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叶静姝照顾两个孩子
张医生也很快赶到,提著药箱匆匆进门。
看到沈烬年怀里脸色潮红、蔫蔫啜泣的北北,他立刻上前接过,动作麻利地检查了体温、喉咙和心肺,
確认只是因哭闹、情绪激动加上环境变化引起的轻微发热和呼吸道刺激,並无大碍。
“问题不大,沈先生,沈太太別太担心。”张医生一边说著,一边从药箱里拿出儿童专用退热贴,仔细贴在北北的额头上,
又配了温和的退烧药和消炎药水,递给保姆,仔细交代了用法用量,“先餵一次药,注意观察体温,多喝温水,保持房间空气流通,但別直接吹风。孩子情绪安抚最重要。”
北北被贴上凉丝丝的退热贴,又被餵了药,似乎舒服了一些,哭闹声渐渐弱了下去,靠在保姆怀里,小声地打著哭嗝。
另一边的南南,看到弟弟被一群人围著,似乎更害怕了,在保姆怀里哭得越发厉害,小身体挣扎著,眼睛一直望著门口方向。
就在这时,叶静姝匆匆赶到。
她显然是接到电话就立刻出门,头髮还有些凌乱,穿著家居服外面只隨便套了件外套。
一进门,看到客厅里兵荒马乱的景象,她也嚇了一跳,目光第一时间就搜寻孩子们的身影。
“北北怎么样了?”她几步走到抱著北北的保姆身边,伸手探了探北北的额头,又仔细看了看孩子的脸色,听张医生说“没大事,就是哭闹加上换环境有点应激反应”,她才长长鬆了口气,一直紧绷的脸色稍缓。
而南南,在看到奶奶出现的那一刻,哭声猛地拔高了一个度,像是看到了救星,两只小手拼命朝叶静姝伸著,眼泪像开了闸的洪水。
叶静姝心疼得不行,立刻从保姆怀里接过南南,紧紧抱在怀里,一边轻轻摇晃,一边柔声哄著:“哎哟,我的乖南南,不哭了不哭了,奶奶在呢,奶奶来了……不怕不怕啊……”
南南一被奶奶抱住,仿佛瞬间找到了最安全的港湾,哭声立刻小了下去,只是依旧委屈地抽噎著,
小脸埋在叶静姝肩头,小手紧紧抓著她的衣服,时不时抬起泪汪汪的眼睛看她一眼,確认奶奶还在,才又放心地把脸埋回去。
许安柠站在一旁,看著南南在叶静姝怀里迅速安静下来的样子,看著北北被保姆和张医生围著照料,而自己却好像完全插不上手,甚至连靠近都显得有些多余。
一种巨大的失落和无力感瞬间將她淹没。
她默默地转过身,独自走回了臥室,轻轻关上了门。
许安柠走到床边坐下,双手环抱住自己的膝盖,把脸埋了进去。
她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她爱沈烬年,爱到可以不顾一切,甚至愿意面对死亡的威胁回到他身边。
她爱南南和北北,那是她怀胎十月、经歷剖腹之痛生下的骨肉,是她生命的延续。
她已经很努力、很努力地去爱他们了,努力想要弥补缺席的时光,想要成为他们最好的妈妈。
可是……可是现实却给了她沉重的一击。
南南会清晰地叫奶奶,会在睡梦中哭著找奶奶,会在见到奶奶时露出安心依赖的神情。
他会含糊地叫爸爸,会紧紧抓著爸爸的衣服。
可他从来没叫过妈妈,甚至在她靠近时,会抗拒地把脸扭开,不要她抱,不要她碰。
她好像一个局外人,闯入了他们原本安稳的生活,却无法融入。
眼泪无声地滑落,浸湿了膝盖处的衣料。
客厅里,確定北北情况稳定下来,沈烬年將北北交给保姆照看,然后转向抱著南南、低声哄著的叶静姝。
“妈,今晚……恐怕得麻烦您在这边帮忙照顾一晚了。南南现在只认您,北北也还有点不舒服。”沈烬年语气带著恳请。
叶静姝拍著南南后背的手顿了一下,看了儿子一眼,眼神复杂,最终嘆了口气:“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这是我亲孙子,哭坏了你们不心疼,我还心疼呢。”说著,她便抱著已经安静下来、只是小声抽噎的南南,熟门熟路地走向儿童房。
沈烬年这才发现许安柠不见了。他心里一紧,立刻转身回臥室。
许安柠独自坐在床上的身影显得格外单薄和落寞。
沈烬年心口一疼,放轻脚步走过去,从床尾绕到她身边坐下。
“心里还难受?”他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肩膀,將她带向自己怀里。
许安柠靠在他肩头,轻轻摇了摇头,没说话,但身体细微的颤抖泄露了她的情绪。
沈烬年將她搂得更紧些,下巴抵著她的发顶,低声安抚:“好了,已经没事了。北北只是有点发热,吃了药就好。南南……也是刚到新环境,不適应,有妈在,他就不闹了。”
“他们不喜欢我这个妈妈。”许安柠的声音闷闷的,带著浓重的鼻音。
“没有的事,”沈烬年立刻否认,语气篤定,“他们怎么会不喜欢你?你是他们的妈妈,是给了他们生命的人。只是他们太小了,记忆又短,突然换环境会害怕、会焦虑,这些都是正常的。给他们一点时间,让他们慢慢熟悉你,適应这个新家,很快就会好的。”
“烬年……”许安柠抬起头,眼眶红红的,看著他。
“嗯?”沈烬年应著,耐心地等她继续说。
“在孩子回来以前,我每天都在想,要怎么样和他们玩,怎么样和他们培养感情。我幻想了无数遍,南南和北北要妈妈抱的样子,第一次清清楚楚叫妈妈的样子……可是等他们真的接回来了,我才发现,好像……他们根本就不需要我。我好像什么都做不了,连他们哭,我都哄不好,连靠近,都会被拒绝。”她的声音很低,充满了自我怀疑和挫败感。
沈烬年听著她这些压抑已久的话,心疼得无以復加。
他捧起她的脸,看著她湿润的眼睛,认真地说:“傻瓜,你不是什么都做不了,你只是现在怀著孕,身体和情绪都比平时敏感。南南和北北还太小,他们的世界很简单,谁陪伴得多,谁给的安全感足,他们就依赖谁。但这不代表他们不需要你,更不代表他们不爱你。你是他们的妈妈,这是永远改变不了的事实。给他们一点时间,也给自己一点时间,好吗?”
