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7 章 拜师
“你已有妻室?”
宗政玉凤先是微微一怔,眼底闪过一丝意外,很快又恢復平静:
“……既如此,你口中的『手段』,是什么?”
“我有一门咒法。”陆离道,“你若肯毫无保留地让我种下此咒,我便与你合作。”
“咒法……”
宗政玉凤眉心皱得更紧了几分。
以她现在的处境,联姻反倒是风险最小的拉拢方式,可一旦涉及咒印,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沧澜圣地传承久远,甚至有典籍追溯到大千界初开之时,那些古卷里,对各类咒印多有记载,她也翻阅过一些。
咒印种类繁多,却有一个共通之处,皆是阴狠手段。
有奴印,会一点点磨灭人的自我意志,让人从里到外只剩下一个念头:效忠施印之人,那和死去並无二致。
也有更极端的咒术,能扰乱心性,让人日日活在撕裂般的煎熬里,求死不得。
相比之下,无论是联姻,还是把性命交在別人手里的魂血,反而显得温和许多。
“若是奴印之流,我不可能答应。”宗政玉凤直接道。
“不是奴印。”陆离摇头,“我要的是大隆女帝的协助,而不是一个失去心智的工具人。”
“那这咒印,会带来什么结果?”宗政玉凤继续问。
“平日没有任何影响。”陆离语气很淡,“只是在我催动之时,你会承受一些常人难以想像的痛楚而已。”
“痛楚……”宗政玉凤低声重复了一句,神色阴晴不定。
良久,她深吸一口气:
“景曜皇兄死后,我本就一直活在痛苦里,多一点、少一点,对我来说已经没有太大差別。若能换来你的信任,那就由你来下咒吧。”
她顿了顿,补充道:
“不过,我有一个要求。”
“你是想让我只对你一人下咒?”陆离看了她一眼,开口道。
宗政玉凤目光在宗政馨月与宗政青玉身上略一掠过,点了点头:
“馨月和青玉,对你构不成致命威胁……你只需在我一人身上下咒就够了。
若你不放心他们,先前我提的联姻和收徒,仍旧作数。”
说话间,宗政玉凤抬手一拂。
一旁的宗政馨月只觉面上一凉,薄纱悄无声息地滑落,轻飘飘落下,她整个人愣在原地,连伸手去接都来不及。
面纱之下,是一张乾净得近乎挑不出瑕疵的面孔。
肤色白皙,却不是病態的苍白,而像久不见日的雪,细腻而通透;
眉形纤长,尾略略挑起,天生带出几分尊贵与骄矜,却又不尖刻。
她的眼眸极黑,眼白清澈,没有太多世故锋芒,只是本能地带著些惊慌望来,反而显得神台明净。
鼻樑纤挺,唇色很淡,唇形却极好,看起来更像是不习惯说重话的人。
整个人站在那里,没有威仪,只是一身宫中长大的清贵与单纯,自然而然地往外溢。
那种感觉,像是一朵本该藏在深宫画卷后的仙葩,被人忽然揭开帷幕,露在了光下。
这等容色与气质,陆离上一次见到,还是云州初见苍蓝王时。
只是苍蓝王更显清冷孤绝,而眼前这位宗政馨月,却像一朵尚未全然盛放的仙莲,气息澄净,偏偏骨子里又带著一缕天生的勾人之感,清纯与魅意叠在一起,让人很难移开视线。
宗政馨月:“……”
她忍不住又偷偷打量陆离几眼,眼中光芒一明一暗,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什么来。
只是,陆离眼底一抹惊艷只闪过一瞬,短暂失神很快就被他抹平,神色重新归於冷淡。
这让她面上不自觉浮出一丝淡淡的失落。
“能在第一次见到馨月真容时,还能在一息之后收回神色的人,你是我见到的第一人。”宗政玉凤嘆道。
“……”可陆离心中却並不平静。
以他如今的心境,竟也失神了一瞬。
那一剎,是他灵台深处的黑莲竟然主动绽放,才將他心底翻涌的情绪生生抹平,这才恢復如常。
“千古帝心……究竟是什么?”
