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暗流
    听到莉亚带来的消息，维克觉得他们的计划可以稍微改变一下了。
    他们本可以选择走正常的陆路离开诺克兰德，可不知为何，自从踏入这片土地，维克总觉得有一双眼睛在暗中盯著他们，那股若有若无的恶意，让他始终无法完全放下心来。
    可能是成为夜行者后的直觉。
    “其实我一直觉得，那只血色恐惧“巫婆”一直在针对我们。”
    维克放缓脚步，对莉亚说道：
    ，“或许是因为我的身份特殊，毕竟我能使用纯净火焰，也可能是当时把我们传送过来的恐惧之主，在我们身上留下了什么標记，让“巫婆”能轻易锁定我们的位置。”
    莉亚点点头，道：“我之前就觉得奇怪，我的恐惧蜂，好几次感知到了低阶恐惧，都像是刻意朝著我们的方向靠拢一样，而且上次在雪原镇，“巫婆”再怎么强，它的覆盖范围也不会那么大才对，却偏偏把我们也包裹了进去，现在想来，確实像是故意针对。”
    维克道：“但估计它也不敢做得太过分。诺克兰德的人类聚居地，比如我们现在待的冒险者营地，还有之前的雪原镇，都是巫婆”不敢轻易涉足的地方。”
    莉亚疑惑地问道：“你是说，它的势力暂时无法渗透进人类聚居地？”
    “没错。”
    维克解释道：“人类聚居地有大量夜行者驻守，其中不乏能使用特殊能力的高阶夜行者，“巫婆”要是敢把它的力量伸进聚居地，一旦被夜行者抓住破绽，不仅会暴露自己的位置，还可能会引来其他夜行者的围剿，对它来说，这是极其危险的举动。”
    莉亚点了点头，瞬间明白了维克的意思，道：“所以你才觉得，跟著商队离开更安全？因为商队会沿著人类聚居地之间的安全路线走，还会与沿途的夜行者合作，而“巫婆”的势力无法延伸到诺克兰德之外，也不敢在有夜行者庇护的路线上对我们动手？”
    “对。”
    维克笑著点头，道：“刚才在来的路上，我就一直在琢磨这件事，如果我们单独走陆路，很可能会在偏僻的森林或沼泽里，遭遇“巫婆”设下的陷阱，但跟著商队走，不仅有专业的引路人，还有其他精英夜行者的支援，“巫婆”就算想针对我们，也得掂量掂量后果。”
    两人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莉亚说道：“那我们一起走吧，我们要跟商队领队確认好所有细节，还有是否需要我们帮忙参与护卫。”
    “嗯。”
    维克补充道：“还有，我一直担心路上会遇到黑烟骑士，到时候我们跟他聊一聊。”
    就在维克的队伍准备前往港口商会时，一道瘦小的身影突然凑了过来。
    是杰恩。
    他不知何时跟在两人身后，雪白的头髮在路灯下很是显眼，那双黯淡的眼睛里，此刻又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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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要去找诺克兰德的商队？”
    杰恩怯生生地说著，小手紧紧攥著衣角，目光在维克和莉亚之间来回打转。
    “是，我们要跟著商队离开诺克兰德。”
    维克停下脚步，语气放柔，道：“月华城的夜行者能庇护我们，而且我们还有必须去那里完成的事。”
    他没有把话说得太满，怕再次让杰恩失望。
    杰恩张了张嘴，像是有满肚子的话想说，但那些话语也好像卡在了喉咙里。
    他警惕地看了看周围来来往往的冒险者，確认没人注意这边后，才轻轻呼出一口气，低声道：“之前...之前也有商队的人说要帮我找父母，他们还带我去了东边的渔村打听消息，可最后...最后连他们也找不到我父母的踪跡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头不自觉地垂了下去。
    维克看著他这副模样，心里虽然有些难过，但身为队伍里的指挥者，还是硬起心肠，摇了摇头，道：“杰恩，我知道你很想找到父母，但我们真的帮不了你。”
