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厅里的空气凝固了，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麻雀落在树梢的微响。
    红姐张著嘴，下巴仿佛脱臼了一样，那双阅尽娱乐圈浮华的眼睛此刻瞪得像铜铃。她手里那份价值连城的行程表，此刻正孤零零地躺在地板上，像一张被隨意丟弃的废纸。
    “讲……讲故事？”
    红姐的声音都在颤抖，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的老母鸡。
    “林舟，你没事吧？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那可是好莱坞！那是春晚！那是几十亿的真金白银啊！”
    “我知道啊。”
    林舟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还没吃完的煎蛋，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钱这东西，够花就行。我现在帐户里的余额，够糯糯买一辈子的糖果和公主裙了。再多也就是个数字，有什么意义？”
    “可是……”
    红姐急得脸红脖子粗，双手在空中胡乱比划著名，试图把这个疯狂的男人拉回现实。
    “这是地位！是名誉！只要你上了春晚，只要你接了这个全球代言，你就是华语乐坛的皇帝！以后谁还敢说你是吃软饭的？”
    “红姐。”
    林舟打断了她，眼神清澈而坚定。
    “你觉得我在乎那些虚名吗？”
    他指了指窗外那个正在阳光下无忧无虑玩耍的小身影，声音变得格外温柔。
    “在糯糯眼里，我不是什么歌王，也不是什么大导演。我只是她的爸爸，是那个答应每天晚上给她讲故事、会在她做噩梦时第一时间抱住她的超人。”
    “如果为了去当那个所谓的『皇帝』，我就要失信於我的女儿，让她失望，让她在睡觉前等不到爸爸的故事……”
    林舟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
    “那这个皇帝，当得也太没劲了。”
    红姐彻底没词了。
    她看著林舟，就像看著一个来自外星的怪物。在这个名利场里摸爬滚打了几十年，她见过为了上位不择手段的，见过为了资源出卖灵魂的，唯独没见过为了给女儿讲个睡前故事，就能把几十亿往外推的狠人。
    这特么……
    这也太凡尔赛了吧！
    一直没说话的苏清歌，此时却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看著眼前这个为了女儿可以放弃一切的男人，心里那块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触动了。
    原本她也觉得有些可惜，毕竟那些资源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但听到林舟这番话，她突然觉得，那些所谓的荣耀，跟这一刻的温情比起来，简直一文不值。
    这才是她爱的男人啊。
    即便站在了世界的巔峰，心里装的最重的，依然是这个家。
    “红姐，算了吧。”
    苏清歌站起身，捡起地上的行程表，隨手扔进了垃圾桶。
    “既然林大歌王都发话了，咱们就听他的。什么春晚，什么代言，统统推掉。”
    “可是清歌，这……”红姐还想挣扎一下。
    “没什么可是的。”
    苏清歌走到林舟身后，双手环住他的脖子，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眼神里满是骄傲和宠溺。
    “难道你不觉得，这样的理由，比任何公关文案都要帅气一万倍吗？”
    红姐愣了一下，看著这对恩爱得让人眼瞎的夫妻，长嘆了一口气。
    “行行行，你们两口子厉害，你们清高。”
    “我就是个俗人，我心疼我的提成啊！”
    虽然嘴上抱怨著，但红姐手上的动作却没停。她掏出手机，开始一个个回绝那些顶级的邀约。
    “餵？张导啊，不好意思，林舟这边实在是排不开档期……对对对，非常遗憾。”
    “什么原因？咳咳，这个嘛……”
    红姐看了一眼正在给苏清歌剥鸡蛋的林舟，咬了咬牙，决定实话实说。
    “那个……林舟说他要回家给女儿讲《西游记》后传，讲到真假美猴王了，没空录节目。”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十秒钟。
    然后传来了张导怀疑人生的声音：“红姐，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讲……讲故事？”
    “我也希望是玩笑。”
    红姐翻了个白眼，无奈地说道，“但他就是这么说的。而且態度很坚决，谁来都不好使。”
    同样的一幕，发生在无数个通话中。
    各大电视台的台长、顶级品牌的总监、甚至好莱坞的製片人，在听到这个理由后，表情都变得极其精彩。
    有人震惊，有人愤怒，有人觉得这是在耍大牌。
    但无一例外，这个离谱到极点的理由，就像是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遍了整个娱乐圈。
    不到半小时。
    一条爆炸性的新闻，直接空降热搜榜首。
    这一次，不是因为林舟又唱了什么神曲，也不是因为他拿了什么大奖。
    而是因为他那句让人无法反驳、却又恨得牙痒痒的凡尔赛宣言。
    【震惊！新晋歌王拒绝春晚邀约，理由竟是为了这个女人！】
    標题党虽然可恶，但点进去的內容却让全网沸腾了。
    “据知情人士透露，林舟为了履行对女儿的承诺，拒绝了所有顶级通告。他表示：几十亿生意算什么？都没有给女儿讲真假美猴王重要！”
    评论区瞬间炸锅。
    “臥槽！这就是神的境界吗？视金钱如粪土啊！”
    “几十亿换个睡前故事？糯糯上辈子是拯救了银河系吧？”
    “虽然很凡尔赛，但我怎么这么想哭呢？这才是真男人啊！”
    “国家欠我一个这样的爸爸！林舟，你还缺女儿吗？二十多岁那种！”
    看著网上铺天盖地的讚誉，红姐坐在保姆车里，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
    “本来以为是场公关危机，结果这小子隨便一句话，又把自己的人设给立住了。”
    “顾家、爱女、视金钱如粪土……这路人缘，简直好到爆炸啊！”
    而在別墅里。
    林舟对此一无所知，或者说根本不在乎。
    他正抱著刚从花园里跑回来、浑身泥巴的糯糯，一脸宠溺地给她擦著小花脸。
    “爸爸！我要听猴子！”
    糯糯挥舞著小铲子，奶声奶气地喊道。
    “好，听猴子。”
    林舟笑著捏了捏她的小鼻子。
    “今晚爸爸哪也不去，就给你讲猴子怎么打架，好不好？”
    “好耶！爸爸最好了！”
    糯糯吧唧一口亲在林舟脸上，留下一个泥印子。
    林舟也不嫌弃，反而笑得比拿了歌王还要开心。
    苏清歌靠在门边，看著这一大一小，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只是，当她的目光扫过客厅茶几上那堆还没拆封的礼物时，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对了老公。”
    她走过去，拿起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
    “刚才红姐走的时候说，这些都是品牌方送给糯糯的见面礼。你要不要看看？”
    林舟隨意地瞥了一眼，不在意地摆摆手。
    “隨便放哪儿吧，只要糯糯喜欢就行。”
    就在这时。
    正在看动画片的糯糯突然指著电视屏幕，眼睛瞪得大大的，一脸疑惑地转过头。
    “爸爸！你看！”
    “这个电视上的叔叔，怎么跟你长得一模一样啊？”
    林舟和苏清歌同时一愣，顺著糯糯的小手看去。
    电视上，正在重播昨晚《蒙面歌王》的总决赛。
    画面里，那个刚刚摘下面具、满头大汗却笑得一脸灿烂的男人，正对著镜头深情告白。
    而那个男人，正是此时此刻，穿著家居服、脸上还顶著泥印子的——林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