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成立第二分厂
下班的时候,厂门口已经围了一大群人。有人拿著饭盒,有人推著自行车,都在那儿议论。
“听说了吗?李科长给咱弄回四百万斤白面!”
“四百万斤!那得多少车拉?”
“听说每人能分百八十斤!”
“百八十斤?那可够吃半年的!”
门卫老郑头从传达室探出脑袋,叼著菸捲,眯著眼笑。
“都別吵吵,等人回来再说。人还没回来呢,你们就惦记上分了?”
有人起鬨:“老郑头,你那小身板,百八十斤你扛得动吗?”
老郑头“呸”了一声:“扛不动?我当年扛麻袋的时候,你还在穿开襠裤呢!”
“傻柱,你出来得正好!我们正算帐呢,四百万斤白面,一万两千多职工,每人能分多少?”
傻柱嗤了一声。
“许大茂,你算这个干啥?就算每人分三百斤,那也是厂里统一发,又不是你先挑。”
许大茂脖子一梗:“我怎么了?我就是替大伙儿算算,高兴高兴不行?”
许大茂噎住了。
傻柱拍拍他肩膀:“行了行了,你那点小心思,谁不知道?等大虎回来,我做顿好的,请他吃饭。你要是表现好,我让你蹭一顿。”
许大茂眼睛一亮:“真的?”
傻柱转身往回走,头也不回。
“假的。你那张嘴,蹭完还得说我做的不好吃。”
眾人又笑。
工业部会议室里,烟雾繚绕。
张部长坐在主位上,刘副部长坐在旁边,面前摊著一份地图。对面坐著个穿军装的人,是陈司令员手里拿著那份电报,看了又看。
杨厂长和段书记坐在靠边的位置,面前的菸灰缸里已经堆了好几个菸头。
陈司令员把电报放下,抬起头。
“二十万副。九百万卢布。外加两百万公斤麵粉。”
他顿了顿。
“同志们,这笔订单,太大了。”
张部长点点头,开口了,声音洪亮:
“不光是大。军方这边,需求也很急。解放战爭的老兵,抗美援朝的伤残军人,还有这些年因公致残的……多少人等著用假肢。”
他看著杨厂长。
“你们厂现在那点產量,够干什么的?”
杨厂长苦笑了一下。
“陈將军,我们已经是三班倒了。机器不停,人歇机器不歇。可產能就那么多,一个月两千副。”
刘副部长在旁边接话:“两千副。一年两万四。二十年才够这二十万。”
屋里沉默了几秒。
张部长站起来,走到墙边,拉开一张地图。
“所以,得扩。”
他指著地图上的一个地方。
“轧钢厂东边,这一片——从厂区围墙到河边,包括那片树林,全划给你们。”
杨厂长愣了一下,站起来走过去看。
那片地方他知道,不小,少说有大几百亩。
张部长继续说:“新厂就建在这儿。轧钢厂成立第二分厂,义肢厂。编制先定一千人,马上招,马上培训。”
他转过身,看著杨厂长。
“老杨,一个月后,我要看到新厂投產。”
杨厂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段书记在旁边小声问:“產能呢?能提到多少?”
刘副部长伸出两根手指。
“现在是两千。扩完之后,两万。十倍。”
杨厂长的眼睛瞪大了。
“两万?一个月?”
刘副部长点点头。
“对。六成出口,四成国內。二十万副,一年出头就能干完。”
陈將军在旁边笑了。
“到时候,那些等著的伤残军人,就都能用上了。”
杨厂长站在那里,看著那张地图,看了很久。
那片树林他熟悉,没事的时候去那儿打过鸟。那条河他也熟悉,夏天还去钓过鱼。
现在,那些地方,要变成厂房了。
“老杨,你回去之后,马上著手。招人,培训,设备,材料,一样不能少。一个月后,我要看到新厂的烟囱冒烟。”
杨厂长站直了。
“是。”
陈將军也站起来,走到他跟前,拍拍他肩膀。
“杨厂长,军方的单子,先给你们留著。等新厂投產,第一批货,先给咱们的伤残军人。”说著还顺手写了首诗,捷报飞渡碧云间,红场谈判定尘寰。中华自有英雄在,大虎英风满世间。
杨厂长点点头。將军好兴致。
走出会议室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杨厂长和段书记站在门口,点了根烟。
段书记深吸一口,慢慢吐出来。
“老杨,一个月,一千人,十倍產能……咱们干得了吗?”
杨厂长没说话。
他看著远处城市的灯火,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把菸头按灭,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干得了。”
段书记看著他。
杨厂长说:“大虎那小子,在莫斯科都能谈下这么大的单子。咱们在自家门口,还怕什么?”
此时李大虎正在收拾东西。
展台已经拆得差不多了,资料一摞摞捆好,报纸和纪念品堆在角落。二虎在旁边帮忙,嘴里念叨著“这个放哪儿”“那个带不带”。
郝师傅走过来,在他旁边蹲下,压低声音。
“大虎,有个事儿。”
李大虎抬头看他。
郝师傅的表情有点奇怪,既兴奋又紧张。
“咱们厂去年从东德进口了一台大型设备,什么什么工具机,名字老长,我记不住。反正很贵,很重要。”
“那机器用了半年就坏了,一直修不好。东德那边给的说明书是刪减版的,关键参数全没有。咱们的人琢磨了一年,愣是没弄明白。”
郝师傅的声音更低了。
“刚才我去东德展区转了转,你猜怎么著?他们展台上摆著一台一模一样的机器,旁边就放著说明书!厚的,全的!”
李大虎的眼睛眯了眯。
郝师傅说:“就是看得太严了。两个技师守在旁边,寸步不离,我想凑近看看都不让。翻都没法翻。”
他嘆了口气,又看看李大虎。
“大虎,你有本事……能不能想想办法?”
东德展区在另一头,隔著好几个馆。但郝师傅说的那台机器,他知道——进口的时候厂里还开过会,说是花了多少多少外匯,宝贝得不得了。坏了之后,整个车间都受影响。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往外走。
郝师傅在后头小声问:“大虎,你干啥去?”
李大虎没回头。
“溜达溜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