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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4章 秦淮茹出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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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大可的话音刚落,对面的摊主脸色就变了变,眼神游移不定。
    他搓著粗糙的手指,犹豫了好一阵,才压低声音,带著几分恳求说道:
    “这位大哥,五十块钱……这价压得也太狠了。”
    “不瞒您说,这东西……它不止这个数。”
    “您行行好,多少给加点?”
    “要是这个价,我……我还不如去找別家看看。”
    崔大可闻言,不仅没著急,反而嘿嘿地笑了起来,那笑容里带著几分看透一切的得意。
    他凑近了些,声音也压低了,带著一种心照不宣的意味:
    “兄弟,咱明人不说暗话。”
    “你我都清楚,这东西要是来路正,別说五十,五百你都未必肯出手。”
    “你这么急著脱手,价钱又不敢往高了要……”
    “让我猜猜,这东西,怕是有点烫手吧?”
    “来路……不那么乾净?”
    那摊主浑身一僵,额角似乎有冷汗渗出。
    他紧张地四下张望了一下,这才咬著牙,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你……你看出来了又怎样?”
    “大家都是为了混口饭吃。”
    “我警告你,你可別想黑吃黑,或者去告发我!”
    “你要是敢把这事捅给警员,咱们谁也別想好过!”
    “我……我反正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哈哈哈!”崔大可放声大笑,用力拍了拍摊主的肩膀,一副“自己人”的模样。
    “兄弟,你这是说的什么话?”
    “抓你,那是警员老爷们的事儿,跟我崔大可有半毛钱关係?”
    “我啊,就是个做小买卖的,只关心这东西能不能赚钱,能赚多少。”
    “来来来,你跟哥交个底,像这样的『烫手山芋』,你手里还有多少?”
    “给个实在价,只要合適,哥兴许都能给你包圆了……”
    这段日子,崔大可確实靠著这种揣著明白装糊涂、专挑来路不明物件低价收购的手段,攒下了一些家底。
    他精明得很,那些一眼就能看出价值连城、潜力巨大的真正好东西,他都小心翼翼地藏了起来,轻易不肯示人。
    只把一些品相普通、升值空间不大的次等货色转手卖出去,既能换得流动资金,又不至於太过引人注目。
    时光就在这种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中悄然流逝。
    .......
    龙国,四九城,郊区监狱。
    那扇沉重的、带著锈跡的铁门伴隨著“吱呀”一声刺耳的摩擦声,缓缓打开。
    秦淮茹和她的母亲淮茹娘,一前一后,迈著有些虚浮的步子,从里面走了出来。
    长时间的牢狱生活,在她们脸上刻下了难以掩饰的憔悴和麻木。
    久违的阳光刺得她们有些睁不开眼。
    刚走到大门外,就看见秦丰收领著乌泱泱一大家子人等在那里。
    除了秦丰收老两口,还有秦淮茹的两个弟弟秦大壮、秦二壮,以及他们各自的媳妇、孩子,几乎把监狱门口的小片空地都站满了。
    秦淮茹目光扫过这群“亲人”,脸上没有任何久別重逢的喜悦,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
    她只是朝父亲秦丰收极其轻微地点了下头,算是打过了招呼,隨后便一言不发,径直朝著记忆中的家的方向走去。
    一行人各怀心思,沉默地跟在她身后。
    终於走到了那扇熟悉的门前。
    秦淮茹推开门,眼前的景象却让她瞬间愣在原地,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她看见,原本属於自己的那间最宽敞、朝向最好的主臥室,如今显然是被秦丰收老两口占据了,里面的摆设都变了样。
    而另外两间稍小的屋子,也分別被秦大壮和秦二壮两家人塞得满满当当。
    就连本就不算宽敞的客厅,也支起了简易的床铺,堆满了杂物,显然也睡了人。
    这哪里还是她的家?
    分明成了秦家老小的集体宿舍!
    一股热血猛地衝上头顶,秦淮茹猛地转过身,看向父亲秦丰收,声音因为极力压抑愤怒而有些发抖:“爹!你们这是什么意思?怎么……怎么全都跑到我家里来住了?这到底是谁的主意?”
    秦丰收被女儿质问得老脸一红,眼神躲闪。
    他也知道自家这事做得实在不地道,囁嚅著解释道:
    “淮茹啊。”
    “你,你先別急。”
    “你听爹说。”
    “你两个弟弟,这不都是为了在城里討口饭吃嘛。”
    “实在没办法,没地方落脚,就只能……只能暂时先在你这里挤一挤。”
    “你……你是大姐,多担待点,啊?”
