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孔采维奇的挽留 一
於是,各种结合徐辰诉求、量身定製的“落地方案”,如雪片般被紧急起草、连夜修改,並迅速递交到了联合会议的案头。
方案的版本五花八门,大致分为三个方向:
【方案一:雁棲湖独立研究院模式】
参考当年为丘成桐先生设立雁棲湖应用数学研究院的规格,由国家直接出资,在北京或其他適宜地点为徐辰单独划拨土地,新建一座完全独立的基础科学前沿研究院。该研究院直属国家相关部委,行政级別极高,经费直接由中央財政兜底,彻底脱离传统高校的行政体系,享有百分之百的人事和招生自主权。
这种模式对標的,正是法国的ihes(法国高等科学研究所)或是美国的ias(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主打一个极致的学术乌托邦。
这个方案的好处是绝对的纯粹和自由,坏处是前期筹备周期长,且脱离了高校的本科生基础生源池,徐辰想要组建团队,可能面临早期“无兵可用”的尷尬。
如果走这条路,需要教育部额外配套一个跨院校的独立招生政策,才能解决生源问题。
当然,这个方案还有一个更具现实操作性的“变体”。由雁棲湖应用数学研究院直接拋出橄欖枝,邀请徐辰加入並主导现有机构。
毕竟丘老已年近八旬,研究院正迫切需要一位足够分量的本土顶尖大佬来接替他坐镇,徐辰无疑是当下最完美的人选。这样一来,徐辰无需从零开始,便可直接接管一个成熟的平台,省心省力。
为了打消徐辰的顾虑、避免让外界產生“徐辰寄人篱下”或“拜入他人山头”的错觉,这份变体方案的起草者极具政治智慧地加上了一条核心条款:隨著徐辰的加入,该研究院的经费来源將从原本的“北京市政府出资”直接升格为“国家级专项定向拨款”!
这在名义与实质上,都更像是两位跨时代数学巨擘的对等合作与薪火相传。至於脱离高校带来的生源问题,则完全可以效仿丘老之前依託清华大学设立“求真书院”的替代方案,由教育部特批跨校招生通道进行配套兜底。
【方案二:顶尖大学深度合作模式】
由北京大学、清华大学、中科大等国內最顶尖的高校分別提供竞標方案。徐辰的研究所可以掛靠在某所高校的王牌数学中心之下,例如北大的北京国际数学研究中心,或清华的丘中心。高校提供现成的顶级硬体设施、成熟的行政后勤保障,並开放全校的生源供其挑选,甚至允许联合其他顶尖高校;而徐辰的研究所在科研、財务和人事上保持绝对的独立性,校方无权干涉。
这个方案的落地速度最快,生源质量最高,也是目前各大高校爭夺最激烈的“香餑餑”。
但这个方案最大的隱患,也恰恰在於“高校”二字。身处庞大的行政体系之內,即便有最高层的尚方宝剑,也难免会受到周边人事环境和官僚风气的潜在影响,纯粹性上终究不如独立研究院。
【方案三:西湖大学新型体制模式】
引入社会资本和国家专项基金联合运作,依託类似於西湖大学这种新型的、研究型非营利性学府。
这种体制本身就具有极强的灵活性和极高的国际化程度,没有传统公立高校的歷史包袱,薪酬体系完全对標欧美顶尖名校,能够为徐辰提供一个最接近他熟悉的海外学术生態的环境。
(ps:文末我发个投票,看大家希望选哪种,我会参考下。最终方案暂定 加入雁棲湖做研究员+北大教授的两派联手方案,次选是 回浙江加入或合作西湖大学或浙大的方案。)
……
当然,这三个方向也並非彼此排斥。最终的落地方案完全可以是某种混合体——比如以方案二为主体解决教学和生源问题,同时引入方案一的部分元素来保障科研的绝对独立性。
但不管最终怎么拍板,有一点是全体与会者的绝对共识:
所有的方案设计,必须等徐辰本人回国后,当面详谈、充分沟通,才能最终敲定。
……
法国。
从大使馆回来的第二天,下午时分,徐辰接到了孔采维奇的电话,约他在ihes附近的一家老咖啡馆喝下午茶。
咖啡馆里人不多,播放著轻柔的香颂。
两人閒聊了几句最近数学界因为哥猜证明而引发的“灌水狂潮”,气氛十分轻鬆日常。
喝到一半,孔采维奇放下了咖啡杯,看似隨意地挑起了话头。
“接下来怎么打算的?”
“我打算最近就回国了。”
孔采维奇听了,並没有露出太过意外的表情。不过还是有点惋惜。“今天我也是带著ihes的委託来的,希望你考虑一下ihes。”
“如果你愿意留下来。”孔采维奇顿了顿,拋出了底牌,“ihes可以直接聘你为终身研究员。不需要你带课,不需要你参加任何行政会议。你只需要在这里,安静地做你想做的数学。”
“实验室、研究经费,只要你开口,数字隨便填。”
这绝对是欧洲学术界能开出的最高规格的待遇了。
……
听著孔采维奇这番诚恳的挽留,徐辰心里也是有些感动的。
这位老顽童虽然平时喜欢装逼、喜欢调侃,但对数学的热爱和对人才的珍惜,是绝对纯粹的。
“教授,您的好意我心领了。”
徐辰微笑著摇了摇头,“ihes確实是数学家的天堂,这段时间在这里,我也受益良多。但我的根在中国,我未来的事业,也必定是在那里展开。”
孔采维奇看著徐辰那坚定的眼神,知道自己是不可能留住这个年轻人了。
他无奈地嘆了口气。
“好吧,既然你已经决定了,我也不强求。”
他往椅背上一靠,摆了摆手,“ihes那边委託我来,是让我尽力爭取的。但我这个人你也知道,最不喜欢做无用功。你既然心意已决,我尊重你。那边我会去应付的,你不用操心。“
“谢谢教授。”
徐辰是真心感谢的。换个人来,没准能软磨硬泡上整整一下午。也只有孔采维奇这种直来直去、不喜欢浪费时间的性格,才能让这种告別来得这么干净利落。
……
“不过,终身研究员你不要,荣誉研究员总可以吧?顺便加上萨克雷大学荣誉教授的头衔。”
孔采维奇笑著说,“这个头衔不占用你任何时间,隨时可来可走。”
荣誉研究员和常规的研究员最大的区別,就是前者没有任何实质性的义务约束,纯粹是一种学术身份的认可。说白了,就是给你掛个名,证明你和这个机构有深厚渊源,但你爱来不来,完全隨心情。
这种完全是送人情、白拿荣誉且没有任何束缚的好事,徐辰自然不会拒绝。
毕竟这个头衔確实不占用他的时间,而且有了这层身份,以后来欧洲开会或者查资料,ihes的顶级资源依然可以隨时调用。这也算是一种双贏的交易。
“既然如此,“徐辰笑著举起咖啡杯,“那这个荣誉研究员,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
两人又閒聊了一会儿。
閒聊中,徐辰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徐辰抬起眼眸,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孔采维奇。
菲尔兹奖得主
全球顶尖的跨领域数学直觉。
性格有趣,不古板。
討论问题从不端架子。
而且……快退休了,正是奋斗的大好年纪啊。
想到这里,徐辰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其狡黠的微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