閆埠贵说著，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放在桌上，一层层打开。
    里面是一沓沓钱，码得整整齐齐。
    有十块的，有五块的，有一块的，还有一些毛票。
    每一沓都用纸带捆著，看得出是精心整理过的。
    “这是两千块。”閆埠贵的声音有些发颤，“天才，你点点。”
    林天才看著那堆钱，又看了看閆解成。
    閆解成低著头，两只手攥得死紧，指节泛白。
    林天才没有立刻去点钱，神识一扫正好，数不数都一样。
    “三大爷，钱不急，我先给解成看看，確认一下病情，再说治疗的事。”
    閆埠贵愣了一下，隨即连连点头。
    “好好好，你先看，你先看。”
    林天才让閆解成伸出手，三指搭上寸口。
    脉象依旧沉迟而涩，尺脉微弱，重按乃得——和他三个月前诊的一模一样。
    他又让閆解成伸出舌头，舌质淡胖，边有齿痕，苔白滑。
    “解成，这几个月，身体有什么变化吗？”
    閆解成摇摇头：“没什么变化，就是……心里急，有时候睡不著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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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天才点点头，收回手。
    “情况和我上次说的一样，先天稟赋不足，肾气亏虚，精室发育不全。
    治疗的话，需要温补肾阳，填精益髓，慢慢调理。”
    閆埠贵急切地问：“能治好吗？”
    林天才看著他，认真地说：“三大爷，我不敢打包票说一定能治好。
    但我可以跟您说，易师傅和大茂哥的情况，比解成哥轻一些，所以他们治得顺利。
    解成哥的情况复杂些，需要的时间更长。
    但只要按时吃药，注意调养，我有七八成的把握。”
    七八成。
    这个数字，比那些医院大夫说的“儘量试试”要实在得多。
    閆埠贵沉默了。
    他看了看桌上那堆钱，又看了看儿子那张苍白的脸，终於一咬牙。
    “天才，我们信你，那就你治疗吧！”
    林天才点点头，从抽屉里拿出纸笔，开始写方子。
    他写得很慢，一边写一边解释。
    “这个方子，主要用鹿茸、海马、肉蓯蓉、巴戟天、菟丝子这些温补肾阳的药。
    鹿茸要选嫩的，海马要大的，这几味药都不便宜，但必须用好的，不能用次品糊弄。”
    閆埠贵在一旁听著，心疼得直抽抽，但没吭声。
    林天才写完，又加了几味药。
    “这是紫河车，这是枸杞子，这是山茱萸，还有五十年以后的老山参。
    这几味是填精养血的，配合著用，效果更好。”
    他把方子递给閆解成。
    “解成，三大爷，方子开好了，过两天我会准备好药后，拿去给你们，后面我会根据情况调整。”
    林天才点点头，又叮嘱了一些注意事项。
    “服药期间，忌生冷、忌辛辣、忌房事。
    多休息，別太累，也別太心急。
    这病不是一天得的，也不可能一天治好，慢慢来，急不得。”
    閆解成连连点头，眼眶又红了。
    “天才，那大概需要治疗多久呢？”
    “不出意外的话半年左右就差不多了。”
    閆家父子留下钱，走了。
    林天才送到院门口，看著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才转身回去。
    苏月华从正房出来，见他回来，轻声问：“走了？”
    林天才点点头，拉著她进屋。
    “钱呢？”苏月华问，“他们带钱来了吗？”
    林天才指了指厢房的桌子：“在桌上放著呢，两千块，三大爷亲自送来的。”
    苏月华惊讶地张大嘴。
    两千块，那可是閆家攒了一辈子的家底。
    “三大爷可真捨得。”
    林天才嘆了口气。
    “不捨得又能怎么办，总不能看著儿子绝户吧。”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你也不用担心，其实閆家家底过厚实著呢？
    他们几辈子都生长在这里，而且他们家之前可是开过私塾，成分是小业主。
    你自己想想，人家的家底还能少吗？
    只不过三大爷这个精打细算惯了，这次拿出这么一大毛钱，跟挖他的心没两样。
    就咱们这个院子的人，没有一家是简单的，或多或少都有一些家底。”
    苏月华听著，没想到院里的人都藏得这么深。
    “那……能治好吗？”
    林天才想了想，“你还不相信你男人啊！只要他按时吃药，配合调养，治好是没问题。”
    苏月华看著那堆钱，轻声问：“天才哥，这钱……就这么收下了？”
    林天才知道她的意思，两千块不是小数目，收了就要负责任。
    “收下吧。这病我有把握，这钱他们花得值。”
    苏月华点点头，没再多说，她相信林天才。
    林天才忽然拉起她的手。
    “月华拿著钱，走，我带你去个地方。”
    苏月华一愣，隨即明白过来——空间。
    心念一动，两人已经出现在空间里。
    “天才哥，咱们进来做什么？”
    林天才拉著她往小木屋走。
    “你帮我做件事，前些天不是给你看了咱们家的家底吗？
    今天你负责把他们全部清点好。”
    林天才说完从旁边的书架上拿下几本书，在窗边的书桌前坐下。
    “你先清理著，我看会儿书。”
    他扬了扬手里的书，“这些是抗生素研究方面的，我借来好几天了，一直没时间看。”
    苏月华看著他那认真的样子，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这个男人，一边操心国家缺药的大事，一边还要为家里的生计打算。
    他肩上的担子，比她想像的重得多。
    她轻声说，“好，你安心看书，我来整理。”
    林天才点点头，翻开书，很快沉浸进去。
    苏月华搬了把椅子，坐在柜子前，开始慢慢清理。
    第一个柜子打开，里面是整整齐齐码著的现金。
    有十块的、五块的、两块的一块的，还有不少毛票。
    都用纸带捆著，一沓一沓码得整整齐齐。
    苏月华拿出来，一沓沓数过去，心里默默记数。
    一沓……两沓……十沓……二十沓……
    她越数越心惊。
    数到最后，光是现金，就整整三万两千多块。
    三万两千块！
    苏月华的手都有些抖了。
    这年头，一个工人一年工资也就四五百块。
    三万两千块，够一个工人不吃不喝攒六十多年。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往下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