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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齐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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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7章 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齐齐
    吱呀一声,花间小筑的门被打开。
    灯笼光芒映照之下,李继隆都不由的为之呆滯了一下。
    原因无他,实在是此时的李先生,看起来分外的光彩照人。
    平日里,李先生只穿布衣,衣著不华丽。
    可这一次,换上了昨日官家那边遣人送来的,量身打造的衣服。
    雨过天青绊丝云雁纹广袖直身,清透宛如刚霽的碧空。
    却又在清冷底色里,隱隱渗出云母般的珠光。
    綰了个髮髻,用的是最上等的羊脂白玉小冠,薄而润,雕作覆莲承露之形,莲瓣舒展,线条圆融,映著灯光,几近透明。
    內里温润的玉脉,都隱约可见。
    一根点翠嵌白玉竹节纹扁簪,横贯其间。
    袍外系了一根伽楠香木嵌螺鈿九连环带,带下悬著一件夔龙纹佩,以老山檀香珠与青玉小环相间穿,系悬於侧腰。
    足下踏一双落霞履,形如半轮新月出岫,以蜀地上品落霞锦製成————
    当真是浊世佳公子,翩翩美少年。
    以往,李先生穿著打扮,並不奢华。
    便已经衬托的李先生气质非凡人。
    而今穿上了这等衣著,更是神仙的人物,宛若謫仙人。
    手里若是再拿一摺扇,就更绝了!
    “走吧。”
    李成对李继隆等人,笑著点了头。
    话说,身上这身行头,穿著有些彆扭。
    但这是赵老大让人送来的,最为重要的是,此番回去乃是要衣锦还乡。
    即便是有些不太习惯,也得穿著。
    一行人打著灯笼出了御苑,穿过重重宫禁出了皇城。
    按照制度,这个时候皇城门还未打开,还要差一些时辰。
    可这次,乃是赵匡胤专门下了令,为李成开启。
    之所以如此,是因为李家洼距离皇城有些远。
    若是启程太晚,到了天黑之前赶不回来。
    对於赵匡胤而言,李成这样奇人,让他外出復仇还行。
    可若是当天晚上不能回来,就让人有些多少放心不下了。
    所以,他寧愿早些给李成开门,让李成早点儿外出做事儿,好早点回来。
    “李先生。”
    出了皇城,却发现这里早有一群人等候。
    其中一人走上前来,对李成行礼问候。
    李成听声音,便已经知道来的人是谁。
    忙往边上闪了闪,回礼道:“殿下,你怎么来了?”
    赵德昭笑道:“在家閒著也是无事,就陪李先生走这一遭。
    李先生衣锦还乡,我给李先生做个陪衬。”
    “使不得,使不得,有继隆他们跟著便已足够。
    哪能再捞殿下您大驾?”
    他说的是真的。
    狗贼李峰和那李三婆子一家人虽不做人,吃了前身的绝户。
    对於前身而言,反抗不了,只能任由他们摆布。
    但是,说到底也不过是村里面窝里横的货色,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只如今赵匡胤给他的权限,还有跟著的李继隆等禁军,到那边去便能轻轻鬆鬆將其给收拾了。
    完全用不著赵德昭跟著走这么一遭。
    这事儿,让赵德昭跟著前去,那真是比杀鸡用牛刀,还要更加的大材小用。
    简直就是东风打蚊子!
    赵德昭笑道:“我在那附近遇到的李先生,如今隨著李先生回去,也算是故地重游了。
    李先生,请上马车。”
    李成见此,便也不再客气,没再多说什么。
    他知道,这是赵匡胤,赵德昭他们用这样的方式,来表达对自己的重视。
    从而对自己也进行一定的拉拢。
    既然对方有这等好意,那他这边自然也不会强行拒绝。
    有些时候,接受別人的好意,同样也是一种明智的选择。
    赵德昭与李成同乘一辆马车,隨著赵德昭一声令下,兵马开路。
    马蹄踏著石板,发出噠噠的声音,打破了汴梁城的寧静。
    待到他们出了城,天才刚刚破晓。
    算算行程,大约上午十一点之前,赶到李家洼绝对不成任何问题。
    对於接下来的李家洼之行,他很期待。
    也很有信心。
    废话,想没有信心都不成。
    禁军开道,在他身边还坐著大宋的秦王殿下。
    今后大宋的储君。
    而且,他这次的回乡之行,还是如今大宋的皇帝,特意提出来,为自己批准的。
    这要是还没有信心,那才是怪事。
    “爹,娘,你们做什么去?”