    “担待?”秦淮茹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嘴角扯出一抹冰冷的讥讽。
    “好啊,你们倒真是不见外,把我的家当成自己家了,睡得倒是安稳!”
    “那你们告诉我,你们都住进来了,我这个主人住哪里?”
    “难不成,你们今天来接我出狱,是打算把我这个房主直接赶出去,霸占我的房子?”
    秦淮茹冷冷的说道,一点都不给面子。
    一旁的淮茹娘见女儿说话这么不客气,立刻把脸一沉,拿出了做母亲的架势,尖声道:
    “你这叫什么话?”
    “我们是你爹娘!住在闺女家里怎么了?天经地义!”
    “好你个秦淮茹,这才进去几年,翅膀硬了是吧?”
    “怎么,你还真敢把我们这一把老骨头赶出去不成?”
    秦淮茹看著母亲这副蛮不讲理的样子,真是气得连冷笑都发不出来了。
    她这个娘,別的本事没有,撒泼耍无赖倒是一把好手。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同样冰冷:“是,你们是我爹娘,我確实不能把你们二老赶出去。这点孝道,我秦淮茹还懂。但是——”
    她话锋一转,锐利的目光扫向两个弟弟和他们的媳妇,冷冷的说道:
    “秦大壮和秦二壮,他们可是成了家的人!”
    “我总有权利让他们搬出去吧?”
    “而且,我告诉你们,这根本不费我多大功夫。”
    “只需要我现在出去,找个公用电话,给街道办或者相关部门打个电话,说明一下情况。”
    “你们猜,他们会不会派人来请我这两个『好弟弟』一家离开?”
    秦大壮的媳妇一听这话,顿时慌了神。
    她自从搬进这城里,住上大姑姐这敞亮的房子,才过了几天不用风吹日晒的舒坦日子?
    尤其是自从秦二壮老婆和李副厂长那档子丑事之后,家里靠著那笔“赔偿款”,加上不用自己掏房租,她偷偷攒下了一点私房钱,正觉得日子有盼头呢。
    这要是被赶出去,一切不就都完了?
    她赶紧挤出一脸討好的笑容,上前两步对秦淮茹说:
    “大姐,大姐您消消气!”
    “千万……千万別赶我们走啊!”
    “我们……我们实在是困难,在城里人生地不熟的,离开这儿真没地方去啊!”
    “求求您了,大姐,您就先……先委屈一下,行不行?”
    秦淮茹挑眉,眼神里的寒意更盛:
    “委屈?”
    “我秦淮茹刚从那个不是人待的地方出来。”
    “回到家,连个自己的窝都没有了。”
    “你们开口第一句话,就是要我『委屈』?”
    “行啊,那你倒是说说看,你们打算怎么『委屈』我?”
    她心里其实也有一桿秤,知道自己如今名声扫地,在四九城几乎成了过街老鼠。
    如果再彻底跟娘家撕破脸,那可真就成了孤家寡人,连个能勉强棲身、说句话的地方都没有了。
    这层遮羞布,暂时还不能彻底撕掉。
    淮茹娘见女儿態度强硬,眼珠一转,又换了一副嘴脸,在一旁阴阳怪气地说道:
    “哎哟,我说淮茹啊。”
    “你要是真觉得住著憋屈,不舒服,那你给你两个弟弟一人买一套房子不就行了?”
    “对你来说,这又不是什么难事!你別以为我们不知道,你手里攥著好几百万呢!”
    “拿出来一点点帮衬帮衬你亲弟弟怎么了?”
    “难不成,你还想把那些钱带进棺材里去?”
    “等你死了,那些钱还不知道便宜了哪个野男人呢!”
    这话如同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了秦淮茹的心窝子。
    她猛地看向母亲,眼神里是彻底的心寒和愤怒:
    “娘!你说的是人话吗?”
    “你出去打听打听,这四九城,这全天底下,有几个当姐姐的,要给自己成了家的弟弟买房子住的?”
    “你这心,也偏得太没边了!太过分了!”
    她不想再跟这群人无休止地纠缠下去,强压下怒火,斩钉截铁地说:
    “好!我今天就把话放在这里!”
    “看在你们是我生身父母的份上,主臥,必须给我腾出来!那是我的房间!”
    “至於其他的地方,你们爱怎么挤怎么挤,我暂时可以不管!”
