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3章 姜北海!
林渊收起背叛者之刃,转身向纪念碑方向走去。
密室入口在纪念碑基座的侧面,被一层碎石掩盖。林渊单手推开了数百斤重的碎石,露出一道向下的石阶。
石阶尽头是一扇半掩的石门,门缝中透出四黑身上微弱的银色光芒。
他推开石门,走了进去。
密室的空气乾燥而冰冷,带著一股淡淡的腐味——那是千年前的战甲和战旗在岁月中缓慢分解的味道。
姜北海的遗骸坐在石椅上,胸口的贯穿伤边缘逆魔之力依然在微弱的燃烧,千年的时光都没有將这股力量完全磨灭。
林渊站在遗骸面前,低头看著石桌上那封没有写完的信。
沉默了很久。
四黑安静地蹲在他脚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其他三只狂牙也陆续通过阴影维度赶到了密室。
大黑嘴里还叼著从军事基地带回来的战爭巨兽核心,二黑衔著水晶球,三黑用尾巴卷著背叛者之刃——它们聚拢在林渊身边,四对银白色的眼瞳一同注视著那具千年不倒的遗骸。
良久,林渊伸出手,轻轻合上了姜北海的眼瞼。
“你的信,我收到了。”他说。
在他说出这句话的瞬间,姜北海右手紧握的那面破碎战旗突然亮起了一道极微弱的光芒。
光芒从旗面上脱离,在空中凝聚成一个虚幻的人影——那是姜北海留在这面战旗中最后一点执念。
他穿著完整的鎧甲,面容比遗骸上那张苍老的脸年轻了许多,大概三十岁左右,眼神坚定而清澈。
执念虚影向林渊行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然后,他开口。声音虚无縹緲,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回音:
“后继者,这面战旗中封存著第七远征军团第三守备队最后的军阵——【死守不退】。当你需要守护什么的时候,这面战旗会回应你。”
“不需要守护也没关係。把它带回家。我们已经在异乡待得太久了。”
执念虚影在说完最后一个字后缓缓消散。金色的光粒从虚影消散的位置洒落,落在姜北海的遗骸上,像是给这位千年老兵最后盖上了一层故乡的土。
破碎的战旗从姜北海僵硬的手指中滑落,自动捲起,化为一道血光落入林渊手中。
【死守不退(特殊场景道具·已绑定)】
【品级】:无评级(军团遗物)
【效果】:展开战旗后,以战旗为中心半径50米范围內,所有友方单位获得“死守”状態——防御力提升300%,生命恢復速度提升500%,免疫一切恐惧、魅惑、精神控制效果。持续时间:直到战旗被摧毁或主动收回。战旗耐久度:10000点。
【使用次数】:1/1(本次场景內有效)
【限制】:只能在“守护他人”时使用。若用於自私目的,战旗將自动碎裂。
【介绍】:第七远征军团第三守备队最后的军旗。旗面上浸透了三百名守备队战士的心头血。
他们用自己的生命为代价,守住了通往诸天大界的最后一道防线。这面战旗不是武器,不是防具,不是道具——它是一个承诺。
是已经死去的人,对还活著的人许下的承诺。请妥善使用。
林渊看著手中的战旗。旗面残破不堪,边缘被战火烧得焦黑,上面布满刀痕和箭孔。
但旗面正中央那四个字——“死守不退”——依然清晰如初,每一个笔画都像是用鲜血重新描过一样鲜艷。
他將战旗收入影子空间。然后转身,向密室外走去。
走出两步,他停住了。
“四黑。”
四黑抬头。
“把他的遗骸带出来。找一个能看到星空的地方,埋了他。”
四黑髮出一声短促的低吟。它小心翼翼地走上前,用嘴衔住姜北海遗骸的鎧甲肩部——动作轻得仿佛在叼一只刚出生的幼崽。
其他三只狂牙自动列成两队,护送著四黑向密室外走去。
蓝河之光站在纪念碑基座上,看到林渊从密室中走出,身后跟著四只寂静猎手。四黑嘴里衔著的那具古代战士遗骸让她微微睁大了眼睛。她张了张嘴,想问什么,但最终只是沉默地让开了道路。
林渊走到纪念碑碑顶——那是整个中央广场最高的位置。血色的月光从云层的缝隙中倾泻而下,照在碑顶残破的平台上。四黑將姜北海的遗骸轻轻放在碑顶正中,然后退到林渊身后。
林渊拔出杀戮之枪,枪锋翻转,以枪为铲,开始在碑顶的废墟碎石中挖一个坑。他的动作不熟练,但他挖得很认真。
枪尖每一次刺入碎石层,都带著恰到好处的力道,不多不少,刚好能挖开碎石而不损伤下面的碑体结构。
坑挖好了。不大,刚好能容一个人躺下。四黑和三黑合力將姜北海的遗骸抬起,轻轻放入坑中。
林渊蹲下身,將那面已经失去执念残留的破碎战旗盖在遗骸上。然后他开始填土,一捧一捧地將碎石覆在遗骸之上,直到填平整个坑洞,与周围的碑顶平台齐平。
他从影子空间中取出一块从废墟中捡来的平整石板,插在墓穴上方。然后他伸出食指,指尖凝聚银色的寂静之力,在石板上刻下了四个字:
“守备队长。”
没有名字,没有番號,没有生卒年月。不是不想刻——而是他意识到,那些三万两千名战死的无名战士,没有人会为他们刻墓碑。
他们的名字早就被风沙磨平了,他们的番號早就被时间遗忘了。他们唯一的身份就是——守备队长。守备队员。守备军团。
守护了诸天大界最后一道防线的无名者。
林渊站起身,低头看著这方简陋的墓碑。
他沉默了很久。蓝河之光站在他身后,不敢出声。
她能感觉到此刻林渊身上的气息与战斗时截然不同——不是冷酷,不是愤怒,不是算计,而是一种极为克制的、几乎无法被察觉的尊重。这个男人不会在敌人面前流露出任何软弱的情绪,但在一个死去了千年的无名老兵面前,他却愿意花时间挖一个坑,立一块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