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重甲衝锋·钢铁碾山河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催阵的战鼓,急促到连成一片。
像巨神疯狂擂动的心臟,震得整片平原都在颤抖、呻吟。
连正午刺目的日光,都在这鼓声里晃了晃。
“轰隆隆隆——!!!”
回应战鼓的,是天崩地裂的马蹄轰鸣。
六千重甲铁骑,已然完成了最终加速。
从小跑,到疾驰,再到全力狂奔。
深灰色的钢铁洪流,像决堤的星河,像移动的山脉。
以无可阻挡、碾碎一切的恐怖气势,朝著关寧军大阵,狂飆猛进!
铁蹄踏地,闷响如连绵不绝的滚雷。
越来越响,最终匯成一片能撕裂耳膜、震碎心胆的轰鸣。
大地在铁蹄下哀嚎、震颤。
扬起的尘土化作一条贴地飞行的黄龙,紧紧跟在洪流之后,更添毁天灭地的威势。
六千副厚重板甲,在烈日下炸开一片刺目的寒芒。
连正午的日光都被压了下去,只剩这片令人绝望的金属海洋。
六千杆超长骑枪齐齐放平。
枪尖的锐光连成一片死亡森林,直指前方。
六千名铁血骑士,面甲低垂。
只有一道道冰冷无情的目光,从眼缝中透出。
没有吶喊,没有嘶吼。
只有最纯粹、最沉默、也最极致的杀戮意志。
这沉默的衝锋,比任何疯狂的叫囂,都要恐怖百倍。
这不是骑兵衝锋。
是钢铁的雪崩。
是死亡的潮汐。
是註定要吞噬一切、碾碎一切的灭世天灾。
关寧军大阵,帅旗之下。
吴三桂死死盯著那越来越近的钢铁雪崩。
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心臟狂跳得几乎要炸开胸腔。
无边的恐惧像冰水,瞬间从头顶浇到脚底,让他四肢冰凉,头皮发麻。
他猛地举起佩刀,用尽全身力气,发出变了调的、歇斯底里的嘶吼:
“火炮——!!!开炮!给老子开炮!轰碎他们!!!”
“轰!轰!轰!轰!轰——!!!”
关寧军阵后,近百门火炮同时喷吐出炽烈的火舌。
浓烟在日光下翻涌,实心铁球带著刺耳的尖啸,划破燥热的空气,狠狠砸向衝锋的重甲阵列!
“砰!砰!咔嚓!噗——!”
数枚炮弹,精准命中了衝锋阵列的前排。
一枚炮弹狠狠撞在一名骑士的胸甲正中。
金铁扭曲、骨骼碎裂的闷响,听得人牙酸。
那名骑士连人带马,被巨大的动能狠狠掀飞,撞倒了身后两骑。
甲冑深深凹陷,鲜血从缝隙中狂喷而出。
另一枚炮弹击中了战马的马头。
披甲的马首瞬间爆裂,无头的战马带著骑士向前翻滚,撞入阵中,引发了小范围的混乱。
第三枚炮弹砸在地面,溅起大蓬泥土,弹跳著扫断了马腿,战马惨嘶倒地。
然而——
钢铁洪流,没有丝毫停滯。
甚至连衝锋的速度,都没有减缓分毫。
被炮弹击飞、倒地伤亡的骑士,留下的微小缺口。
瞬间就被后排汹涌而上的铁骑,填补、抹平。
整支钢铁洪流,依旧保持著严整到令人绝望的锋矢阵型。
仿佛刚才那夺命的炮火,不过是往奔腾的大江里,丟了几颗小石子。
连一朵像样的浪花,都没能激起。
“不……不可能……这不可能!!!”
吴三桂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乾乾净净。
嘴唇哆嗦著,发出不敢置信的喃喃。
他身边的郭云龙,更是面无人色,像看到了世间最恐怖的噩梦。
握著刀的手,抖得如同风中落叶。
“火銃手!齐射!齐射啊!!!”
吴三桂猛地回过神来,像输光一切的赌徒。
赤红著眼睛,挥舞著佩刀疯狂嘶吼。
“砰砰砰砰砰——!!!”
关寧军阵中,三排蹲伏的火銃手,在军官的厉声催促下扣动了扳机。
第一排硝烟瞬间瀰漫,铅弹如同飞蝗,泼向距离已不足百步的重甲铁骑!
“叮叮噹噹叮叮噹噹——!!!”
密集的脆响连成一片,像暴雨打芭蕉,像冰雹砸铁板。
绝大多数铅弹,狠狠撞在带著优美弧度的板甲上。
胸甲、肩甲、臂甲,瞬间就把铅弹弹飞。
只在鋥亮的甲面上,留下一个微不足道的白点,甚至连白点都没有,直接滑开。
只有极少数运气“极好”的铅弹,击中了面甲缝隙、战马关节这些薄弱处,才造成了零星骑士的闷哼与倒地。
但这点伤亡,对於整支钢铁洪流而言,微不足道。
重甲铁骑的衝锋阵型,依旧严密如山。
衝锋速度,甚至因为距离敌军越来越近,反而隱隱更快了一分。
那“叮噹”作响的铅弹撞击声,仿佛不是夺命的攻击。
而是为他们衝锋奏响的,激昂而残酷的战鼓。
五十步!
