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汤姆的住所
    这个安全通道，还是罗宇给汤姆找的：
    对方看起来不是那种会挑外界住处的人。
    很早讲过：
    流浪是一种传承。
    一个多月前对英国流浪一知半解的罗宇，现在已经成长了为了能够带別人流浪的资深流浪汉。
    或许————
    他已经转职成为了流浪者导师。
    “哈——早上好！”
    罗宇起身的第一件事，就是哈气，擦一擦摄像头。
    上面已经蒙上了一层霜。
    “今天我们要和汤姆去住房办公室。”
    “在此之后，我们就要结束这段苏格兰之旅，回到英格兰。”
    “虽然看不到你们的评论，但我估计你们已经想我很久了。”
    在罗宇介绍的时候，旁边的汤姆也醒了。
    在两个人去住房办公室之前，还有一个地方要去：药店。
    汤姆需要开个处方，也就是————
    麵粉的替代品。
    有很多东西都可以作为麵粉的替代品，它们被划为了处方药。
    交易的地点不是在药店里面，这个药店有一个正门，还在街道后身有一个小侧门，而侧门专门是为了汤姆这些人使用的。
    交易过程没法拍摄，罗宇只好在外面站著等。
    为了这些处方药，是被购买的人使用，而不是转卖，药店要求：
    购买者在拿到药之后当面服下。
    “”
    这让罗宇想起了前世买手机的经歷，一些手机在购买完成后必须当场激活。
    相比於麵粉，这些处方药的替代品要比麵粉成癮性小。
    如果说，汤姆一辈子脱离不了癮君子，那么用这些替代品要好过於直接使用麵粉，这些替代品会让他保持理智。
    “你现在感觉好点了吗？”
    当看到汤姆从后门走出来时，他上前询问道。
    “好多了。”
    “它不会让你嗨起来吧？”
    “不会。”
    “脑袋变清醒了？”
    汤姆颇为自信地说道：“我的脑袋从未如此清醒过。”
    但这样的回答，让罗宇觉得汤姆有点嗨了。
    开玩笑。
    两个人沿著街道一直向前，汤姆当地的住房办公室的住址在波斯公园，那里的贫困和失业率都很高。
    从街道上破旧的建筑就可以看出，很多地方都没人住了。
    汤姆原先的家也是如此。
    他指著一栋早就长满杂草的居民楼，感慨著：“这就是我成长的地方，这也是个糟糕的地方。”
    这样地方的衰败让罗宇不自觉地联想到了前世：
    前世，他出生的小城市也是如此。
    城市是因为挖煤而建造，当煤矿资源挖空时，工厂搬走，没了工厂的工人大部分都离开了；而因为这些工人所存在的小城市也就慢慢变得荒凉了；大部分人都不愿意在这里生活，他们看不到未来，更看不到子女的未来。
    这样的城市在全世界各地都有，这是一个时代的產物，也是一个时代的见证。
    出生在波斯公园这里的人预期寿命是在整个苏格兰最差的。
    汤姆原先所在的、荒凉的房子离有人烟的居民区也不远，但那个居民区虽然有人住，但也没什么生气。
    这种感觉就像，你凌晨七点走在三四线城市中，却看不到什么人一样。
    在这种情况下，人会產生一种落寞感，孤独感，这是北欧特有的色调。
    “我小的时候，经常在那条街上跑来跑去。”
    汤姆这位嚮导给罗宇指著，在镜头前做著介绍：“你看那里，那是我第一次使用麵粉的地方；我是在那栋楼后面出生的；还有这栋楼，我年轻的时候一个朋友在这里被谋杀了————是另一个男孩儿放火烧死的————”汤姆耸了耸肩，“你知道的，这样的事情时常发生。”
    “所以，你为你能活著而感到幸运？”罗宇问。
    “是的————我是说也许吧。”汤姆在这里感谢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是监狱让我活了下来，如果我没有进监狱，那我会继续使用麵粉，而这种生活方式也会迟早会害死我自己————”
    一切似乎在上一次採访中存在著跡象：为什么提到自己进监狱，汤姆很开心了。
    很多进入过监狱的人恨监狱，他们在临出狱前的调查中，会表示感谢监狱的改造，但发自肺腑的痛恨。
    汤姆这样诚心实意地感谢监狱的人很少见，这或许也是罗宇採访他的一点原因。
    罗宇將话题引到了较为现实的境地：“你觉得你今晚会有地方住吗？”
    "hope so.（希望如此）”
    汤姆只是重复著这句话。
    “如果他们拒绝了，你怎么办？”罗宇又问。
    汤姆看起来心中早就有了答案：“那就明天再来，再试一次。有些事情要不断地尝试才有结果。”
    罗宇隨著汤姆进入了住房办公室，工作人员很少：
    罗宇觉得，这是一份清閒的工作。
    这些工作人员並没有认出他，也许是没有想到拍摄者会出现在苏格兰。
    汤姆要填写的手续很多，考虑到是关於一间房子，倒也理所应当。
    但根据政府的效率来看，他今晚是睡在消防通道还是睡在哪不確定。
    如果是英格兰，那就不是“不確定”了。
    很確定。
    確定今晚睡在消防通道。
    但苏格兰，效率似乎有点高效。
    不一会儿，汤姆就面色喜悦的走出了办公室，一同走出来的还有一位和蔼的中年女人。
    “是的，汤姆，我们让你住旅馆，这属於紧急住宿。”
    “在我们给你弄到住处前，你可以住旅馆，帐单由理事会来支出，我会帮你儘快安排住房的，请保持联繫。”
    ”
    ，虽然没有得到住房，但得到旅馆也没什么差別了。
    即使—
    当罗宇跟隨汤姆来到这间旅馆时，这间旅馆看起来有些老旧。
    但总比街上好。
    在苏格兰，有一万一千人像汤姆一样住在这种临时住所里。
    看到汤姆有了自己的住处，罗宇也决定结束这场持续了两天的跟拍採访。
    “祝你下个星期就可以拥有自己的永久住所，洗个开心澡。保重。”
    “你也是。”
    在结束拍摄，汤姆也没要第二笔、第三笔拍摄费用。
    似乎是忘记了。
    但真忘了吗？
    谁知道呢。
    罗宇坐上了回英格兰的列车。
    列车滚滚向前，他也收到了来自杜安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