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XXXX一百零八式》
婚期还有几日,永寧侯府的门口又开始热闹起来。
这次不是聘礼,是添妆。
京城各府的夫人小姐们排著队来,有真心实意的,有攀交情的,也有纯粹来看热闹的。
苏窈窈的闺房里,礼物堆得像小山一样,春桃带著几个丫鬟登记入库,忙得脚不沾地。
苏窈窈靠在软榻上,看著那堆成山的锦盒,嘆了口气。
“早知道嫁个人这么麻烦,我就不嫁了。”
姜老夫人一个爆栗敲在苏窈窈头上,
“胡说八道什么!”
苏窈窈揉著头,委屈巴巴,
“祖母,我开玩笑的……”
姜老夫人瞪她一眼,转头又笑成一朵花,去招呼那些夫人小姐了。
姜晚柠拿著个锦盒走进来,“表姐,我来给你添妆啦,这个可是我攒了好久的呢!”
苏窈窈接过打开,里面是一对红宝石耳坠,鸽子血一样红,在日光下灼灼生辉。
“好看!”她夸道。
姜晚柠笑得眉眼弯弯。
“我就知道表姐喜欢!”
正说著,外头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
“让开让开!我来了!”
阿娜尔风风火火地衝进来,身后跟著两个北漠侍女,抬著一口大箱子。
“妹妹!”她一把抱住苏窈窈,“我来给你添妆了!”
苏窈窈被她勒得喘不过气,拍拍她的背。
“松、鬆手……”
阿娜尔鬆开她,眼睛亮晶晶的。
“快看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她一挥手,两个侍女打开箱子。
苏窈窈探头一看,愣住了。
箱子里满满当当,最上面是几张毛色油亮的皮子——雪白的狐皮,火红的貂皮,还有一块黑得发亮的不知道什么皮。
“这是给你做围脖的!”阿娜尔指著狐皮说,“这是给你做斗篷的!”又指著貂皮,“这块是狼皮,垫在榻上可暖和了!”
苏窈窈还没来得及道谢,阿娜尔又从箱子里翻出一个布包,塞进她怀里。
“还有这个!我特意叫他们从北漠搜罗来的!”
苏窈窈打开布包,愣住了。
里面是一摞……书?
封面没字,只画著一对交颈的鸳鸯。
她翻开一页,
哦豁!!!!!!!!!!
阿娜尔凑过来,指著书上的图,一本正经地解说,
“我们北漠的!你看这画工,多精细!这姿势,多丰富!这细节,多精准!比你们中原那些含蓄的强多了!”
“你看哈,这个是第一式,叫玉兔捣药。
这个是第二式,叫丹凤朝阳。
这个是第三式,叫——”
“行了行了!”苏窈窈一把合上书,
“我知道了!”
阿娜尔眨眨眼。
“你看懂了?这么快?”
苏窈窈:“…………”
她能说她前世见过的比这多多了吗?
不能。
阿娜尔却以为她害羞,拍拍她的肩,语重心长。
“妹妹,你別不好意思。我们草原姑娘出嫁前,母亲都会教这些的。你母亲走得早,没人教你,我就替她教了。”
苏窈窈心里一暖。
阿娜尔继续说:“我跟你说啊,成亲之后,你就要跟太子那个那个了。虽然你们已经那个过了,但多学点总没坏处!万一能解锁新花样呢?”
苏窈窈:“…………”
阿娜尔继续说:“哎呀!这几本是最基础的。这几本是进阶版。这几本——”
阿娜尔又翻出一本更厚的,塞给她,
“我压箱底的!这本也给你。里面的更厉害。”
苏窈窈低头一看,
封面写著几个大字——《xxxx一百零八式》。(作者:记住这本书,后面要考!)
“是给老手看的,你用得上!”
姜老夫人站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姜晚柠好奇地凑过来。
“表姐,那是什么书?”
苏窈窈一把將包袱塞到被子底下,
“没什么!小孩子不能看!”
她深吸一口气,默默收下了。
行吧。
反正用得上。
然后转念一想,阿娜尔这是都看过了……
那……
咦,不能想不能想,回头得叫府里嬤嬤多给哥哥补补……
“你笑得这么贼,想啥呢?”阿娜尔歪著头问她,
“没,没事,你这图,画得还真是挺不错呢!”
阿娜尔眼睛亮了。
“是吧是吧!”
苏窈窈又翻了翻,点点头。
“这个姿势,有点难度。”
阿娜尔凑过来。
“哪个哪个?哦这个,这个需要柔韧性好,对方臂力强,太子应该没问题的——”
“阿娜尔!”
两人笑闹成一团。
闹够了,阿娜尔靠在软榻上,喝著茶。
“对了,”她说,“我哥让我带句话给你。”
苏窈窈挑眉。
“什么话?”
阿娜尔清了清嗓子,学著阿史那烈的语气。
“告诉苏姑娘,太子要是敢欺负你,就来找本王。北漠的大门永远为她敞开——哎你別瞪我,我就是传话的!”
苏窈窈笑了。
“你哥倒是执著。”
阿娜尔摆摆手。
“別理他。他就是嘴上说说,心里早就认输了。这几天天天跟那个谢煜混在一起,也不知道有什么好聊的。”
苏窈窈想起那两人,忍不住笑。
“他俩倒是投缘。”
“投什么缘,两个失恋的酒鬼罢了。”阿娜尔翻了个白眼,“对了,你、你哥呢?”