    “我已经跟你说过很多次了，我们在诺克兰德停留的时间有限，而且前路也充满危险，实在没有精力再帮你寻找亲人。”
    “好...好吧。”
    杰恩的声音瞬间蔫了下去，像是瘪下去的气球一样。
    他没有再纠缠，只是低著头，转身朝著营地角落走去。
    维克见到他找了块木牌坐下，双手抱膝，下巴抵在膝盖上，静静地望著远方的海面，仿佛周围的喧囂都与他无关。
    周围的冒险者们似乎早就见惯了杰恩这副模样，瞥了他一眼，便都收回了目光。
    维克和莉亚看著杰恩的背影，沉默了片刻，才继续催促著眾人，朝著商会的方向走去。
    身后突然传来鲁文的声音。
    “诺克兰德，这样的人有很多。”
    鲁文的脸上没有了往日的活泼，悠悠道：“之前在雪原镇，我就见过一个和杰恩差不多大的孩子，他的家人也都失踪了，只能成为冒险者跑腿换口饭吃，还有诺克兰德的村庄，好多房子都是空的。”
    维克没有多说什么。
    走在前往商队聚集地的路上，因为鲁文的关係，维克的思绪突然飘远。
    他想起了尤德，塞拉，当然还有肯特。
    这几位在月华城的队友，现在不知道在做什么。
    “尤德的家庭，好像就是这样的吧，被什么样的恐惧诅咒了。”
    莉亚注意到他的失神，轻声问道：“怎么了？想起什么了吗？”
    “没什么。”维克摇摇头，眼底却掠过一丝担忧，“只是突然想起塞拉和尤德，不知道他们现在在做什么，尤德也是因为诺克兰德的恐惧才离开这个地方的吧？”
    自从离开米尔顿要塞，还有月华城，他就再也没收到过那边的消息，此刻想起，满是牵掛。
    “想队友了啊，我也是，嗯...据我了解，尤德確实是因为这样所以才离家的。”
    莉亚道：“不过，尤德那傢伙嘛...应该是因为更重要的事情，所以才会在那里待著不走。”
    而这份念想很快被眼前的事打断。
    眾人已经来到港口旁的商队聚集地。
    维克整理了下思绪，將两个离开诺克兰德的方案在心里重新梳理了一遍。
    第一个是加入流浪商人的商队，和其他夜行者一起护送商队前往邻国，既能安全出城，还能领到一笔丰厚的报酬。
    第二个则是继续搭乘洛尔船长的船，毕竟血色恐惧“巫婆”天性怕水，海路能最大程度避开它的威胁，只是需要补交一部分银幣，而他们目前的资金並不充裕。
    两相比较，加入商队显然是更稳妥的选择。
    刚走到商队招募点，就看到不少穿著粗布短衫的商队人员围在一张木桌旁，手里拿著名册，正仔细挑选前来应聘的夜行者。
    港口的风带著咸腥味吹来，夹杂著商人们的交谈声和夜行者们的自荐声，格外热闹。
    “我们诺克兰德的商人，谁不盼著能有强大的夜行者同行啊！”
    一个留著山羊鬍的商队管事一边翻著名册，一边嘆气，道：“可那些有经验的高阶夜行者，都被报酬更高的紧急任务请走了，剩下的大多是刚入行的新手，真遇到危险，怕是连自己都护不住。”
    另一个商队成员也附和道：“可不是嘛！这次要走的路线虽然相对安全，领路人也算靠谱了，但谁也说不准会不会遇到“巫婆”的余孽，没有厉害的夜行者镇场，心里总是不踏实啊。”
    就在这时，商队管事看到了走来的维克一行人。
    莉亚也跟商队聊过一些，直接开门见山，直接亮出那代表“血色精英夜行者”的徽章时，管事手里的名册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瞪大了眼睛，语气满是难以置信：“血，血色精英夜行者？！”
    周围的商队人员也瞬间围了过来。
    “是月华城那边派来的吗？从那么远的地方过来，难道是专门跑长途的夜行者？”
    血色精英夜行者在诺克兰德，甚至在整个大陆都极其罕见，虽然无法证明他的战斗力，但都是跟在恐惧的战役当中有过重要贡献的人。
    能在这里遇到，简直是意外之喜。
    莉亚收起徽章，点点头，道：“是，我们来自月华城，此次是执行任务途经诺克兰德，现在想加入商队，护送你们出城。”
    “那太好了！我正缺你们这样的人才！”
    管事激动得搓著手，连忙捡起名册，道：“不过报酬的话...我们原本给普通夜行者的报酬是每人8枚银幣，你们是血色精英，我肯定不能亏待，但商队的预算也有限...”
