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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昼修禪武,夜承魔命,剑指布衣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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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色微明,诸英雄便已走出了房门。
    院中清寂,晨露未晞,几缕薄雾在廊下轻悠悠地飘著。
    他深吸一口清冽的空气,在院中站定,准备开始这一日的修炼。
    他为自己择定的十门绝技,如今满打满算,不过才堪堪修了四门。
    想到此处,心头便是一阵发紧——
    怎么感觉时间这么不够用。
    夜晚修魔门功法,白天修佛门功法。
    这一天掰成两天用,怎么还是那么卷啊。
    他摇了摇头,將杂念摒除,沉下心神。
    先以最熟悉的指法与腿法热身。
    但见他身影在院中游走不定,忽左忽右,腿影重重;右手食指连点数下,指尖破空,发出细微的嗤嗤声响。
    片刻后,他身形一顿,接著抽出腰间那柄美人留下的宝剑。
    达摩剑法。
    剑势连绵不绝。剑光如练,在晨光中划出一道道清冷的弧线。
    他一口气將一百零八式全部使完,剑法收势,缓缓调息片刻。
    一套剑法下来,他只觉周身气血尽数活络,经脉之中真气流转,隱隱有奔腾之势。
    接下来,便是般若禪掌。
    此掌法,他只在应对谈应手时仓促用过一回。那一次,不过是情急之下、胡乱拍出,连皮毛都算不上。此刻需得静下心来细细参研。
    金手指析义的精义在脑海中一一流过。
    般若禪掌:无声有威、掌出无声,却蕴风雷。刚柔並济、越练越强、进无止境。
    诸英雄按照精义图示进行演练,初练第一遍时掌力霍霍生风,显得威力不凡。却不过是劲力外露,未入门。
    待第二遍时,他的掌力便已渐渐凝实,那外泄的劲风收敛了几分,掌势也沉稳了许多,算得上初入门径。
    他没有停,而是结合精义中的关窍提示,一遍又一遍地揣摩、演练。
    第三遍,第四遍,第五遍……
    渐渐地,他进入了某种忘我的状態。心无旁騖,意无杂念,只有那一掌又一掌的起落开闔。
    不知练到第几遍时,忽然,他的掌上无风了。
    一掌推出,悄无声息,仿佛只是隨手一挥,不带半分力道。然而掌心所向,一股沉凝如山的气势却悄然瀰漫开来。
    他心中一喜,这便是“无声有威”,劲力暗藏,如棉裹铁!
    到这一步,才算真正得了其中三昧,悟得其中真意。
    他收势停下,静静体悟方才那一掌的感觉。
    掌心还残留著真气在窍穴中凝聚后的余韵。
    他闭著眼,將那一掌的每一处细节,都细细回味了一遍。
    不仅是掌法招式,还有真气运行的轨跡,匯聚的节点......
    片刻后,他睁开眼,若有所思。
    般若禪掌,真气在经脉中流淌的轨跡,与一指禪却是有著诸多不同。
    同样是手少阳三焦经,一指禪重在食指商阳。真气自关冲穴起,经阳池、支沟,一路直贯商阳而出。
    走的是一条直线,锐利如箭,故而指力穿透力极强,专破护体真气。
    而般若掌则不同。真气同样循经上行,过阳池、支沟、四瀆……却在一路之上於诸多窍穴间盘旋往復,最后经天牖、至翳风,方才匯聚於掌心劳宫。
    走的是一条曲折蜿蜒的路径,真气在窍穴间反覆淬炼,劲力愈发绵厚,故而掌出无声,却威势內蕴。
    他忽然有些明白了。
    隨著修炼的绝技渐多,他对这“经脉窍穴”与“真气运行”之间的关係,这体会便越发深刻。
    同样的经脉,不同的窍穴侧重点,不同的真气运行轨跡,便演化出截然不同的武功。一穴之差,一厘之偏,便是天壤之別。千变万化,皆源於此。
    这便是为何少林前辈常言,绝技不可兼修太多。
    每门绝技都有其独特的行气法门,修炼越多,真气运行的路径便越复杂,相互干扰、彼此衝突的风险便越大。
    稍有不慎,轻则走火入魔,重则经脉俱废。
    这番理论,自然也不仅限於少林武学,天下武功,莫不如此。
    而他敢这般肆无忌惮地兼修多门,甚至同时兼修魔门功法,除了倚仗金手指外,自然还有《易筋经》的功劳。
    此经被誉为“少林诸法之源”,其根本玄妙,便在於淬炼周身经脉、贯通诸般窍穴。
    经脉强韧,则能容纳更多真气的衝击;窍穴通泰,则能適应不同的行气路径。如此一来,兼修多门绝技的风险,便大大降低。
    而《杂阿含功》这门看似不起眼的辅助功法,此刻想来,更显弥足珍贵。
    它能调和诸般绝技之间的衝突,理顺真气运行的秩序,让不同的行气法门在经脉中各安其位、各行其是,互不干扰。