苏窈窈看著她。
“你想他了?”
阿娜尔脸一红。
“谁、谁想了!是他、他最近老躲我!”
苏窈窈笑了,“哥哥这几日忙著给我办嫁妆呢,你也別怪他。”
“我、我知道呀……我、我又没说什么……”刚才还对著避火图指点江山的姑娘,现在倒是又害羞了。
“嗯……”苏窈窈摸摸下巴,“哥哥嘛,现在应该在库房那边,那么多的东西,也不知道有没有人能帮他的忙,哎……”
“是嘛?!我可有力气了!!我去!!”
说完,风风火火地跑了。
阿娜尔刚走,又有人来了。
苏窈窈抬头,看见一道清冷的身影站在门口。
楚清姿。
她今日穿了身月白的衣裙,髮髻上只簪著一支白玉兰,整个人清雅得像画里走出来的。
“楚姐姐?”苏窈窈站起来,“你怎么来了?”
楚清姿走进来,手里捧著一个精致的锦盒。
“来给你添妆。”她说,把锦盒递过来。
苏窈窈接过,打开一看,愣住了。
里面是一支白玉簪。
玉质温润,雕工精细,簪头是一朵含苞的曇花。
“这……”她抬起头。
楚清姿看著她,目光柔和。
“这是我自己画的样式,让人打的。”她说,“送给你,当嫁妆。”
苏窈窈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支簪,太贵重了。
不是值钱的那种贵重,而是……那种说不清的、被人放在心上的感觉。
“楚姐姐,”她轻声说,“你对我真好。”
楚清姿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却格外温柔。
“应该的。”她说。
苏窈窈看著她,忽然问。
“楚姐姐,你到底……”
楚清姿打断她。
“別问了。”她说,“以后你会知道的。”
苏窈窈沉默片刻,点点头。
“好。”
楚清姿看著她,忽然伸手,轻轻抚了抚她的脸颊。
那动作温柔得像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
“你要好好的。”她说,“一定要好好的。”
苏窈窈愣住了。
楚清姿已经收回手,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忽然停下。
“那个女子,”她轻声说,“还昏迷著。不过大夫说,能醒过来。”
苏窈窈知道她说的是谁——那个被太后豢养的少女。
“你也要小心。”她说。
楚清姿点点头,推门出去了。
苏窈窈站在原地,看著手里的白玉簪,心里翻涌著说不清的情绪。
这个人,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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添妆的人一批接一批,直到日头偏西才渐渐散去。
苏窈窈累得瘫在软榻上,手指头都不想动。
“终於完了……”她喃喃。
春桃在一旁给她揉肩。
“小姐,还有最后一批呢。”
苏窈窈哀嚎一声。
“还有?”
话音刚落,外头传来一阵喧譁。
“天哪……”
“这是谁送的?”
“十车!整整十车!”
苏窈窈爬起来,走到窗边往外看。
然后她愣住了。
院子里,一抬接一抬的箱子正往里搬。
整整十辆大车,从侯府门口一直排到街角,一眼望不到头。
箱子打开,里面全是奇珍异宝——南海的珊瑚,西域的宝石,东珠、翡翠、玛瑙、猫眼儿,琳琅满目,晃得人眼晕。
“这是……”姜老夫人也愣住了,“谁家送的?”
管事的一路小跑进来,满头大汗。
“回老夫人,这、这礼单上没有署名!”
姜老夫人接过礼单,翻来覆去看了几遍,確实没有署名。
只有一行字:
“唯愿窈窈,岁岁无忧。”
“这……”她看向苏窈窈。
苏窈窈也愣住了。
她看著那些箱子,转头,看向西凉驛馆的方向。
苏窈窈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她想起那双桃花眼,想起那颗朱红泪痣,想起那声,缠绵悱惻的,“主人……”。
她轻轻嘆了口气。
“谢谢……”她低声说,声音轻得像风。
西凉驛馆。
鹤卿站在窗前,看著永寧侯府的方向。
夕阳西下,余暉洒在他身上,给那张苍白的脸镀上一层暖色。
他手里攥著那枚曇花耳坠,指腹轻轻摩挲著。
“少主。”慕云將军走进来,低声道,“礼送到了。”
鹤卿点点头。
“她……收了吗?”
慕云沉默片刻。
“收了。”
鹤卿唇角微微扬起。
那笑容很浅,很淡,却带著几分说不清的温柔。
“那就好。”
慕云看著他,欲言又止。
“少主,您这样……”
“不用说了。”鹤卿打断她,声音轻轻的,“我知道。”
他知道什么?
他知道她永远不会属於他。
可他不在乎。
“慕云。”他忽然开口。
“在。”
“你说,她穿上嫁衣,会是什么样子?”
慕云看著他,心里一阵酸涩,
“一定……很美。”
鹤卿笑了。
那笑容里有温柔,有苦涩,还有一丝释然。
“是啊。”他轻声说,“一定很美。”
他低头,看著手里的耳坠。
“不用谢我,主人。”他低声说,声音轻得像嘆息。
窗外,最后一缕阳光沉入地平线。
夜色降临。
而他,只愿远远看著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