    他犹豫了片刻，不经意地看了鲁文一眼，咬了咬牙说道：“这样吧！你们护送商队到出城为止，每人10枚银幣！你们一共六个人，不过这个小孩子...年纪还小，可能帮不上太多忙，我就给你们算五个人稍多一些的钱，一共55枚银幣，怎么样？”
    这个报酬远超维克的预期。
    他们原本以为能拿到每人5枚银幣就不错了，没想到报酬直接翻了一倍。
    50枚银幣不仅能解决他们接下来的温饱问题，还能省下一部分作为备用资金。
    维克上前一步，握住管事的手，道：“成交！我们会尽全力保护商队安全，直到顺利出城。”
    就在这时。
    维克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了一道熟悉的瘦小身影。
    杰恩。
    那孩子不知何时又跟了过来，躲在不远处的货箱后面，雪白的头髮被风吹得微微晃动。
    他没有像之前那样主动凑上前，只是將自己藏在货箱的阴影里，一双眼睛有意无意地朝著维克的方向望来，像是生怕被发现一样。
    “又要拜託自己帮忙找父母吗？”
    维克嘆了一口气，心里掠过这个念头，却很快被自己给否定。
    杰恩刚才已经被莉亚明確拒绝，此刻的模样，更像是单纯地跟在后面，而非想要纠缠的样子。
    他没有立刻点破，只是不动声色地冷冷瞥了一眼货箱的方向，隨即收回目光，装作完全没发现的样子。
    “维克，那个小孩又跟我们来了。”
    尤妮斯轻轻走到他身边，低声道，眼神朝著杰恩藏身的方向示意了一下。
    “嗯？”
    维克故作惊讶地挑了挑眉，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回应，低下头，道：“我知道，他就躲在货箱后面。”
    而维克发现他的队伍里，不仅是他和尤妮斯，所有人都好像注意到了这偷偷跟著他们前来的存在，只是都像自己一样，装作没发现而已。
    很快，六个人便默契地在通过短暂的眼神交流后，就围在了一起。
    维克轻轻皱起眉头，低声道：“有些...奇怪...”
    “怎么奇怪了？”
    莉亚注意到他的神色，好奇地问道：“那孩子，真是倔强啊，就像尤德一样，难道是诺克兰德的人都这样？”
    “杰恩如果真的想让我们帮忙，之前在营地就该继续纠缠，没必要现在还悄悄跟著我们。”
    维克分析著，呼出一口气，道：“而且他刚才被拒绝时，虽然看起来很失落的样子，但是他也接受了，现在又偷偷跟到港口，既不靠近，也不说话，现在更像是在...观察我们？或者说，在確认什么？”
    他的话让眾人都愣住了。
    之前大家都以为杰恩是因为不甘心，才一路跟著想要再次请求帮忙的。
    可经维克这么一提醒，才觉得事情確实有些反常。
    一个十二三岁的孩子，若是只为了请求帮助，没必要做得这么隱秘，反而像是在刻意隱藏自己的目的。
    “会不会是他有什么话想跟我们说，却又不敢当著其他人的面讲？”
    尤妮斯猜测著，皱眉道：“毕竟之前洛尔船长说过，有冒险者因为他的任务失踪，或许他知道些什么，却害怕被別人听到。”
    维克点点头，觉得尤妮斯的猜测有几分道理。
    “也有可能是他担心商队的人对他有意见，所以不敢靠近。不管怎么说，他一直跟著我们，肯定是有原因的。”
    凯恩双臂交叉於胸前。
    “我要不要把他抓过来？
    ”
    他伸出了拳头，冷冷道：“我来好好教训一下这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