    李家洼这边,一个看上去比李成要小上两岁的少年,喊住了即將出门的李峰——
    夫妇。
    “睡你的觉,別管那么多!我和你娘自有事做,待会就回。”
    李峰显得有些不耐烦的说道。
    “爹,你们是不是要去挖那狗杂种爹娘的坟?”
    少年人李明,却並没有依言住嘴,反而问出了这话。
    “胡说什么?老实睡你的觉!”
    李峰猛的瞪眼。
    “爹,娘你们晚上商量我都听到了。
    我也去!
    那个狗杂种,实在太坏了,毒死了我的大黄!”
    李寧咬著牙说道。
    提起这事,他心里就难受。
    “大黄可是陪了我七年!大黄那样听话,他却把大黄给药死了!”
    他的声音里,带著诸多的恨意。
    但是,他只说了大黄被李成给毒死,根本不提之前他多少次放狗咬李成,把李成前身嚇得吱哇乱叫。
    如今,腿上,还有屁股上都还有被狗咬留下来的伤痕。
    那狗,简直是李成前身的噩梦。
    听到叫声,就嚇得瑟瑟发抖的那种。
    这狗被毒死,还是李成穿越过来之后干的事。
    “你不怕?”
    “狗杂种的爹娘都是死人了,有什么好怕的?我要给我的大黄报仇!”
    李明梗著脖子说道。
    李峰闻言,那紧绷的面色也和缓了下来。
    “好!有种!不愧是我的儿子!不怂!
    既然要去,那就赶紧爬起来,拿上锄头!”
    “当家的!”
    老三婆子有些著急,喊了一声,用力拉了拉李峰的手。
    明显是不想同意。
    李峰笑著摇了摇头:“无妨,让娃子跟著一块去吧。
    他也不小了,可以跟著长长见识,练练胆了。
    省得今后被人给欺负了,不敢跟人动手。
    再说,不过是挖个死人的坟而已,能有什么事儿?”
    听了李峰如此说,这妇人想了想,不再出声反对。
    李明高兴的一咕嚕从床上爬起来。
    速度飞快的套上衣服,找来锄头,兴高采烈的跟著他娘爹娘出了门。
    朝著李成前身爹娘的坟而去。
    李成那个狗杂种,已经被人给杀了。
    狗杂种害死了他的大黄,他没办法將之处死为大黄报仇,那就和爹娘一起,刨了他父母的坟。
    將那狗杂种的爹娘,这对老狗杂种给搓骨扬灰了!
    天色破晓,冬日的清晨,更显寧静。
    连虫叫的声音都没有。
    只有偶尔远处那枯黄的草丛里,有著一两声野鸡的鸣叫声传来。
    李峰一家出了门,在这样的天色里行走著。
    一个比一个的振奋,满心都是接下来好好出气的念头。
    对於他们接下来的行动,有的只是振奋与迫不及待。
    只想早一点出了胸中这口恶气。
    好好的来报復报復李成那狗杂种。
    却根本不知道,远处正有两双眼睛,悄悄的看著他们————
    来到坟地,天光已经有些放亮,三人找到李成爹娘的坟。
    李峰先对著墓碑撒了尿,而后二话不说,开始动手。
    几人先挖掘一会儿,推倒墓碑。
    再锄头、钉耙、铁锹齐上阵,直往坟头上抢,开始刨土。
    看著那被推倒的墓碑,以及那在他们的动作下,被挖下的土。
    几人心里面別提有多舒坦,多振奋。
    只觉得心中的很多鬱闷之气,都在此时出来了许多。
    这事儿,干起来真真让人痛快!
    尤其是今天是年三十,做这事儿更让人觉得舒畅。
    “做————做什么你们?你们————怎么敢刨————刨成哥儿爹娘的坟?”
    就在此时,有著一道声音响了起来。
    这声音明显处在变声期,带著公鸭嗓。
    却是一个穿著破烂,身材瘦小的少年人,从不是太远处的一个沟里站了起来。
    鼓足勇气,朝著他们质问。
    他的声音里,还带著一些紧张与胆怯,但他还是开了口。
    三个正挖的起劲的人,听到这突然响起的声音,身子不由得齐齐一震,被唬了一跳。
    忙转头去望。
    在认出了开口说话的人是谁,鬆了一口气的同时,也登时为之大怒。
    这人不是別的,乃是李家洼一个唤做李狗儿的人。
    比李成小上一岁,身世悽苦,是个孤儿。
    家里只剩下了一个瞎眼的婆婆,相依为命正是这份苦出身,让他和李成在之前能玩到一块去。
    此时起个大早,是因为年关了,家里没烧的柴。
    就来收集一些乾草,细碎的小枯枝,弄回家充当柴烧。
    並顺便瞧一瞧,有没有牛粪,驴屎蛋子等,一併捡回去积攒起来,今后可以卖些钱。
    “你这猢猻!也敢乱放屁!”
