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棉打了个哈欠。
    她抬手揉了揉眼角，整个人懒洋洋地又陷回了椅子里。
    “赵伯伯，我今天的办公时间已经结束啦。”
    钱伟民明显愣了一下。
    “啊？这就结束了？”
    姜棉的语气理直气壮。
    “再说下去的话，我一困就容易说胡话了。”
    陆廷一听这话，立刻就站了起来。
    “那就不说了。”
    赵建国看了看这两口子，也拿著纸袋站了起来。
    “行，那你先好好歇著。”
    “钱老板，我让小秦送您去县招待所吧。”
    钱伟民还想再问上两句，可陆廷已经开始收拾桌上的合同和传真。
    这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该走了。
    钱伟民只好认命地拎起了自己的皮箱。
    “姜神医，那我明天一早就回港岛。”
    “gg团队我也会儘快安排好的。”
    陆廷听到“gg团队”这几个字，手上的动作稍微顿了一下。
    钱伟民赶紧又补了一句。
    “陆兄你放心，摄影师我找的都是专业的，我会提醒他们，拍摄的时候离姜神医最少三米远。”
    陆廷抬起眼皮。
    “五米。”
    钱伟民嘴角抽了抽，最后还是硬著头皮点了点头。
    “行，五米就五米。”
    姜棉差点没笑趴在椅子上。
    赵建国实在看不下去了，拉著钱伟民就往外走。
    “行了行了，你別在这儿招惹他了。”
    院门关上后，客厅里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姜棉还赖在太师椅上不想动。
    陆廷把文件都收好，回来一看，她连鞋尖都懒得挪一下。
    “困了？”
    “嗯。”
    “那上楼去睡会儿。”
    “不想走。”
    陆廷弯下腰，直接把她整个人从椅子里捞了起来。
    姜棉顺势搂住他的脖子，脸颊贴在他宽厚的肩窝里。
    “陆同志，你现在抱我可是越来越顺手了。”
    陆廷抱著她稳稳地往楼上走。
    “自己的媳妇儿，抱一辈子都顺手。”
    姜棉在他怀里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眯著眼睛笑。
    “你难道就不怕，我把那几百万的单子给玩砸了？”
    “那有什么好担心的？”
    陆廷低下头看著她，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怀疑。
    “我虽然听不懂你们那些弯弯绕绕的合同。”
    “但我看得懂赵伯伯和钱伟民的表情。”
    “他们进门的时候满脸焦急，出门的时候又信心满满。”
    “这都是我媳妇儿的本事。”
    他顿了顿，把姜棉往上託了托，声音也放得更轻了些。
    “我媳妇儿算计別人的时候，那双眼睛都是亮的。”
    “我只担心你会不会累著，从来就没担心过你会输。”
    姜棉眯起眼睛，没再说话。
    她是真的困了。
    今天说了太多话，已经严重超出了一个咸鱼的日常工作量。
    陆廷把她放到床上，替她脱了鞋，又仔细地把被角掖好。
    姜棉半睁著眼睛。
    “你不许再偷偷跑去工作间改裙子了。”
    陆廷的动作一顿。
    “我就去看看。”
    “看也不行。”
    “那我陪著你。”
    姜棉这才满意了，伸手拽住他的袖口。
    “那你陪我睡一会儿。”
    陆廷躺到她身边，把人轻轻地圈进怀里。
    ……
    另一边，纽约，曼哈顿。
    高层公寓的落地窗前，沈婉仪站了很久。
    她手里拿著一份刚送到的確认传真。
    辉瑞远东区已经正式启动质量覆核程序。
    欧美进口註册流程暂缓推进。
    第二批尾款，也將在覆核完成前暂停支付。
    沈婉仪看完最后一行，唇角终於慢慢扬了起来。
    她转身走到酒柜前，取出一瓶1978年的波尔多红酒。
    软木塞被拔开，酒液倒进高脚杯里。
    她端著杯子，看向窗外的哈德逊河。
    “一个靠运气撞上风口的县城姑娘，赚了几百万丑元，就真以为自己能坐上牌桌吃饭了。”
    沈婉仪轻轻晃动著杯中的红酒。
    “不懂规则的人，就算手里拿著再好的东西，到头来也只是给別人做嫁衣裳罢了。”
    她喝了一口酒，走回沙发边，拿起了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
    “david，是我。”
    沈婉仪的声音很平稳。
    “史密斯那边已经动了，你盯紧至臻御品的贸易往来，还有他们最近的银行动静。”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英文回应。
    沈婉仪换了个姿势，靠进真皮沙发里。
    “她最近扩產、铺gg、备出口货，帐面上看著热闹，现金流未必宽裕。”
    “三百万的尾款一压，她的短期周转很快就会出问题。”
    电话那头又问了一句。
    沈婉仪淡淡地说：“不要急著露面，先让他们自己乱一阵子。”
    “等她帐上开始吃紧，你就安排代理人，以外资合作的名义去接触省里和县里。”
    “条件可以写得漂亮一点。”
    “外资注入，技术认证，海外註册，渠道兜底。”
    沈婉仪的语气冷了几分。
    “我们的核心目的只有一个。”
    “配方的备案权，海外的定价权，还有全球的分销权。”
    “这些，必须全部都拿到我们手里。”
    电话那头又说了几句。
    掛断电话后，沈婉仪的视线落在了宽大的茶几上。
    那里端端正正地放著一瓶金线养顏露。
    瓶身小巧，价格却高得惊人。
    更重要的是，效果是真的。
    沈婉仪伸手拿起那只瓶子，看了片刻。
    “这么好的东西放在她手里，確实是可惜了。”
    她放下瓶子，重新端起酒杯。
    窗外的霓虹倒映在玻璃上。
    沈婉仪轻轻晃著杯中的红酒，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姜棉，你很快就会明白。”
    “有些桌子坐上去容易，想不被赶下来，可就没那么简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