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重骑出击
甲二猛地举起右臂,然后,狠狠向前挥下!
“殿下有令——目標敌酋——衝锋——!!!”
“呜——!!!”
號角长鸣,声裂苍穹!
“轰——!!!”
三千重甲骑兵,动了。
没有预热,没有试探。从极静到极动,只在剎那之间。
第一排,第二排,第三排……整个重骑集群,如同被无形的巨手猛然推出的钢铁攻城锤,轰然启动!
覆甲的战马开始迈步,加速,铁蹄叩击在坚实的坡顶土地上,发出沉闷如巨锤擂地的巨响,迅速匯成一片更加沉重、更加整齐、更加恐怖的连续雷鸣!
“轰!轰!轰!轰!轰——!!!”
钢铁洪流,开始沿著缓坡,倾泻而下!
速度,快得惊人!沉重的马鎧和骑士板甲,似乎根本没有成为负担,反而在下坡的势能加持下,化作了毁灭性的动能积累!
他们如同一道挣脱了所有束缚的、银黑色的死亡闪电,沿著南岸斜坡,以一条笔直的、决绝的路线,向著北方,向著那同样汹涌而来的顺军骑兵狂潮,正面迎击而去!
不是迂迴,不是侧击。
是毫无花哨的、最霸道、最硬碰硬的、骑兵对骑兵的——正面衝锋,正面碾压!
“他们……他们衝下来了!!” 顺军衝锋浪潮中,有眼尖的骑兵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刘宗敏也看到了。他看到了那道从坡顶倾泻而下的、沉默的银黑色铁流,看到了那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的骑枪森林,看到了那完全违背他认知的、重甲骑兵衝锋的速度!
一股寒意,瞬间窜上他的脊背。
但他已没有退路。身后是五万弟兄,是闯王最后的希望,是身后望台上那双赤红的眼睛。
“不要怕!他们人少!撞过去!大顺万胜——!!!” 刘宗敏狂吼,將心中骤然升起的恐惧强行压下,挥刀指向那道钢铁洪流。
“杀——!!!”
五万顺军骑兵,也被主將的勇悍感染,发出更加疯狂的吶喊,將马速催到极致,迎向那支看起来“不自量力”的明军重骑!
他们不信,他们五万纵横天下的老营铁骑,会撞不过区区三千人!哪怕对方甲厚一点!
两支洪流,如同两道决堤的天河,带著毁灭一切的气势,相对而行,距离急速拉近!
三里……两里……一里……
五百步……三百步……一百步!!
双方骑兵的面容都已清晰可见。顺军骑兵脸上的狰狞、狂热、杀气。明军重骑覆甲面甲后那冰冷的、漠然的眼缝。
五十步!!
“举枪——!!!” 顺军阵中,军官嘶声大吼。前排骑兵平端骑枪,伏低身体。
明军重骑,依旧沉默,只有骑枪的角度微微调整,对准了前方。
三十步!!
刘宗敏甚至能看清对面重骑板甲上细腻的哑光纹理。
二十步!!
“轰——!!!!!!!”
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了这一声前所未有的、超越了所有雷鸣、所有鼓声、所有吶喊的恐怖巨响!
钢铁洪流,与血肉狂潮,毫无花哨地、结结实实地、迎面撞在了一起!!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凝固。
慢镜头分解:
第一排碰撞:
明军重骑第一排的骑枪,凭藉更长的枪身、更优的持枪姿態、更整齐的阵列,以及那披甲战马带来的无与伦比的衝击速度和质量,如同烧红的铁钎,率先刺入了顺军骑兵的阵列!
“噗嗤!噗嗤!噗嗤!噗嗤——!!!”
利刃入肉的闷响连成一片,几乎听不出间隔!
冲在最前面的顺军骑兵,如同自己撞上了钢铁荆棘!他们手中的骑枪,要么因为长度和角度劣势,刺在了空处或明军重骑披甲的马颈、胸甲上,滑开,要么勉强刺中,却难以洞穿那厚重的板甲!
而明军重骑的骑枪,却藉助恐怖的衝量,轻易地撕裂了他们身上的皮甲、棉甲、乃至简陋的铁甲,深深贯入他们的胸膛、腹部,甚至將他们整个人挑离马背!
人仰马翻!鲜血在碰撞的瞬间就如泉涌般喷溅上半空!断裂的枪桿、脱手的马刀、破碎的甲片、人体的残肢……在碰撞的中心点四处拋飞!
质量与速度的绝对碾压:
这根本不是战斗。
这是物理层面的无情碾压。
明军重骑的战马,披著数百斤的马鎧,加上骑士和板甲的重量,整体质量远超顺军的轻骑或中装骑兵。在相对速度叠加的恐怖动能下,这种质量差距被放大到了极致。
披甲重马如同移动的铁坨,狠狠撞在顺军战马身上!骨裂声令人牙酸!顺军战马惨嘶著被撞得骨断筋折,翻滚倒地,將背上的骑士狠狠甩出!
而明军的披甲重马,只是微微一顿,便继续向前衝撞!有些甚至直接將倒地的敌马和骑士一起践踏而过!