    李峰出声怒骂,拿著钉耙就朝著李狗儿衝来。
    李狗儿见此,背著背篓就跑。
    李峰一钉耙丟来,李狗儿躲闪不及,被砸到了腿。
    哎呀一声扑倒在地。
    那小半背篓的碎柴,洒在了地上。
    他来不及多想,忙爬起来一病一拐的还要跑。
    李峰却已赶到,飞起一脚,將他踹倒在地。
    左手抓住头髮,右手啪啪便是几记耳光抽了下来。
    “含鸟猢猻!吃了哪门子的屎,也敢来管爷爷的事?”
    李三婆子,和那李明二人,也赶了过来。
    “王八犊子!狗杂种!你是哪里爬出来的蛆虫?也敢在这里大呼小叫!”
    李三婆子骂著,抬脚便踹。
    “大黄要是还在,我非让他把你咬烂!”
    李明也出声呵骂。
    三人將李狗儿打的连声求饶。哇哇哭。
    “还敢不敢按乱放屁?!”
    李峰掐著他的脖子喝问。
    “住手!”
    “休得欺负人!”
    就在他一家三口趾高气扬,对著李狗儿拳脚相加,出声呵骂之时,两声大喝远远传来。
    三人转身望去,只见有两人一前一后,朝著他们这边奔来。
    前面一人,身上背著一个小药箱,手里拿著药锄。
    后面的那人,拿著根扁担。
    二人年纪不算太大,三十多岁,关键是看起来身子都挺结实。
    李峰本欲出声骂,在看看清楚来人是谁后,便將那即將出口的话给咽了回去。
    “张郎中,王大郎,你二人怎起的这般早?”
    说话之间,二人便已奔至近前。
    “若不起这般早,哪里又能看到你一家子干这等见不得人的勾当?”
    率先奔来,拿手持药锄之人,冷著一张脸,说出来的话很不客气。
    “这么个狗杂种,含鸟猢猻,不晓事,我教训教训他。”
    李峰陪著笑,出声道。
    一边说,一边撒了手。
    被他给握的脸上青筋都爆起的李狗儿,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息,差点被憋死o
    “到底是谁不晓事?洒家看不晓事的是你们!
    哪有刨人家坟的?”
    隨后赶来的那王大郎,也出了声,带著强烈不满。
    李峰闻言,收了笑容,冷下了脸。
    “张郎中,还有王货郎,你们不晓得事情原委,便不要在这里边开口多言。
    这是我李家洼的事,更是我李家的私事!
    非是你俩一个货郎,一个行脚郎中能管,该管的!
    你二人,一个只卖你的货,一个自行你的医,我们井水不犯河水。
    自你们来我李家洼子落脚,爷们几也不曾找过你二人麻烦。
    休要多管閒事,说些不中听的话!”
    来的这两人,都不是他们李家洼的人,是前些时日先后到这边落脚的两个。
    不是本村人,那他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以往只是见二人身体健硕,一个做货郎,一个会些医术,不轻易招惹罢了。
    可此时,这两人这般不识抬举,那他自也不用太客气。
    这二人,其实也不是什么真正的货郎和行脚医。
    乃是赵匡胤前些时间,安排在这里守著李峰他们的人。
    之所以会等到这一家子,推倒了墓碑,在坟上刨了一些土后。
    这才现身阻拦。
    是因为这样官家在此之前,给他们下了令。
    只让看著这一家子,不要惊扰他们。
    而这乡野不比城里,城里人多,好隱藏身形。
    这乡庄子人少,还都是互相认识,他们想要牢牢的跟定对方很不容易。
    需要拉开一定的距离。
    再加上一开始,也没想到这一家子,这般早出门是要过来挖坟掘墓。
    要先確认他们干什么,並经过了一定的思索,决定要不要冒著暴露的风险出手。
    王货郎之所以跑到后面,是因为他需要先將他的货郎担放下,取了扁担————
    “事与事不同!路不平有人铲,事不平有人管!
