发的黑色风衣。
    绘梨衣重新走到程隨面前，已经不再空茫的眼睛里，充满了对那个黑色盒子的好奇。
    程隨笑了笑，牵起她的手，引著她一同在柔软的床边坐下。
    他当著她的面，缓缓打开了那个丝绒盒子。
    一部通体暗金色，造型古朴的手机，正静静地躺在柔软的垫层里，机身上鐫刻著繁复而神秘的纹路，在房间柔和的灯光下反射著低调而奢华的光泽。
    程隨將手机从盒子里拿出来，递给绘梨衣。
    “给你的。”
    绘梨衣好奇地接过这个小方块。
    她知道这个东西叫手机，在那些被允许观看的电影和动画里，人们都用它来和远方的朋友说话。
    但她从来没有拥有过一个属於自己的手机。
    这个暗金色的小方块入手微沉，带著一种金属特有的冰凉质感，但很快就被她掌心的温度所焐热。
    绘梨衣翻来覆去地看著，她学著程隨的样子，用自己白嫩的食指，轻轻地戳了戳那片漆黑的屏幕。
    屏幕“唰”地一下亮了起来。
    柔和的光芒瞬间照亮了她那双写满困惑的大眼睛。
    屏幕上並没有亮起什么复杂的开机画面，而是一张被程隨预设好的照片。
    照片的背景明治神宫外的酒桶墙。
    照片里绘梨衣站在程隨和源稚生中间，这估计是女孩此生第一次露出如此开心的笑容，程隨站在旁边温和的看著女孩，而源稚生则摆著一副臭脸，嘴角还隱约可以看见擦伤。
    绘梨衣的呼吸微微一滯，专注地看著这张一个月前他们在明治神宫內的合照。
    程隨看著她专注的样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坐到床边，让绘梨衣紧挨著自己坐下，然后开始耐心地教她如何使用这部手机。
    “你看，像这样，手指从下往上轻轻滑一下，它就打开了。”
    程隨握住她的手，引导著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完成了解锁的动作。
    隨著他的动作，屏幕上的合影壁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绘梨衣从未见过的一排排彩色图標。
    绘梨衣眼睛眨了眨，此刻她的世界仿佛被推开了一扇新的大门。
    程隨没有急著教她那些复杂的功能，而是从最基础的开始。
    他先是打开了相册，里面只有一张照片，就是那张作为壁纸的合影。
    他教她如何用两根手指，將照片放大、缩小。
    当绘梨衣第一次通过自己的操作，清晰地看到照片里自己和程隨的脸时，她的小脸上露出了惊奇的表情。
    然后是拍照。
    程隨点开了那个方形的相机图標，將后置摄像头对准了房间里那只玩具熊。
    “按这里。”
    他指著屏幕上那个圆形的白色按钮。
    绘梨衣学著他的样子，轻轻按了下去。
    “咔嚓。”
    一声清脆的快门声响起，玩具熊的憨態可掬的样子，便被永远地定格在了屏幕上。
    绘梨衣的眼睛亮了一下，她似乎觉得这个游戏很有趣。
    “再试试这个。”
    程隨笑著切换到了前置摄像头。
    下一秒，两个人的脸同时清晰地出现在了手机屏幕上。
    绘梨衣有些呆萌的看著屏幕里的自己，又抬头看了看身边微笑著的程隨，然后又低下头看著屏幕里那个同样在看著她的男孩。她忍不住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戳了戳屏幕上程隨的脸。
    程隨配合地对著镜头，做了一个鬼脸。
    屏幕里的他也同步做出了同样的表情。
    “噗嗤。”
    绘梨衣终於忍不住，开心地笑了起来。
    笑声清脆得像是风铃，程隨这还是第一次听见绘梨衣的笑声，之前很长一段时间她都认为绘梨衣是个哑巴。
    接著绘梨衣又学著程隨的样子，对著镜头鼓起了腮帮，屏幕里的那个自己也惟妙惟肖地模仿著她的动作。
    这个发现让她觉得无比新奇，她乐此不疲地玩了起来，对著镜头做出各种各样可爱的表情。
    程隨就那么静静地看著她，任由她探索这个新玩具带来的乐趣。
    玩了好一会儿，绘梨衣的新鲜感才稍稍褪去。
    程隨知道，是时候教她这个手机最核心的功能了。
    他划动屏幕，打开了那个绿色的通讯录图標。
    通讯录里空空荡荡，只有一个联繫人。
    程隨指著那个名字，一字一顿地念给她听。
    “以后，你想我的时候，或者有危险的时候，”程隨看著绘梨衣的眼睛，认真地说道，“只要按这里，然后把手机放到耳边，就能听到我的声音。”
    绘梨衣似懂非懂地看著那个名字，她伸出手指，在上面轻轻地摩挲著。
    想他的时候————就可以听到他的声音。
    程隨又打开了简讯界面。
    他再次握住绘梨衣的手，用自己的手掌包裹住她纤细的手指，带著她在虚擬键盘上一笔一划地输入了“你好”两个字。
    绘梨衣现在估计还不会拼音，就先让她用手写输入和自己交流吧。
    他点击了发送。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他自己口袋里的手机，发出了一声轻微的震动。
    程隨拿出自己的手机，將屏幕展示给绘梨衣看。
    只见屏幕上，清晰地显示著一条来自“绘梨衣”的新消息。
    消息內容正是刚刚发送的两个字。
    绘梨衣看看程隨的手机，又看看自己手中的那部，惊喜的眨了眨眼。
    原来————是这样。
    她可以通过这个小小的方块，將自己的想法传递给另一个人。
    原来当她需要帮忙的时候，真的会有人在世界的另一端给予回应。
    对於绘梨衣来说，这已经不仅仅是一个新奇的玩具了。
    这是她第一次，拥有了可以主动与外界，与她最在乎的人进行沟通的工具。
    是她挣脱这座牢笼，伸向外面世界的第一根缆绳。
    绘梨衣抬起头，看向程隨。
    她的眼眶微微有些发红，那双緋红色的眸子里水光瀲灩。
    绘梨衣將手机攥在手里，许久之后她才恋恋不捨地將手机小心翼翼地放在床头柜里。
    绘梨衣一直是个很聪明的女孩，她知道这个东西绝对不能被那些医生发现。
    然后她抬起头，满怀期待地看著程隨。
    程隨被女孩这突如其来的期待眼神看的有些发蒙，就算是他一时间也不知道绘梨衣想要干嘛。
    紧接著她伸出纤细的手指，指向了不远处的白色的吹风机。
    程隨看著她的动作，先是一愣，隨即哑然失笑。
    房间的角落里，那只印著“naruto”和“绘梨衣”两个名字的玩具熊，正歪著脑袋用它那两颗黑色的纽扣眼睛，静静地见证著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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