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师……？”
    宗政馨月一愣，下意识低头看向怀里的宗政玉凤，可此刻玉凤已经彻底昏迷过去，根本给不了她任何意见。
    她咬了咬下唇，眼底明显浮出犹豫。
    陆离却並不催促，只是静静看著她做出选择。
    片刻之后，宗政馨月终究还是抬起了头。
    那张绝美容顏上，先浮出了一丝慎重，然后一点点变成了坚定：
    “我愿意。”
    她轻声开口，隨即缓缓起身，在昏迷的玉凤身侧跪下，朝陆离郑重磕首，行了一个简略却並不敷衍的拜师大礼。
    只是礼成之后，她还是忍不住抬眸，悄悄去看陆离的神色，像是想確认，他是不是满意。
    陆离只是淡淡点了点头，神色依旧平静，却明显柔和了几分。
    他抬手一抓，一件青色甲冑自虚空中显形，落在掌中，泛著古意幽光：
    “这是一件古宝级的甲冑，防御不错，可挡元婴后期修士的全力一击。对我而言已无大用，你收下，將其炼化防身。”
    此物正是方才他搜刮诸多天骄储物袋时，从凤华圣子的储物袋里翻出来的意外之物。
    古宝品级不低，而且，这竟是一件专为女修打造的轻甲，上面细密刻著月华纹路，一看便知曾被用心雕琢。
    至於是从哪位女修身上得来的，还是凤华圣子为哪位中意之人准备的礼物，便不得而知了。
    以如今的陆离来看，这等古宝已入不得他的眼，倒不如顺势送出。
    宗政馨月眼中明显闪过一丝惊讶之色，隨即露出压不住的欣喜。
    她出身皇朝，见识不凡，一眼就看出这件甲冑的不凡。
    古宝多半都是杀伐之器，防护类古宝极少，即便是大隆皇朝內库，这类东西也不算多见。
    更何况，这件甲冑的式样分明是女款，线条贴合，甲面浮雕一轮弯月，既不显笨重，又不失威严，越看越合她心意。
    她忍不住轻笑出声，像银铃轻撞，盈盈一拜：
    “馨月多谢师尊赐宝。”
    这一笑，百花都显得黯淡几分，清纯与魅意交织，生出一种几乎要將人心神勾走的惊人风姿。
    “……”陆离眉心黑莲轻轻一震，再一次主动绽放，將心底微妙的悸动抹平。
    他又抬手一招，將落在地上的那方素色面纱摄入掌中，一缕淡淡的幽香也隨之散开。
    宗政馨月看著自己的面纱落入陆离手中，那是她贴身之物，有著她的气息，她脸颊飞快染上一层緋红，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也不晓得陆离想做什么，只能怔怔望著。
    只见陆离指尖灵光一闪，轻拂过面纱，在其上烙下了一缕神识与一丝大梦鬼雾：
    “这面纱上，我留了一道神识烙印。你戴上后，可遮你容貌、收敛你的气息，化神以下神识，难窥你真顏，也难测你修为。”
    他顿了顿，又道：
    “若你遇到不可力敌的危险，將此纱毁去，我便能立刻察觉你的方位。”
    话落，面纱重新飘回宗政馨月手中。
    宗政馨月小心地接住，脸上的红意更浓了一分。
    她重新將面纱戴回脸上，把那过分惊人的容顏遮住，只露出一双水润的眼睛，轻声道：
    “多谢师尊……”
    陆离微微頷首，不再多言，身形一晃，整个人已从原地消失。
    宗政馨月低头看了看怀中的玉凤，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青色甲冑，目光却渐渐有些发散。
    “馨月……你还好么？为何看著这件甲冑出神？”
    耳边忽然传来一声低吟，怀里的宗政玉凤不知何时已经醒转，正抬眼看向她。
    “我……我很好。”宗政馨月回过神来，低声道，“师尊並没有给我下咒，反而把这件甲冑……送给了我。”
    “师尊？”宗政玉凤愣了一下，“你叫他什么？”
    “陆离已经收我为徒。”馨月声音更低了些。
    宗政玉凤盯著她看了片刻，轻轻呼出一口气：“……看来，你身上还有什么，是他格外看重的东西。”
    “原本我以为，你的容貌，或许会让他心动。现在看来，是我小看他了。这或许……並非是好事。”
    “……？”宗政馨月怔住。
    宗政玉凤抬手握住馨月的手，语气比方才多了几分郑重：
    “我希望你记住——”
    “你可以尊他为师，但不管將来他对你有多好，都要学会对他保持警惕。別把他，当成可以毫无保留依靠的人。”
    “皇姐……”
    ……
    接下来的一日里，陆离將从各方天骄储物袋中所得的天地灵魄一一筛出，尽数炼化投入大梦世界。
    数千天骄的积累说来惊人，真算到天地灵魄上却並不多，加起来也不过十余斤。
    世界根基稳了一分，却仍未到可以再启“九极世界”的程度。
    炼化间隙，他又单独召见了一次宗政玉凤，从她口中问出了整个皇宫的路线图，內外宫闕的禁制布置，以及几处皇宫密藏所在。
    只是，真正的皇藏，全都藏在皇宫最深处，那也是皇朝三大化神强者常年闭关修炼之所。
    与此同时，如今的大隆皇城可谓风声鹤唳。
    风花雪月楼一夜间凭空消失，这样的动静根本瞒不住多久；
    更何况，楼中匯聚的皆是各方势力一甲子內最顶尖的天骄，数以千计的年轻修士同日失踪，没有不透风的墙，这则消息很快就会传遍大千界。
    接下来，大隆皇城註定会变成一处风暴中心，不知多少宗门、皇朝、世家会盯著这座城，或来寻人，或来探查。
    陆离心知，再拖下去只会生出更多变故。
    他不再隱藏气息，自大梦世界中退去，下一瞬，已直接出现在皇宫之前。
    黑髮披散，一袭白衣，脚踏一缕如水月华，自高空一步步踏落，居高临下，仿若謫仙临凡，最终静静停在那座巍峨皇宫上方。
    “什么人！速速退下！”
    “这里是大隆皇宫，不是你能靠近的地方！还不快滚！”
    宫门之前，皇朝守卫齐声呵斥，虽隱隱感觉到陆离身上那股恐怖的气息，可这是大隆皇宫门前，他们背后是皇朝顏面，无人敢退。
    黑髮少年却没有半句回应，只是淡淡抬手。
    一瞬间，天地间所有灵气仿佛被某股力量牵引，猛然一滯，紧接著如决堤江海般轰然匯聚。
    视线所及，光影尽褪，似乎只剩下一道看不清形状的力量从天穹压下。
    “——！”
    没有爆响，没有悲呼。
    宫门前列阵的所有守卫，连同那扇布满禁制、巍峨厚重的巨大宫门，在这股力量之下瞬间被抹除，成列甲士尽数化作飞灰，原本巍峨的门楼，只余一片残垣断壁。
    陆离连眼神都未多停留片刻，继续踏著月光，缓步迈入皇宫深处，如入无人之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