    刨人家坟,这事儿就是丧良心!就是缺德带冒烟!
    別的事儿和你井水不犯河水。可这事既是遇到了,那就该管上一管!”
    拿药锄的张郎中,丝毫不让。
    “两个臭外地的!跑我们李家洼要饭来了!还敢如此多管閒事?
    你两个真是不知天有多高!地有多厚!”
    李三婆娘撒了泼,发了怒!
    李成那个狗杂种,把她给气得够呛。
    好不容易数著日子,盼到了年三十,给他爹娘来个狠的。
    结果才刚动手就被人给拦下,还是两个臭外地的。
    这如何能忍?
    她速来便泼辣。
    这时心里又窝著火,哪里肯饶人?
    出声骂著,直接就往那持著扁担的货郎身上扑。
    这是因为货郎手里面,拿的是扁担,不是铁製的药锄。
    而且,这货郎看起来身子要比那郎中短小,像是个好对付的。
    她好对付,能不吃亏————
    她很篤定,在她们李家洼,这两个臭外地的,肯定不敢对她们怎么样。
    她只要撒泼扑上去,这两人也得自认倒霉,不和她们这里过多纠缠。
    很快就会离去。
    可结果,和她想的完全不同,刚一扑上去,砰的一声响,“娘啊”的一声惨叫,这妇人便已经被这货郎,一扁担给抽的趴在了地上。
    不等爬起,一只脚便已踏在了她背上。
    “老咬虫!欺负到我头上了!”
    李峰见此情景,著急怒骂,想要解救他婆娘。
    结果刚有所动作,就被那手持药锄的人一脚踹翻在地。
    並顺势將那李明也给打倒在地!
    这也就是他们还得隱藏身份,不能暴露。
    为今后继续看著这一家人做准备。
    否则,这三人此时已经死了。
    “爷爷!爷爷!好汉爷!好汉爷饶命好汉爷!”
    “是————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衝撞了好汉爷!
    好汉爷您说的对,是是我们不该如此做————”
    李峰连连求饶,再没有方才的狂妄了。
    那在李家洼,素来以泼辣闻名的李三婆子,这个时候也不见了丝毫的泼辣。
    只在王货郎脚下疼的学驴叫唤。
    “多大仇,多大恨,能去刨人家坟?就算是刨坟,那也不能挑年三十来刨!
    有这么缺德的吗?!”
    王货郎出声训斥。
    “是!是!好汉爷,您说的对!好汉爷,我们一时糊涂,再不敢了。”
    李峰此时的態度別提有多好。
    王货郎二人闻言对视一眼,便各自收手。
    “起来吧,今后再別做这事儿。
    不为自己著想,就算是为子孙积些德,那也不能如此做。”
    张郎中开了口,李峰和那李三婆子连连点头应声。
    很快,三人就拿著他们带来的工具,相互搀扶著灰溜溜的走了————
    “小哥,別走,我给你弄一些药,包一包。”
    张郎中喊住了那带著一些恐慌,被打了不少伤,一病一拐想要离去的李狗儿o
    “郎————郎中,没事儿,没事,我没事。
    这点儿伤对我来说不算什么。”
    李狗儿带著一些怯生生的摇头。
    他说的是实话,他確確实实不知道挨过多少揍,受过多少伤。
    虽然这次被揍的有些狠,但对他而言,倒也算是家常便饭了。
    他不想浪费张先生的药。
    “那哪行?小兄弟,来,给你包扎一下。
    大过年的弄这一身伤也不好。
    放心,花不了几个钱,我也不会问你要钱。
    就冲小兄弟你感恩路见不平,喊上一声,不让人干这缺德事这点儿就够了。”
    “张————张郎中,使不得,您————您叫我狗儿就行。
    不————不要叫小兄弟,我身份卑微————”
    这声小兄弟,听的李狗儿那是受宠若惊,连连摆手推辞。
    那被寒风吹的皸裂的脸上,都因此而起了红润。
    “小兄弟,不要再乱说,谁比谁大高贵?
    谁比谁的命好?