骑士之间的碰撞同样如此。明军骑士包裹在钢铁之中,如同一个个沉重的铁人。顺军骑兵的马刀砍在板甲上,火星四溅,却只留下浅浅的白痕,甚至刀刃卷缺!
而明军骑士即便不使用骑枪,仅仅依靠马匹的衝撞和自身铁甲的重量,就能將迎面而来的顺军骑兵连人带马撞翻!
阵型的粉碎:
顺军骑兵看似汹涌的浪潮,在这道钢铁洪流面前,不是被“阻挡”,而是被“劈开”、“粉碎”、“贯穿”!
钢铁洪流以无可阻挡的势头,如同热刀切入凝固的猪油,在顺军骑兵的狂潮中,硬生生犁出了一条宽阔的、血肉模糊的通道!
通道两侧,是层层叠叠、以各种扭曲姿態倒伏的人马尸体,是哀嚎的伤兵,是受惊乱窜的无主战马。
而钢铁洪流本身,速度虽然因撞击而略有减缓,但阵型依旧保持惊人的完整,衝锋的势头依旧狂猛!
他们毫不犹豫地沿著自己开闢的血肉通道,继续向前碾压!目標明確——那杆“刘”字大旗,以及更后方!
刘宗敏位於衝锋队列的稍前方,亲眼目睹了自己麾下最精锐的骑兵,如同纸糊般被那钢铁洪流轻易撕碎、践踏。他身边的亲卫,一个个被挑飞,被撞倒,被淹没。
一支染血的骑枪擦著他的面颊掠过,带起的劲风颳得他脸皮生疼。
极致的恐惧,混合著巨大的荒谬感和挫败感,瞬间淹没了他。
这根本不是骑兵对决。
这是……降维打击。
是来自另一个时代的、纯粹的、力量与技术的碾压。
“將军!挡不住了!快走!!” 倖存的亲兵死命拉住他的马韁,想要將他拖离这死亡的通道。
刘宗敏猛地回过神来,赤红的眼睛望向那道势不可挡、越来越近的钢铁洪流,又望向后方远处那杆“李”字大纛。
他知道,完了。全完了。闯王最后的本钱,大顺军最后的脊樑,就要在这里,被彻底碾碎。
“闯王——!!!” 他发出一声悽厉不甘的嘶吼,还想做最后的挣扎。
但钢铁洪流,已至眼前。
“保护將军!!”
最后的亲兵狂吼著,策马迎上,试图用身体为主將爭取一线生机。
“噗!噗!噗!”
骑枪如林刺到,將这几名忠勇的亲兵轻易洞穿,挑飞。
刘宗敏甚至能看到冲在最前面那名明军重骑面甲下冰冷的眼睛,看到那染血的、闪烁著寒光的枪尖,正对著自己的胸口急速放大。
他下意识地挥刀格挡。
“鐺——!!!”
厚背砍刀与骑枪相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刘宗敏只觉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传来,虎口崩裂,长刀脱手飞出!整个人被震得向后仰倒,差点摔下马背!
那明军重骑的骑枪也被格得偏开,但去势未竭,擦著刘宗敏的肩甲划过,带出一溜刺目的火星和甲片碎裂声!剧痛传来,刘宗敏惨哼一声。
那重骑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控著战马,从他身侧一掠而过,冲向更后方。紧接著,是第二骑,第三骑……钢铁洪流从他身边汹涌而过,马蹄溅起的血泥劈头盖脸。
刘宗敏趴在马背上,肩头鲜血淋漓,耳中儘是铁蹄轰鸣和同袍临死的惨叫。他挣扎著抬起头,望向后方。
他看到了令他毕生难忘、也彻底击碎他所有信念的一幕。
那道钢铁洪流,在击穿、碾碎了他的骑兵本阵后,速度几乎未减,毫不犹豫地,径直撞向了后方顺军步兵溃兵和还没来得及完全展开的中军大阵!撞向了那杆高高飘扬的“李”字大纛所在!
护卫中军的,是李自成最核心的亲兵营,是大顺军最后的精华。但在那钢铁洪流面前,他们仓促结成的防线,如同沙滩上的城堡,被巨浪一击即溃!
“护驾!护驾!!”
“挡住他们!!”
亲兵將领的嘶吼,士兵的吶喊,在钢铁的轰鸣和撞击声中,显得那么微弱,那么无力。
披甲重马带著恐怖的动能,撞飞了拒马,撞翻了盾牌,撞碎了长枪阵列!骑士手中的骑枪、马刀、钉头锤,无情地收割著生命。中军大阵,瞬间被搅得天翻地覆,溃不成军。
那杆象徵著大顺政权、象徵著李自成帝王梦想的“李”字大纛,在混乱中,被一支不知从何而来的流箭射断了绳索,又或者被奔逃的战马撞倒……轰然倾倒!
“大纛倒了!!”
“闯王……闯王败了!!”
“跑啊——!!!”
最后的崩溃,终於发生了。从中军开始,如同瘟疫般向整个百万大军蔓延。无论是最前方的溃兵,还是两翼尚未接战的部队,看到中军大纛倾倒,看到那无可阻挡的钢铁洪流在中军肆虐,最后一点抵抗的意志也彻底消散。
兵败,如山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