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平没有应声，转头重新望向石碑，眼底重瞳微微聚焦。
    他刻意不辨碑文笔画，只默默感知纹路下潜藏的远古气息，心中早已敲定两全稳妥之策。
    “我不细看全文，但你们可以帮忙。”
    苏平开口定调。
    胖子无奈摊手：“我们压根看不懂这鬼画符，看了也没用啊！”
    “不用认字。”苏平当即吩咐，“照著字形原样临摹，把每一笔走势、轮廓形状画在纸上即可。切记，每人只记一小段，谁都別通篇看完，绝不能碰完整碑文，规避诅咒反噬。”
    老胡立刻点头附和：“这法子稳妥！分批记录、分批核对，既能拿到秘密，又能躲开诅咒，完美避险——”
    “得了吧你，还老规矩呢。”胖子当场拆台打趣，“刚才打虫的时候，是谁握枪手抖差点走火？”
    老胡脸色一黑，硬嘴反驳：“我那是战术控枪故意留力，懂不懂什么叫战术布局？”
    苏平懒得听两人斗嘴扯皮，道，“你们三人去临摹，我还是不放心，为了以防万一，你们不能是第一个，让他去！”
    隨后苏平的目光落在了赵老憋身上。
    此时的赵老憋瘫在冰冷石砖上，面色灰败如土，呼吸微弱得几乎断绝，隨时都能咽气。
    胖子吐槽道，“这老头都快嗝屁了得儿了，怎么让他去啊？”
    “让他完全恢復，不可能，不过让他醒过来，倒不是什么难事。”
    隨后苏平从隨身空间取出来一个虫子，走到昏迷不醒的赵老憋，蹲下身，捏开他紧闭的牙关，直接把蛊虫倒进他口中。
    赵老憋喉咙猛地剧烈滚动一下。
    短短数秒，他浑身骤然剧烈咳嗽，身体猛然弓起，如同被烈火灼烧。
    原本死气沉沉的脸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回暖泛红，死气快速褪去，生机重回体魄。
    他艰难睁眼，瞳孔涣散许久才慢慢聚焦，看清眼前的苏平，整个人浑身一震，满眼难以置信。
    “我……我居然没死？”
    “暂时没死。”
    苏平起身，语气毫无波澜，“但接下来有件事要你去办，办成活命，办不成当场身死。”
    赵老憋刚回暖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心头瞬间凉透。
    苏平言简意賅，把石碑诅咒、龙篆禁忌、分批临摹的规矩和生死风险，一五一十说得明明白白。
    赵老憋听完，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死活抗拒：“不行不行绝对不行！这活儿我干不了！你们都不敢碰，偏让我上，当我傻啊？我不去送死！”
    “你不傻。”苏平垂眸瞥他，语气冷硬干脆，“但你是唯一合適的人。你看不懂龙篆，压根触发不了诅咒，只管照著画图，没半点额外风险。”
    “万一我记错形状？万一诅咒不认人，照样弄死我咋办？”赵老憋慌得浑身发颤，连连推脱。
    “不会。”
    “你凭啥这么肯定？”
    苏平抬眼，淡淡扫他一眼。
    仅此一眼，无多余情绪，却带著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凛冽压迫感。
    赵老憋瞬间闭肛，后半截话硬生生咽回肚子，半句不敢多言。
    赵老憋缩著脖子，声音瞬间发虚：“那……真没別的法子了？”
    “有。”
    苏平语气淡漠，“现在就地死在这儿，就不用去了。”
    赵老憋浑身一哆嗦，嚇得魂飞魄散，连忙连滚带爬站起来，双腿打颤不停：“我去！我去还不行吗！別弄死我！”
    胖子在一旁看得憋笑难耐，刚要出声，就被老胡一记瞪眼制止，只能硬生生把笑意憋回去。
    苏平领著赵老憋稳步走到石碑跟前。
    离碑还有几步远，赵老憋就死活不敢再挪脚，双脚像钉死在石地上，半步不退，满脸畏惧。
    “再靠近点。”苏平语气不容置喙，没有商量余地。
    赵老憋咬著牙硬撑，勉强又挪了两步，浑身肌肉紧绷，大气都不敢喘。
    “抬头看碑，只记字形，別多想，別深究。”
    赵老憋仰头看向碑面，暗红纹路在视线里渐渐清晰，底下龙篆显露真身。
    笔画繁复扭曲，盘绕交错，如同一条条活物盘踞石面，邪气慑人。
    他盯著碑文看了许久，喉咙咕嚕咕嚕的咽口水，“上面……一共九个字。好像重复了七十三行?，共657字！”
    “记住一个字就行。”苏平吩咐，“不用认字，当图画记，形状、笔画走势，一个都別错。”
    赵老憋紧咬嘴唇，死死盯著碑面不敢眨眼，额头冷汗直冒，嘴唇不停翕动，默默在心里默背字形。
    足足半柱香时间，他才缓缓闭眼，转身回头。
    “第一个字……我记住了。”
    等赵老憋回来，苏平掏出纸笔递过去，隨后对老胡三人说道，“你们三人背过去，以防万一。”
    赵老憋蹲在地上，手抖得几乎握不住笔，反覆描摹数次，才勉强画出第一个字的轮廓。
    纸上字形扭曲盘绕，笔画交错迴旋，宛若一条蛰伏蜷缩的怪蛇，透著浓浓的上古诡秘之气。
    苏平接过纸张垂眸细看。
    他通晓华夏龙篆，却始终恪守分寸不看碑文全文，只专注这单独一字，眼底重瞳微微收缩，快速拆解笔画、重组结构，瞬间还原字之本意。
    “啥意思？”老胡按捺不住好奇，低声急问。
    苏平沉默良久，沉声吐出一字。
    “零！”
    “为什么会是零？”
    眾人皱眉，不解其中的含义。
    苏平解释道，“在华夏古篆中这个零，代表著虚无。”
    “虚无？虚数空间？难道这石碑上的字，也和蛇神有关係？”
    胖子脑洞大开的问道。
    “嗯。有这种可能。”
    苏平点点头道。
    这个诅咒是羽蛇神传下来的，而羽蛇神得益於蛇神的传承，甚至苏平觉得蛇神之所以得到蛇神的传承，应答的可能就是用於封印古神熵！
    眾人头麻了，又是蛇神，又是古神熵！
    这个世界以前真的太乱了！
    胖子擼起袖子，往前走了一步道，“老赵没事儿，我过去看看剩下的字。”
    “別去，还让他去。”
    苏平又看了赵老憋一眼，道，“现在大家都一样，都知道了第一个字的意思，风险都一样，不如让老赵去。”
    赵老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