许安柠看著他眼中毫不掩饰的疼惜和篤定,心里的委屈似乎散了一些,但那份失落感依旧沉甸甸的。
她没再说话,只是重新靠回他怀里。
沈烬年也没再说什么,只是將她紧紧抱在怀里,手掌一下一下,轻柔地拍著她的背,像在安抚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第二天早上,沈烬年和许安柠起床时,客厅里已经传来了孩子的咿呀声和叶静姝温柔的说话声。
他们走出臥室,看到叶静姝正坐在餐桌旁,面前摆著两个儿童餐椅。
南南和北北一人坐一个,穿著乾净的小围兜。
叶静姝手里端著一碗温热的米糊,正一勺一勺,耐心地餵著。两个保姆在旁边隨时准备递水、擦嘴。
南南和北北看起来精神好了很多,北北脸上已经没有不正常的红晕,南南也乖乖地张著嘴等著奶奶餵饭,偶尔还对著叶静姝笑一下。
“妈,起这么早啊。”沈烬年走过去打了个招呼,伸手探了探北北的额头,温度正常,这才放心。
许安柠也跟在后面,轻声叫了声:“妈。”
叶静姝抬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平静,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作为回应,
然后注意力又回到两个孩子身上:“北北的药等会儿吃完早饭还得再餵一次,巩固一下。剂量我都问过张医生了。”
“知道了,妈。”沈烬年应下。
叶静姝一边继续餵饭,一边说:“今天我就在这边看著孩子,不然我不放心。晚上我再回去。”
沈烬年看了一眼身旁神情有些僵硬的许安柠,知道她此刻肯定不想和母亲单独相处,便点头答应下来:“那辛苦妈了。我这边先去换衣服上班。”
“去吧去吧,別迟到了。”叶静姝摆摆手。
沈烬年便拉著许安柠一起回了臥室洗漱、换衣服。
等两人收拾妥当,沈烬年从衣帽间拿出一双舒適的平底鞋,蹲下身,亲自给许安柠穿上,又拿起她的小包,牵著她走出臥室。
叶静姝抬头看到他们一副要出门的样子,有些意外:“安柠也要出门啊?”
“嗯,”沈烬年神色自然地说,“有个老朋友从国外回来,临时约见,但我今天公司事情多,实在走不开,就让柠柠帮我先接待一下,中午我再过去。”
叶静姝皱了皱眉,但也没多说什么,只道:“也是,她也该学著处理这些人情往来了。不过还怀著孕呢,出门注意安全,別在外面乱吃东西。”
“知道了,妈。我们先走了。”沈烬年说完,便搂著许安柠的肩,带著她出了门。
电梯门关上,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许安柠才疑惑地问:“你不是说带我去公司吗?怎么又变成要我帮你招待朋友了?什么朋友啊?男的女的?中国人还是外国人?会说中文吗?我只会点英语,其他语言一窍不通……看你有时候打电话说德语、西班牙语,还有……好像是俄语?这些我都不会,要是外国人我怎么接待啊?”
她一连串的问题,脸上带著真实的苦恼和担忧,眉头都皱了起来。
沈烬年看著她这副苦大仇深、认真盘算的样子,终於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
许安柠被他笑得一愣:“你笑什么?”
沈烬年牵著她走出电梯,走向停车场,转身看著她,眼底满是笑意和促狭:“小笨蛋,我那是骗我妈的。我没有什么需要单独接待的女性朋友,生意上有往来的女性合作伙伴,那也是公事,就算偶尔需要私下会面,也是让陈梦或者助理去安排、陪同。而且……”
他凑近她,压低声音,带著点坏笑,“我怎么可能,放心让你单独去见我的男性朋友?”
许安柠这才恍然大悟,自己被他耍了!她又羞又恼,抬手就要打他:“沈烬年!你又戏弄我!”
沈烬年大笑著鬆开她的手,倒退著往车那边小跑,一边跑一边回头逗她:“打不到我,打不到我!”
许安柠被他气得也忘了刚才的鬱闷,小跑著追了上去:“沈烬年,你给我站住!”
沈烬年见她追来,故意放慢了脚步,等她快追上了,才又加快两步,始终保持著让她差一点就能追上的距离。
晨光熹微,洒在小区乾净的道路上,两人一前一后,一个跑一个追,笑声在安静的清晨里显得格外清脆。
至少在这一刻,许安柠的脸上重新绽放了笑容,暂时驱散了心头的阴霾。
而沈烬年看著她追著自己跑、气鼓鼓又拿他没办法的生动模样,心里也鬆了一口气。
他知道,家庭的融合,孩子的適应,妻子的心结,都不是一朝一夕能解决的事。
但至少,他们在一起,在努力。而他能做的,就是儘可能地,让她多笑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