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你们的自救成果？”
    德菈芙抬头，看著这个高大的未知物体。
    “只是其中之一，在关於如何拯救自己的方面，深渊唱诗班內部的分歧很大。”
    一回想起那段时光，黑暗牧师就忍不住发笑。
    “我不清楚你是什么性子，但你的前辈……祂其实並不关心我们，对於我们拿著祂的力量与名號去做什么也从不过问——当然如果惹出什么事端，祂也很少会提供庇护，祂对我们唯一的要求就是，不能与祂为敌。”
    “这种散漫的管理方式也导致了，当祂失踪时，深渊唱诗班找不到一个足够能將所有人统合起来的存在，『领唱』只是我们所有人中力量最强大的那个，才被推举为领导者，但实际上他的地位並不稳定，无论是『指挥』、『小提琴家』还是『声部长』，他们都具备取代『领唱』的能力。”
    “那你在深渊唱诗班的位置是……”德菈芙有些好奇地问。
    “『管风琴手』，这是我在深渊唱诗班时期的代號。在唱诗班，有一个独立代號已经算是有一定地位的人了，我们对於基层人员的称呼一般只有部门+编號，例如『男高音17號』、『女低音4號』一类的……
    一个编號原来的主人死了，只要新人的性別和原主一致，新人就会继承原主的编號，至於什么高低音部、编號顺序的无所谓，以前高低音部有不同的工作，但在我加入深渊唱诗班的时候，高低音部在实际工作上已经没什么区別了，唯一有意义的就是编號前面的性別。”
    “那如果……”
    “lbgt？首先那些人在后室里几乎不可能能活到见到我们的时候，真见到我们了这种人也很难通过我们的考核，就算他们真通过了，唱诗班只看客观的生理性別，如果有人对编號不满意，要么放弃祂的力量直接退出，要么就扔去餵深渊，无论是唱诗班还是祂都懒得在这方面扯皮。”
    黑暗牧师摇摇头，唱诗班当然见过这些魔怔人，他也很无法理解。
    “唱诗班的目的是什么？”德菈芙轻声问道。
    “不如说是祂的目的……祂希望能够找到一条道路，能够彻底离开后室。”
    “这没什么难处。”德菈芙皱眉，“后室很多存在都能做到。”
    “我们一开始也是这么想的，但祂说，祂要前往的不是前厅，而是另一个地方……”
    “虚空？”
    “没错，虚空——祂是这么说的。”
    “虚空”这个词在后室有两个意思。
    第一个意思是指日文分站一个叫“奈落”的层级。
    讲句题外话，这个层级的质量低得令人髮指，层级整体就是一个很难切入也很难切出的空房间，整篇文档的字数还没德菈芙小学三年级写的作文字数多——至少德菈芙小学三年级的时候老师要求作文字数超过400字，这文档加上版式里的字都才373个字。
    以神仙打架的中分站的眼光来看真的很难想像这玩意儿怎么过的审，这东西搁中分站可能连机审都过不去，只能认为日分站那边的发展可能確实不咋地，连这种垃圾都收……
    而第二个意思就指代的是另一个地方。
    那里严格意义上来讲不能算是层级，那地方属不属於后室都是个问题。
    “这便是隱秘国度可能的安身之地，深藏於后室神明无法染指之处”
    这是文档的原话。
    但……既然已经確认前代不是后室的原住民，深渊也是外来之物，那很明显，前代口中的“虚空”，指的应该就是乐园观念中的“虚空”。
    “总之，我们这些追隨者追隨祂的目的，就是能够跟著祂，一起前往祂口中的『虚空』……当然后来的时代你也知道，祂失踪了，我们被迫自救。”
    黑暗牧师望著管风琴。
    “『领唱』希望能够继续祂的目的，找到前往虚空的方法，『领唱』认为，我们需要想办法唤回祂，只有当祂重新回归，我们才能得救。”
    “但『指挥』和『声部长』却提出了质疑，他们两个煽动了一批人，想要逆转唱诗班现在的研究方向。他们认为，既然在祂还在的时候力量从未反噬，说明祂肯定有某种手段压制力量对我们的侵蚀，唱诗班应该寻找这种方法。”
    “而『小提琴家』则认为，祂如此执著於前往虚空，很可能是因为祂来自那里，这份力量不属於后室，我们身上的情况是因为遭到了后室的排斥，我们应该想办法离开后室，前往那传说中的虚空。”
