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文

第96章 准备火埋八旗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小贴士:页面上方临时书架会自动保存您本电脑上的阅读记录,无需注册
    圣武元年四月二十日,辰时
    清冽的晨光泼洒在山海关外的旷野上,给这片刚刚淌过血战的土地,镀上了一层冷白的薄光。
    新翻的黄土泛著湿润的深褐,与周遭战场上未乾的暗红血渍、炮火灼烧出的焦黑痕跡撞在一起,勾勒出一幅触目惊心的画面。
    三座长宽各十丈、深达两丈的巨坑,早已在旷野上挖掘完毕。
    笔直的坑壁如刀削斧凿,坑底铺满了浇透火油的乾柴,远远望去,如同三张朝著天空张开的、通往无间地狱的血盆巨口。
    七千八百余名八旗俘虏,被明军用麻绳串著、刀枪抵著,押解到了坑前。
    粗糙的麻绳深深勒进他们的皮肉,反绑的双手挣不脱半分束缚,身后明军雪亮的枪尖,始终死死顶在他们的后心,將这群昔日入关劫掠的虎狼,一步步逼向死亡的深渊。
    队伍里早已乱作一团。
    前排的,是歷次入关屠城的带队军官、八旗最凶悍的白甲兵、各旗旗主的亲信戈什哈。他们身上的甲冑早已破碎,战伤未愈的伤口还在渗血,眼神里却还硬撑著一丝“巴图鲁”的桀驁,只是微微颤抖的指尖、发白的指节,早已暴露了他们心底翻涌的惶恐。
    后排的,是被俘的普通旗丁、被八旗主力仓皇逃窜时拋下的伤兵。他们早已没了半分入关时纵马劫掠的囂张,脸上只剩死灰,眼中满是遮不住的恐惧与茫然,有人控制不住地浑身发抖,牙齿打颤发出细碎的咯咯声,连站都快站不稳了。
    从被押到坑边的那一刻起,细碎的哀求、色厉內荏的咒骂,就从未停过。
    可当他们看清那三座能將所有人尽数吞没的巨坑时,所有的声音都骤然弱了下去,只剩粗重又慌乱的喘息,在清晨寂静的旷野里,显得格外刺耳。
    旷野两侧,除了肃立的明军將士,还聚了数千名百姓。
    他们来自山海关內外,来自周边被八旗铁蹄踏碎的村镇,扶老携幼,沉默地站在远处。
    无数双眼睛,死死盯著坑前的八旗俘虏,许多人的眼眶通红,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珠也浑然不觉——那里面,藏著他们家破人亡的恨,藏著他们妻离子散的痛。
    朱慈烺立马於三座巨坑之前。
    甲一、甲二率数百重甲铁骑,肃立两侧,铁甲在晨光中泛著冷光。
    李邦华、倪元璐等文武重臣,李守鑅等四镇总兵,皆侍立在马侧,所有人的目光,都凝在坑前的俘虏身上,也凝在马背上这位年轻的帝王身上。
    朱慈烺的目光,缓缓扫过坑前七千八百余名八旗俘虏,扫过他们或强撑凶悍、或惶恐不安的脸。
    最后,他抬起头,望向澄澈的蓝天,仿佛在与九泉之下,那数百万惨死在八旗铁蹄下的汉家亡魂遥遥相望。
    他开口了,声音不高,却裹著极致的沉痛,又藏著极致的冰寒,字字清晰地传遍了整片旷野:
    “自崇禎二年己巳之变,至今崇禎十七年,整整十五载春秋。”
    “建州八旗,五度破关入塞,长驱直入,铁蹄踏遍我大明北疆。”
    “城镇,以及周边数十座被尔等铁蹄踏碎的城池村镇,还有辽东大地,自万历四十六年至今,二十八载,沦陷城池百余座,被尔等屠戮的汉民,何止百万?!”
    他一字一句,报出的不是地名,是一片被血与火浸透的山河。
    每一个字,都对应著一场尸横遍野的屠戮,一个支离破碎的家庭,无数条含恨而终的性命。
    他的声音,因这沉重到无法承载的血债微微发颤,可其中翻涌的杀意,却凛冽如万古寒冰:
    “今日,朕率王师,败尔等於山海关下。此非天幸,乃是我汉家儿郎,忍无可忍,血债血偿之始!”
    “十五年来,尔等铁蹄所至,城郭为墟,百姓流离,父老子弟惨遭屠戮,妇孺姐妹尽被凌辱。凡入我大明疆土之八旗兵丁,无一人手上不沾我汉民鲜血,无一人身上不负我华夏血债!”
    他猛地抬手,马鞭直指那三座巨坑,指向坑前瑟瑟发抖、脸色骤变的八旗俘虏,声如惊雷,字字斩钉截铁:
    “故朕裁决:七千八百余名建州俘虏,凡曾入寇我大明、屠戮我同胞者,一律——活埋!”
    “以此三坑为墓,以尔等血肉为祭,告慰我惨死於尔等刀下的数百万汉家儿女——在天之灵!”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片旷野先是死一般的寂静。
    下一秒,七千余名八旗俘虏,彻底炸开了锅!
    “不!!你不能这么做!!”
    “我只是奉命行事!我没杀过人!明狗饶命啊!!”
    “朱慈烺!你这个背信弃义的屠夫!你不得好死!!”
    “战场上抓俘不杀,是你们汉人的规矩!你敢违逆天理,必遭报应!!”
    哭嚎、怒骂、挣扎、跪地磕头的求饶声,如同潮水般席捲了整个旷野。
    原始的恐惧,瞬间衝垮了所有八旗兵最后的心理防线。
    前排那些还强撑著桀驁的白甲兵、军官们,此刻红了眼,疯狂扭动著身体想要挣脱束缚,嘴里用满语和半生不熟的汉话,歇斯底里地咒骂著朱慈烺,咒骂著明军。
    “朱慈烺!你今日杀了我们,关外十万八旗铁骑,迟早踏平你北京城!將你朱氏满门挫骨扬灰!!”
    “我就是化作厉鬼,也要啃光你的血肉,索你的性命!!”
    后排的普通旗丁早已溃不成军。
    有人瘫软在地,被明军拖著往坑边走,裤脚早已被失禁的尿液浸透;有人疯了一样磕头,额头撞在碎石地上磕得鲜血直流,嘴里翻来覆去只剩“饶命”两个字;还有人绝望地嘶吼,咒骂著丟下他们逃窜的多尔袞,咒骂著八旗的旗主,更咒骂著高坐马上、面无表情的朱慈烺。
    可他们的挣扎、咒骂、求饶,全都是徒劳。
上一页        返回目录        下一页

温馨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按 →键 进入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