三十步!
重甲铁骑冰冷的面甲,狰狞的甲冑轮廓,嗜血的眼神,已经清晰可见。
那恐怖的、碾碎一切的气势,像实质的海啸,狠狠拍打在关寧军前排士卒的心头。
许多长枪兵脸色惨白如纸,牙齿咯咯打颤。
握著枪桿的手,因为过度用力而痉挛。
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滚而下,砸在乾燥的泥土里。
双腿发软,几乎要站立不住。
“顶住!长枪阵!给老子顶住!!!”
吴三桂的嘶吼,已经带上了哭腔和绝望。
然后——
钢铁洪流,狠狠撞上了第一道防线!
“轰——————————————————!!!!!!!”
天崩地裂!
真正的天崩地裂!
这不是碰撞声。
是钢铁与血肉、与木石、与大地,最狂暴、最残酷的交响。
是毁灭本身,发出的咆哮!
最前排的重甲铁骑,连人带马,挟带著狂奔积累的恐怖动能。
像攻城锤,狠狠撞进了碗口粗的拒马圆木之中!
“咔嚓!咔嚓!咔嚓!……”
坚固的圆木,像脆弱的麻杆,被轻而易举地撞断、撞碎、撞飞!
木屑在日光里纷飞,断木在地上乱滚!
拒马之后,是壕沟。
重甲铁骑没有丝毫减速,也没有尝试跳跃。
一丈宽、一丈深的壕沟,身披重甲的战马,根本跳不过去。
他们选择了最暴力、最直接、也最令人胆寒的方式——
填!
前排的重骑,在撞碎拒马的瞬间,速度稍减。
却依旧凭藉惯性,连人带马,狠狠冲入了壕沟!
战马悲鸣,骑士怒吼。
沉重的躯体砸入沟底,骨断筋折的声音,令人毛骨悚然。
沟底倒插的尖桩,刺穿了战马的腹部,刺穿了骑士的腿甲。
鲜血瞬间涌出,在阳光下溅开,染红了整个沟壁。
然而——
一条用重甲骑士与战马的血肉之躯铺就的、横跨壕沟的“桥樑”,瞬间成型。
第二排。
第三排。
后续的重甲铁骑,没有丝毫犹豫。
踏著前方同伴与战马的尸体、甲冑,如同履平地,轰然越过了第一道壕沟!
紧接著,是第二道!
用同伴的尸体,填平前进的道路。
这是何等冷酷,何等决绝,又何等恐怖的战术!
这已不仅仅是军队。
这是一群为杀戮而生的、毫无感情的战爭机器!
越过壕沟,便是那五层密密麻麻、枪尖如林的长枪大阵!
“刺!刺死他们!!!”
关寧军的军官们,发出了绝望的嘶吼。
长枪兵们咬著牙,用肩膀死死顶住枪尾。
將长达一丈八尺的长枪,狠狠捅向衝来的铁骑!
“噗!噗!咔嚓!噗嗤——!”
长枪刺中了!
刺中了马甲,刺中了腿甲、腹甲!
可精铁打造的枪尖,在厚重板甲面前,显得如此无力。
大多数长枪,只是在甲面上划出一串刺耳的火星,便被滑开、崩断!
只有极少数长枪,凭藉角度与运气,刺入了甲冑缝隙,造成了微乎其微的伤害。
但这点伤害,依旧无法阻止钢铁洪流的碾压!
重甲铁骑手中的超长骑枪,在接触的瞬间,便如同毒龙出洞,狠狠捅出!
关寧军长枪兵的单薄布甲、皮甲,在精钢骑枪面前,如同纸糊。
轻易就贯穿了前排士兵的胸膛、腹部,將他们像糖葫芦一样串起,狠狠挑飞!
后排的重骑,挥舞著狼牙棒、骨朵、长柄战斧,左右挥砸。
每一记重击落下,都伴隨著颅骨碎裂、肩胛崩塌的可怕闷响,和短促悽厉的惨叫。
五层长枪大阵,在钢铁洪流面前,如同一张薄纸。
一捅即破,一撞即碎!
重骑所过之处,尸横遍地。
断枪、残肢、破碎的盾牌,在空中乱飞。
鲜血瞬间染红了大地,浓烈的血腥气,在烈日下冲天而起。
崩溃,开始了。
关寧军前排的士卒,看著身边的同伴如同稻草般被收割。
看著那些刀枪不入、如同魔神般的铁骑,越来越近。
心理防线,彻底崩塌!
“铁怪物!打不死的铁怪物!”
“跑啊!快跑啊!”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
瞬间,整个关寧军步兵大阵的前沿,如同被沸水浇灌的雪堆,轰然崩塌、溃散!
士兵们丟了长枪、盾牌,转身就跑。
互相推搡、踩踏,哭爹喊娘的惨叫、怒骂声,和重甲铁蹄的轰鸣、兵刃的砍杀声、垂死的哀嚎声混合在一起。
奏响了地狱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