    我二人也是底层挣扎罢了,就冲小兄弟你刚才做出来的这事儿,便当得起这声小兄弟的称呼。
    有些人看起来是个人,可实际上根本就不是人。
    一天天不干人事。
    小兄弟你这样的,那才是真的难能可贵。
    咱们行走江湖,靠的就是一身义气,与人相帮助。”
    张郎中一边说,一边將身上药箱取下,打开拿了药,给李狗儿包扎。
    把李狗儿感动得眼圈红红的,带著一些局促不安。
    这还是他第一次被人如此对待。
    王货郎担过来了他的货郎担,从里取出了携带的饼子,弄几片煮熟的咸肉夹了。
    不顾李狗儿的推辞,硬塞进李狗儿手里,请李狗儿吃,他和这王郎中,也都拿著饼子夹咸肉吃。
    李狗儿吃的认真极了。
    在嘴里面慢慢品尝,不敢多嚼,似乎要將食物的每一丝的滋味都给榨出来。
    一个饼子只吃了一小半,便不吃了。
    把剩下的饼子,小心的揣进了怀里。
    说自己吃饱了,吃不下了。
    其实並不是吃饱,而是想要將这无上美味带回去,让他婆婆也能品尝到。
    “哈哈,小兄弟只管吃,这里还有。”
    二人哪里看不出他是什么心思?
    再加上在李家洼这里落脚,有一段时间了,对这里的不少情况也有所了解。
    知道李狗儿心中如何想。
    但是李狗儿说什么,都不肯再吃。
    二人对著李狗儿这般好,一方面是觉得他可怜。
    另外一方面,也是真觉得李狗儿挺不错的。
    李狗儿在方才喊出那么一句话,以他们的身份倒是无妨,可对於李狗儿这么一个人,真的需要特別大特別大的勇气。
    当然,除此之外还有另外一个原因。
    那就是他们从官家之命来此做事,知道一些內情。
    从官家给他们下的需要看住这么一家人,掌握他们行踪的命令。
    再结合上一些所知道的一些,这李峰家的大侄儿李成,前些日子拦了二皇子殿下的车驾,被二皇子殿下带走这么一个情况。
    便很能很容易,得出一些事情的真相。
    那个被这愚蠢的李峰夫妇,骂做狗杂种的人,並吃了绝户的人,显然是已经入了官家的法眼。
    这李狗几,能在这等关键时刻里站出来,对李峰他们制止,只这一件事,对那李成而言就是一个不小的恩情。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自然要好生对待。
    “小兄弟,你是个好命的,我看你今后。成就肯定非是常人能比,至少李峰这样的货色是远远比你不上。
    你也能过富贵日子。”
    王货郎开了口,李狗儿闻言有些羞赧,连连摆手。
    他是什么货色,他自己太清楚了。
    能熬过这个冬天,別被冻饿而死,最起码別让自己死在婆婆的前面,免得让婆婆伤心,让婆婆今后无人照顾就已经是顶好的了。
    他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大富大贵?
    几人在这里吃了饼子,喝了几口酒,又弄了碗热水喝。
    三人没有就此离开,而是將那坟头刨开的土,重新封了回去,倒了的墓碑也给再次竖起。
    將一切给打理好,又在这里停了一会儿后。
    帮李狗儿把洒在地上一些枯草碎柴都给捡起,装在背篓里。
    “小兄弟,我们两个都是外乡人,这次眼看著是回不去了,这个年节,要在你们这里过了,没一个依靠,冷冷清清。
    小兄弟要是不嫌弃,我二人就与小兄弟合户,一块几过个年如何?
    年货我二人来准备。”
    张郎中笑眯眯的开了口。
    李狗儿闻言受宠若惊,很是为难。
    “这————好是好,只是————只是我家地方太小,也太乱了,家里没什么好东西。
    合户只让您们吃亏————”
    “哈哈,小兄弟你说这话不就见外了?
    我们能和小兄弟合户,闹热闹,就已经是顶好的了,哪能让小兄弟你再破费?
    我二人闯荡江湖,走街串巷,那也不是什么高贵的人。
    荒天野地,破败村落,倒塌的庙宇————哪里没住过?”
    “哈哈,就是就是,说不定今后我二人,还沾光小兄弟你的光呢!”
    王货郎也笑著说了起来。
    “那————那您二位要是不嫌弃,欢迎您二位来我家一起过个年节。”
    在说这话时,李狗儿眼眶都红了,眼里蕴满了泪水。
    什么叫今后还得沾自己的光?
    自己是个什么人,什么身份,自己再清楚不过。
    生活在最底层,烂到了泥地里的。
    怎么可能沾自己的光?
    只能是自己沾他们两个的光。
    他们两个,这是在照顾自己和婆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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