    “当年的我选择站队『小提琴家』，在其它两派之间爆发激烈矛盾的时候，『小提琴家』悄悄带著我们脱离了唱诗班的大部队，顺带捲走了唱诗班大量的物资，来到这里进行研究工作。”
    黑暗牧师仰头看向那个未知物体。
    “那个就是我们的研究成果。”
    “你应该知道，『后室地铁』其实是一群具备一定智能的实体，而且具备很强的空间能力，如果它们感染上深渊，或许能够前往深渊的起源——虚空。
    於是，我们想办法登上了其中一辆地铁，然后將一团深渊物质放在它的车厢里面，將它彻底污染，隨后对它进行了一番改造，『黑暗地铁』就诞生了。”
    德菈芙皱起眉头：“就我了解的情况，深渊並不是起源於虚空。”
    “我们並不清楚这一点，有关於深渊与虚空之间的联繫全部来源於我们的猜测……但这不是问题的关键，真正致命的是……”
    “黑暗地铁並不具备你们想像中的效果。”德菈芙翘起二郎腿，“而且我没猜错的话，黑暗地铁脱离了你们的掌控。”
    黑暗牧师转过头，两个黑洞洞的眼眶直视著德菈芙。
    “看样子你比我想像中的要聪明一点。”
    “这是很浅显的事实。”
    “……没错，黑暗地铁脱离了我们的掌控，『小提琴家』瞬间因力量失控而死，大部分人都被吞噬，剩余的人四散逃离，躲藏了起来。”
    “但黑暗地铁立马用它那被深渊强化后的力量封锁了这个层级，隨后每三天出现一次，寻找一个人吞噬。”
    “我们一开始心惊胆战，害怕它会对我们赶尽杀绝，但后来很快发现，它似乎把我们当成家畜饲养，固定三天出现一次，將一个人抓起来。”
    “於是，我们借著这个机会建造了聚居地，开始定居於此，level 904的第一批住民就这样出现了。”
    “后来，越来越多的人进入了这里，且都因为黑暗地铁的力量无法逃离，只能被迫加入我们的聚居地，而我也在后来的日子里慢慢发展出来一套邪教仪式，將『把一个人送给黑暗地铁换取所有人苟延残喘』这种行为演化为一种定期的祭祀仪式。”
    黑暗牧师站起身。
    “所以，新的司仪，我已经將我知道的东西都说出来了，可以將我的眼睛还给我了吗？”
    德菈芙站起身，走到讲坛上的那个未知物体前面。
    她伸出手，摸到了两颗眼球。
    “是它们吗？”
    “是，是！”黑暗牧师的语气有些急切。
    然而，德菈芙没有第一时间取下这两颗眼球，而是带著危险的笑容看向黑暗牧师。
    “抱歉，不可以哦。”
    “为什么！”
    黑暗牧师怒吼。
    “我可以保证，我刚刚讲述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嗯嗯，我知道。”
    德菈芙有一个能力叫“判决之眸”，可以判断一个目標是否在说谎。
    刚刚那么一大长串的东西不太可能测谎，但黑暗牧师刚刚那句“我刚刚讲述的一切都是真实的”这句话是真话，说明刚刚的信息都是有效的。
    但……
    德菈芙依然保持著微笑，眼睛却眯了起来。
    “牧师先生，你从刚刚开始就一直迴避了一个关键的问题。”
    说著，德菈芙挥了挥手中的羊皮纸。
    “按照羊皮纸上的契约，你是自愿將自己的眼睛献出，之后司仪会將你的眼睛归还。”
    “……可你似乎一直没有告诉我，你是因为什么原因失去自己的双眼。”
    黑暗牧师的表情瞬间难看起来。
    德菈芙摊开手。
    “牧师先生，你似乎並不坦诚。”
    “请问，你可以告诉我，你的眼睛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上面呢？”
    “既然前代失踪的时候你还是正常的，那你是怎么跟前代签署的这份契约呢？”
    望著表情越来越难看的黑暗牧师，德菈芙脸上的笑容逐渐灿烂。
    “实话告诉你，我有方法无视这份契约，如果你不坦诚一点的话，我就只能勉为其难地动用那个能力了。”
    【旅团团队能力·契约失效：你可以立即撕毁一份契约且不会受到违约惩罚，此能力每个世界进度限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