    如此看来,《杂阿含功》的价值,比他当初想的要大得多。
    今日,便先將此功法修成。
    他沉下心神,开始將《杂阿含功》进行析义,將其中精要细细揣摩一遍后,便开始尝试修炼。
    此功不涉杀伐,不主攻守,走的是一条温养调和的路子。
    真气运行平缓如水,在经脉之中徐徐流淌。
    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仿佛只是一道温吞的细流,引不起半分波澜。
    然而一旦开始修炼或施展绝技,那隱藏在平缓之下的玄妙便悄然浮现。
    经脉之中,数道真气同时奔涌,本应相互衝撞、彼此干扰。
    可在这股平和的真气浸润下,那些因修炼不同绝技而產生的滯涩与衝突,竟被一一疏导开来。
    平日里不显,用时方知其妙。
    他心中一喜,愈发沉浸其中。
    除了吃饭,他便是在院中修炼,不知疲倦。
    待暮色四合、晚钟响起时,他收势而立,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如今,一指禪、如影隨形腿、达摩剑法、般若禪掌,再加上今日修成的《杂阿含功》。十门绝技,今已修成六门。
    待到,夜色渐浓,他换了装束,悄然潜出安国寺。
    庄园依旧沉静,邓隱早已在角门处等候。见他到来,只是微微躬身,並不多言。
    诸英雄穿过重重院落,再次进入那间密室。
    灯火如豆,映著那一排排书架。他深吸一口气,走近书架,痛並快乐的找寻著魔门残篇。
    他在一眾残篇中,看到了残缺的《不死印法》、《天心连环》、《子午真罡》、《壬丙剑法》。
    一本接一本,皆是失传已久的魔门绝学。
    他没有贪多,而是先將心神沉入那尚未完善的幻魔身法。
    金手指运转,识海之中,那些新收录的残篇精义与幻魔身法相互印证、彼此补全。
    一条条行气路线在他脑海中勾勒成型,一式式身法变化徐徐展开,原本模糊不清的关窍,渐渐变得清晰起来。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视界中《幻魔身法》已推演完善到了九成。
    他深吸一口气,正要继续收录推演——
    “篤篤篤。”
    密室的门被轻轻叩响。
    他眉头微皱,抬眼望去。
    邓隱的声音隔著门板传来,低低响起:
    “少主,老朽有事求见。”
    诸英雄手中的残册顿了顿。
    他抬眼看了看那堆积如山的残篇,又看了看识海中那停滯的推演进度,心中虽有不舍,却也知道,邓隱来寻,必有要事。
    他放下残本,起身开门。
    门外,邓隱垂手而立,
    “长老,何事?”
    邓隱微微抬眸,看了他一眼,方缓缓开口:
    “少主新立,按例本应召集门中各位长老弟子前来拜见。”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沉缓:
    “但掌门思虑再三,少主初来乍到,寸功未立,此时便大张旗鼓召集眾人,恐怕……难免有人心中不服。”
    邓隱见他神色平静,心中暗暗点头,接著道:
    “如今正有一事,正需少主来分忧。也正可用来立功。”
    诸英雄听懂了。这其实还是考验。也是做给门中那些人看的。
    新任少主究竟值不值得他们低头,总得拿出些实实在在的东西。
    “不知是何事。”诸英雄问道。
    “阴癸派潜伏江湖已久,这些年避居暗处,声名不显。”邓隱的声音压得更低,“如今掌门有意重振圣门,欲將洛阳本立为我圣门大本营。”
    他说著,目光落在诸英雄脸上,语气愈发郑重:
    “只是如今洛阳城中,尚有三大势力盘踞纠缠,根深蒂固。掌门希望……少主能为圣门分忧。”
    诸英雄心下明了。
    这才是今夜真正的目的。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略一沉吟,问道:
    “不知邓长老可有这三大势力的详细资料?”
    邓隱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讚许。他自袖中取出一叠纸张,双手呈上:“以为少主备好。”
    看来是早有准备。
    诸英雄接过那沓资料,借著密室內昏黄的烛光,一页一页翻看起来。纸上密密麻麻记载著三大势力的来歷、底细、人物关係、势力范围……事无巨细,条理分明。
    片刻后,他停住翻动的手,从中抽出一页,递给邓隱。
    邓隱接过,低头看去。
    那页纸张上方,端端正正写著三个字——
    “布衣门”。
    诸英雄的声音平静无波:
    “便从这个开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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