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桌上，小米粥还在冒著热气，配上苏清歌亲手煎的半熟荷包蛋，原本应该是一顿温馨愜意的早餐。
    但现在的气氛，却比华尔街的交易大厅还要紧张。
    “嗡嗡嗡——”
    林舟的手机刚被红姐强行开机，瞬间就像抽了风一样，震动声连成一片，在红木桌面上跳起了踢踏舞。
    “餵？王台长啊，哎哟，您太客气了。什么？春节晚会想让我去压轴？还要给我单独安排个十分钟的独唱环节？”
    林舟一边吸溜著粥，一边漫不经心地对著免提说道。
    “林导！这可是春晚啊！全国十几亿观眾盯著呢！”
    电话那头，向来以高冷著称的央视导演，此刻语气卑微得像是在求神拜佛。
    “只要您肯来，出场费按照最高规格给！节目形式隨您挑！哪怕您想上去表演个大锅乱燉都行！”
    “大锅乱燉就算了，我怕把舞台给炸了。”
    林舟笑了笑，隨手掛断了电话。
    还没等他把手机放下，下一个电话无缝衔接。
    “林先生！我是爱马仕大中华区的总裁！我们诚挚邀请您担任我们的全球全线代言人！代言费三年五个亿！外加全线產品终身免费使用！”
    “五个亿？”
    林舟挑了挑眉，看了一眼对面正竖著耳朵偷听的苏清歌，故意拉长了声音。
    “听起来倒是挺诱人的……不过嘛……”
    “嘟——”
    又掛了。
    紧接著，芒果台、番茄台、甚至好莱坞某知名製片厂的电话接踵而至。
    每一个打进来的號码，背后都代表著天文数字般的资源和金钱。
    红姐站在旁边，手里攥著那份已经写满了密密麻麻邀约的行程表，整个人都在发抖。
    不是冷的，是激动的。
    她看著那些平时求都求不来的顶级资源，现在就像是菜市场的大白菜一样任由林舟挑选，感觉自己仿佛置身於一座金山之中。
    “林舟！林舟你听我说！”
    眼看著林舟又掛断了一个开价一亿的综艺邀约，红姐终於忍不住了。
    她一个箭步衝上去，双手按在桌子上，死死盯著林舟，眼睛里全是被金钱蒙蔽的绿光。
    “你到底在干什么啊我的祖宗！”
    “这可是五个亿啊！那是真金白银的五个亿啊！咱们只要接了这个代言，下半辈子都不用愁了！”
    “还有这个春晚！那可是多少艺人挤破头都想上的舞台！你居然给拒了？你知不知道这要是传出去，会被多少人骂你不识抬举？”
    苏清歌也放下了筷子，虽然她平时也见过大场面，但面对如此疯狂的资本追捧，还是有些心惊肉跳。
    “老公，要不……你再考虑考虑？”
    她有些担忧地看著林舟。
    “虽然咱们现在不缺钱，但这些资源確实挺难得的。尤其是那个春晚，你要是去了，以后在圈里的地位就真的是不可撼动了。”
    “地位？”
    林舟嗤笑一声，抽出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
    他把手机往桌上一扔，就像扔一块没用的砖头。
    “老婆，你觉得我现在这地位，还需要靠上个春晚来证明吗？”
    “而且……”
    他伸了个懒腰，靠在椅背上，一脸的意兴阑珊。
    “推了，全推了。”
    “不管是五个亿还是十个亿，不管是春晚还是秋晚，统统给我推掉。”
    “什么？”
    红姐瞪大了眼睛，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毛病。
    “全推了？林舟你疯了吗？”
    “这可是登顶的最好机会啊！只要你抓住这波热度，以后你就是华语娱乐圈的皇帝！你想干嘛就干嘛！”
    “我现在不也是想干嘛就干嘛？”
    林舟反问了一句，语气里带著一种让人抓狂的淡定。
    “红姐，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也是为了公司好。但这钱赚得完吗？这名出得够了吗？”
    “可是……”
    红姐急得直跺脚，脸都憋红了。
    “总得有个理由吧？人家都把钱送到家门口了，你连看都不看一眼就拒之门外，这不合常理啊！”
    “而且你看看这些条件，人家都卑微成什么样了？你就这么不给面子？”
    苏清歌也忍不住点了点头。
    “是啊老公，我也觉得有点可惜。哪怕你不想太累，挑几个轻鬆点的接了也好啊。”
    看著这两个女人一脸“你是不是傻”的表情，林舟无奈地嘆了口气。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著窗外花园里那个正蹲在草地上、拿著小铲子玩泥巴的小小身影。
    那是他的女儿，糯糯。
    阳光洒在她那扎著两个羊角辫的小脑袋上，看起来像个坠落凡间的小天使。
    林舟的眼神瞬间变得温柔起来，那种在名利场上杀伐果断的戾气，在这一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理由？”
    他回过头，指了指窗外的糯糯，嘴角勾起一抹温暖的笑意。
    “这就是理由。”
    “啊？”
    红姐和苏清歌顺著他的手指看去，一脸懵逼。
    “糯糯？这跟糯糯有什么关係？”
    红姐急了，“你別告诉我你是嫌钱太多了没地儿花，所以要陪女儿玩泥巴？”
    “差不多吧。”
    林舟转过身，看著这两个还没转过弯来的女人，慢悠悠地说道：
    “昨晚哄糯糯睡觉的时候，她跟我说，最近幼儿园的小朋友都在听《西游记》后传的故事。”
    “我答应了她，今晚要给她讲真假美猴王那一段。”
    说到这，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无比认真，甚至带著几分身为父亲的骄傲。
    “你们说，要是为了去录个节目，赚那几个臭钱，结果让我女儿失望了，那我这当爹的，是不是太失败了？”
    “所以，这就是我的理由。”
    “我要回家给女儿讲故事，没空陪他们玩。”
    死寂。
    整个餐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红姐手里的行程表“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苏清歌张大了嘴巴，看著眼前这个为了给女儿讲个睡前故事，就能毫不犹豫拒绝几十亿邀约的男人，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这特么……
    这也太凡尔赛了吧！
    可是……
    为什么听起来这么让人无法反驳，甚至还有点想给他鼓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