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咖啡杯，身体微微前倾，用一种似笑非笑的眼神看著孔采维奇。
    “教授，我的事谈完了。“他不紧不慢地开口。
    “接下来，咱们聊聊您的事？“
    孔采维奇愣了一下，有些疑惑地抬起头：“我的事？“
    “教授，您之后有什么打算？“
    孔采维奇一时没反应过来，刚想回答，却见徐辰根本没给他开口的机会，直接接著说道：
    “您有没有考虑过，去华国？“
    ……
    “咳……咳咳咳！”
    孔采维奇刚喝进去的一口咖啡，差点直接喷在桌子上。
    “你……你说什么？！”
    “你邀请我？去华国工作？！”
    片刻的沉默之后，孔采维奇突然发出了一声哭笑不得的笑声。
    这小子……
    这小子的操作从来都不按套路出牌，这突如其来的反转，著实闪了他的老腰。
    在学术界，向来都是机构挖人才，或是导师招揽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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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眼下这场景，却完全顛倒过来了。刚刚拿到菲尔兹特別奖的年轻天才，坐在巴黎的咖啡馆里，一本正经地反向邀请他的前导师……去中国跟他干!
    更绝的是，十分钟前，他孔采维奇还在代表ihes劝徐辰留下来。
    结果转眼间，这小子就掏出了更大的饼，开始反向挖他的墙角了!
    这小子的操作，真是一次比一次骚啊！
    ……
    当然，徐辰並不单纯因为个人情感因素而邀请孔采维奇。
    虽然这老头今年已经六十多岁了，一线实操能力和计算力確实不如当年。但是他的学术品味、他那堪称变態的跨领域数学直觉，依然是这个星球上最顶尖的一批！
    当初徐辰刚来萨克雷时，和孔采维奇討论广义cntt的推广，徐辰就对孔采维奇惊人的知识广度印象深刻。
    而且，和那些古板的传统老教授不同，孔采维奇性格极其有趣，是个典型的“老顽童”。要是真能把他弄到国內去，不仅能极大地提升未来自己研究所的国际排面，平时討论问题时，学术氛围也绝对不会枯燥。
    最后，还有一个非常现实的考量。
    系统的那个新任务【薪火相传】，要求他大幅提升学派在国际学术界的“绝对影响力”的！
    有什么提升影响力的方式，能比直接请来几位菲尔兹奖得主，来得更简单粗暴？
    ……
    孔采维奇根本没考虑过这个问题，在此之前，他和华国学术界的交集並不算深。
    本能的反应当然是拒绝。毕竟他在法国扎根了大半辈子，关係、资源、生活习惯，全在这里。
    但话到嘴边，他却突然停住了。
    他看著眼前这个眼神清澈的年轻人，脑海中开始飞速运转。
    不得不承认，这个问题，其实没有那么好拒绝。
    首先，他1964年出生，今年已经快63岁了。按照欧洲的退休惯例，他也快到了退居二线的年纪。以后去哪里发光发热，其实並没有那么多束缚。
    其次，这几年，欧洲学术界的人才断层现象太严重了。
    在那些该死的“快乐教育“和日益泛滥的各种政治正確的洗礼下，欧洲本土能静下心来啃枯燥数学的绝顶苗子，越来越少。ihes这几年的研究生生源，几乎有大半都靠著亚洲面孔撑著。
    而反观中国。
    庞大的人口基数，加上极其严苛却高效的人才选拔体制，让那里变成了一座源源不断產出顶级学术苗子的超级富矿。眼前这个二十岁就终结了哥猜、碾压了整个欧洲数学界的年轻人，便是最可怕的证明。
    对於一名极其看重“传承“与“学派底蕴“的顶级学者而言，如果还想在晚年培养出几个能惊艷世界的关门弟子的话，中国毫无疑问是目前全世界最好的选择。
    还有最后一点，非常现实。
    这几年的法国，实在是不太平。
    今天黄马甲，明天罢工，街头的零元购更是层出不穷。再加上欧洲能源价格飆升，连ihes实验室的暖气都不敢在冬天开到最大。
    相比之下，那个远在东方的国度，不仅科研经费充裕得令人咂舌，社会治安也好得出奇。半夜出门吃个夜宵，都不用担心被人打劫。
    当然，最核心的理由，还是因为向他拋出橄欖枝的人，是徐辰。
    换作任何一个普通的中国机构，哪怕开出天价薪酬，孔采维奇也会毫不犹豫地拒绝。但徐辰不一样，这是他这辈子遇到过的最对脾气、也是最妖孽的年轻人。两人在学术上能打得有来有回，在性格上更是臭味相投。
    去那边养老兼发挥余热，顺便和这个数论新王一起搞搞大新闻……似乎，还真的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
    孔采维奇在心里权衡了一番，但確实没法马上回答。所以他並没有把话说死。
    “徐，你的这个操作，確实出乎我的意料。”
    孔采维奇靠在椅背上，笑著说道，“我在ihes工作了大半辈子，要让我立刻拍板跟你走，不可能。“
    “不过……”
    他拖长了音调，话锋一转：
    “这几年，我也確实觉得巴黎的冬天有些无聊了。”
    “如果你那边真的能提供一个让我满意的环境，以后倒是可以考虑经常过去交流交流。每年去那边待上几个月，掛个教职，顺便度个假什么的，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对於这个回答，徐辰已经算很满意了。
    毕竟不怕你提条件，就怕你不鬆口！只要你愿意来，剩下的那就是时间问题了！
    “一言为定！隨时欢迎您的到来。”
    ……
    孔采维奇喝了一口咖啡，心里其实还是挺美的。
    自己都这把年纪了，快退休的老骨头了，居然还能被这位刚刚终结了哥猜並加冕了菲尔兹特別奖的“当世数学第一人”如此看重，甚至还亲自下场挖角。
    这逼格，可以说是相当到位了。
    以后去和其他几个老傢伙喝酒的时候，又能多一个吹嘘的资本了。
    他连吹逼的台词都想好了：“嘿，你们知道吗？那个终结了哥猜的徐辰，回国前第一件事就是求著我去中国给他当镇场子的！”
    想到这里，孔采维奇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