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这才是真正的林渊。也许那个杀伐果断、用意志力硬抗因果嫁接的杀戮暴君只是他的一面。
    而这一面——会在无名者的墓前沉默的临渊——才是他选择成为“存在定义者”的原因。
    他不愿意被任何规则定义，无论是逆魔大界的罪孽审判，还是诸天大界的正义光环。他定义自己。而他定义自己的方式，不是通过杀戮——杀戮只是手段——而是通过选择。选择保护谁，选择纪念谁，选择成为谁。
    林渊转身，面向蓝河之光。
    他的表情恢復了平时的冷静，右眼中的银环重新开始缓慢旋转。但他开口说的第一句话不是关於接下来的行动计划，而是——
    “那封信。姜北海没写完的信。你收著。”
    蓝河之光愣了一下：“我？”
    “你是市政司的。处理文件是你的专业。那封信是他留给诸天大界后人的。你把它带回山海市，复印三份——一份交给市政档案馆，一份交给联邦，一份留给你自己。”林渊点了点头。
    蓝河之光从公文包中取出那封泛黄的信，小心翼翼地夹在她隨身携带的记事本里。
    记事本的封面是山海市市政司的烫金標誌——在血与火的废墟中，这本金色的笔记本看起来如此格格不入，却又莫名地让人感到某种安心。
    “我会的。”她说。
    林渊点了点头。然后他伸出手：“战爭巨兽核心。”
    蓝河之光从公文包中取出那颗暗红色的球体。核心表面的战爭意志依然狂躁，但大黑的寂静之力仍在持续压制它。
    林渊接过核心，在手中掂了掂。核心的重量远超它看起来的样子，像是压缩了一整支军队的狂怒与战意。
    他没有將核心镶嵌在任何装备上。相反，他张开嘴，將核心吞了下去。
    蓝河之光瞪大了眼睛：“你——？！”
    “副作用是吸引畸变体仇恨。”林渊咽下核心，喉结滚动了一下，胸腔中暗灭之心的泵动声骤然响亮了一瞬，“我已经在吸引全场仇恨了。再多吸引几个畸变体，无所谓的。”
    事实上，他选择吞下核心而不是镶嵌在装备上，还有一个更深层的原因。他的【青之吞噬】能力可以吞噬被击杀目標留下的概念真空，而这个战爭巨兽核心，本质上是一个神性战爭巨兽死亡后留下的本源结晶。
    它其中蕴含的“战爭狂热”概念，可以被青之吞噬吸收转化为自身属性——虽然无法像吞噬神性残响那样获得大幅提升，但多少也是一份收益。
    核心在他腹中融化。
    战爭狂热概念被青之吞噬分解、提纯、吸收。林渊能感觉到一股热流从他的胃部扩散到全身，他的残暴值微微跳动了一下——增加了约100点。不多，但在半神级別，每一点属性的提升都弥足珍贵。
    接下来是废墟先知的水晶球。二黑將水晶球衔过来放在林渊手中。林渊举起水晶球，银色的寂静之力注入球体——他没有按照道具说明去使用它，而是在激活水晶球的同时，用寂静之力压制了它的消耗速度。
    水晶球的使用时限是30秒的全知视野，但在寂静之力的侵蚀下，这30秒被拉伸成了60秒——30秒的全知，30秒的逐步衰减。
    这60秒的预知视野被他全部用来做了一件事——
    扫描整个场景的完整地图。
    水晶球中流转的星云光雾凝聚成了一幅全息地图，將血战废都的每一寸土地、每一处隱藏密室、每一只畸变体的分布位置、每一个未触发的隱藏任务节点——全部展现在林渊眼前。
    废都的范围远超他的预期，中央广场只是废都的一个区域，整座废都还有至少六个区域是他尚未探索的。
    每个区域都散落著临时道具和隱藏任务，其中不乏红色甚至金色品级的奖励。
    但林渊的目光停在了地图最深处的一个標记上。那个標记位於废都的正中央地下深处，距离地面约三千米。
    標记的形状是一扇门——一扇標註著“大界裂隙”的门。
    大界裂隙。通往逆魔大界的空间裂缝。
    也就是说，这座血战废都，曾经是诸天大界与逆魔大界之间的一个战场节点。
    双方在这里反覆爭夺，最终以诸天大界第七远征军团全军覆没、逆魔大界强行封印裂隙而告终。
    而那扇被封住的大界裂隙，依然在这座废都的地下深处。
    水晶球的预知视野开始衰减。林渊在最后几秒內將地图刻入了自己的记忆中，然后放下了水晶球。
    “接下来，我要去地下。”他说，“那个方向——废都核心区地下三千米。那里有一扇大界裂隙。逆魔大界的封印还没完全失效，但已经出现了裂缝。场景里那些畸变体，大概率就是从裂隙中泄露的逆魔之力污染本地生物后產生的。”
    “你要去封印裂隙？”蓝河之光问。
    “不是。”林渊说，“我要去裂缝那边。”
    蓝河之光愣住了，她用了整整三秒才理解林渊的意思。裂缝那边，就是逆魔大界的地盘。
    一个诸天大界的杀戮者，主动进入逆魔大界——这已经不能用“胆大”来形容了，这是——
    “你疯了。”她脱口而出。
    “天启乐园第一猎杀队被强制回收，逆魔大界暂时无法再派新的杀戮者进入这个场景。但场景规则里有一条——如果大界裂隙被打开，逆魔大界可以合法地派遣援军。”林渊说，
    “现在裂隙只是出现了裂缝，逆魔之力可以通过裂缝泄露过来，但人过不来。但如果有一个人——在裂缝对面的逆魔大界——主动从那边撕开封印呢？”
    蓝河之光瞬间明白了。
    天启乐园第一猎杀队被强制回收后，逆魔大界那边一定会立刻重新评估林渊的战力。
    下一次派来的杀戮者，会更多、更强、更有准备。可能是半神高阶级別的强者，可能是专门克制林渊能力体系的针对性组合，可能是天启乐园排名前五的猎杀队全体出动。
    林渊一对五打出了碾压局，但一对十呢？一对二十呢？一对整个天启乐园最顶尖的猎杀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