陆离暗自思量,“这种魅惑,並非只是皮相之美,而是从神魂里散出来的引力,对一切生灵都有本能的吸引力。”
念头转过,他心中对宗政馨月的体质,难免多出几分好奇,但他的语气依旧坚决:
“你一人不够。”
见陆离见了馨月容顏后,依旧如此坚决,宗政玉凤幽幽嘆了口气:
“……如此,那你便下吧。”
陆离眸光一沉,指尖一点。
对待宗政玉凤,他没有半分心软,一上来便直接以一成半的威力催动万死灭魂咒,咒印如针,瞬息间烙入其识海。
宗政馨月与宗政青玉,则各自承受半成威力。
几乎同一刻,宗政玉凤与青玉同时闷哼出声。
“……!!”
宗政玉凤整个人直接跪倒在地,再无一丝皇朝女帝般的姿態,只剩下本能的蜷缩与挣扎。
滚滚皇气从她眉心疯狂涌出,却连那份痛楚一丝一毫都压不下去。
青玉更是痛得翻滚在地,声嘶力竭,嚎叫不止。
而陆离的目光,却有些意外的看向宗政馨月。
只见她满脸茫然,看著地上痛得几乎要断气的二人,急得几乎要哭出来。
她连忙將宗政玉凤从地上抱起,紧紧按在怀里,生怕她在极致的痛苦中伤到自己。
“陆离……还望你手下留情……”
宗政馨月忍著哭腔抬头看他,眼眶通红,“皇姐想和你合作,是认真的……你没必要用这种手段折磨她……”
“……”
陆离心中却是另一番景象。
——万死灭魂咒,对她失效了?
他蹙起眉,再度勾动咒印,將落在宗政馨月身上的那一缕印记不断加深,从二成、三成,一路往上叠加。
以他目前的境界,最多也只能將万死灭魂咒推到五成威力。
可即便如此,宗政馨月仍旧没有半分异样。
她的目光里只有焦急与不忍,一心都放在宗政玉凤身上,神色里连一丝痛苦的痕跡都看不出来。
“千古帝心……究竟是什么?”
当初他承受这门咒术之时,万般痛苦,直至黑莲诞生,才將那份超出理解的痛苦尽数吞没。
可眼前这女子,似乎天生就对这类咒印免疫,哪怕他把威力推到极限,也撼动不了她分毫。
陆离再一次对这体质生出了极强的兴趣。
或许……
他心念一转,想到了自己一直没有真正动手去修炼的“六欲身”。
以目前来看,本体最適合走“杀欲”之路,幽冥分身可以承载“生欲”,
恶蛟琅圣则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替他试验“利慾身”。
剩下三欲——情慾、道欲、权欲,一直缺少合適的载体。
眼前的千古帝心,若真如此玄异,或许可以將其炼製成自己的又一道『欲身』。
“权欲身……或者道欲身?”
这个念头在心底闪过,他却暂时按了下去,没有立刻做出决定。
十息后,陆离將三人体內的咒印压制下去。
宗政青玉还沉浸在方才那种近乎將人撕裂的剧痛中,喘息都带著颤。
至於宗政玉凤,她直接承受的是一成半的威力,咒印结束的一瞬,已经直接昏厥了过去。
宗政馨月仍抱著宗政玉凤,小声呼唤著“皇姐”,手忙脚乱地替她理好凌乱的髮丝。
陆离抬手一拂,两道柔和光辉落在玉凤与青玉身上,为二人稍稍调理了他们紊乱的气血。
做完这些,他再度看向宗政馨月。
这一次,宗政馨月没有再躲开目光,而是仰著头望著他:
“陆离……你,是没有给我下咒么?”
陆离:“……”
他当然下了,只是落进去就像泥牛入海。
这种事,他自然不会刻意去解释。
陆离神色稍霽,缓缓道:“宗政馨月……你可愿,拜我为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