    “但是,这里是我的房子,我才是主人!”
    “我绝不可能受任何委屈!主臥,必须是我的!”
    她顿了顿,目光如刀般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尤其是她的母亲:
    “还有,你们最好都死了那条心!”
    “別整天惦记著我手里那点钱!”
    “我有多少钱,那都是我秦淮茹自己的事!”
    “跟你们,没有一分钱的关係!”
    淮茹娘见女儿寸步不让,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双手拍打著地面,扯著嗓子乾嚎起来:
    “哎呦我的老天爷啊!没法活了啊!”
    “大家都来看看啊!亲生女儿啊,出了大狱就要把她亲爹亲娘赶出门去啊!”
    “这还有没有天理,有没有王法了啊……”
    秦淮茹冷眼看著母亲在地上撒泼打滚,心里一片冰凉,连最后一丝温情也消耗殆尽了。
    她乾脆抱著胳膊,靠在门框上,面无表情地看著,任由她母亲在那里“號丧”。
    果然,哭喊了半天,见秦淮茹根本无动於衷,周围也没个看热闹的邻居,淮茹娘自己也觉得没趣,哭声渐渐小了下去,只剩下低声的抽噎。
    一直沉默著的秦丰收,知道再闹下去也无法改变现状,反而可能真把秦淮茹逼急了。
    他嘆了口气,出来打圆场:
    “行了,都別吵了!”
    “淮茹,主屋……我们给你腾出来。”
    “这段时间,我跟你娘,先去你弟弟他们屋里挤一挤。”
    “你也先別急著赶人,就算爹求你了。”
    “等……等你弟弟他们的工作再稳定稳定,手里稍微宽裕点。”
    “我就让他们出去租房子住,行不行?”
    秦淮茹心里跟明镜似的,这不过是父亲的缓兵之计。
    他们在这里已经白吃白住了好几年,要稳定早稳定了,分明就是赖著不想走。
    秦丰收的心,永远都是偏向他的儿子和孙子的。
    自己这个嫁出去的女儿,在他心里,恐怕连个外人都不如。
    秦淮茹她看著父亲那带著恳求却又难掩算计的眼神,知道今天只能先拿回主权,不宜逼得太紧。
    她站在那里,依旧冷著脸,没有说话。
    秦丰收见她没有立刻反驳,心里稍微鬆了口气,生怕再激怒她,连忙伸手去拉还坐在地上的淮茹娘:“行了,老婆子,別丟人现眼了!快起来,去给淮茹把主屋收拾出来!”
    老两口悻悻地去主屋搬东西了。
    秦淮茹这才迈步,走向那间本该属於她的臥室。
    一进门,她立刻反手將门关紧,甚至还下意识地上了插销。
    她快步走到床边,有些急切地俯身,拖出了那个藏在床底最深处、落了些灰尘的保险箱。
    她的手甚至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
    深吸一口气,她拿出贴身藏著的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转——“咔噠”一声,箱盖弹开。
    里面,一沓沓摆放整齐的现金,赫然映入眼帘。
    秦淮茹悬著的心,终於落回了实处,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钱还在,这是她目前最大的底气。
    她迅速从里面点出一千块钱,小心地塞进自己的內衣口袋里,然后重新锁好保险箱,推回床底。
    做完这一切,她才再次打开房门,无视客厅里那些或窥探或不满的目光,径直走出了这个令人窒息的“家”。
    在监狱里熬了这么久,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她现在最迫切需要的,就是好好吃一顿,祭一祭自己亏空已久的五臟庙。
    .......
    十几分钟后。
    阎解成经营的饭店门口。
    秦淮茹犹豫了一下,还是掀开帘子走了进去。
    正是饭点,店里却不算太热闹。
    柜檯后的於莉正抱著一个一岁多的胖小子逗弄,听见门响抬起头,看到进来的是秦淮茹,脸上瞬间闪过极大的惊讶,差点没抱住孩子。
    “哎呦!这……这不是秦姐么?”於莉稳住心神,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您……您这是什么时候出来的?我们一点信儿都没听到。”
    秦淮茹的目光在於莉怀里的孩子身上停留了片刻,眼神复杂难辨,隨即也扯出一个客套的笑:“刚出来,没一会儿。给我来份火锅吧,馋这口很久了。”
    “行,行嘞!”於莉连忙应著,朝后厨方向提高声音喊道,“解成!解成!快点出来招呼客人了!”
    繫著围裙、手上还沾著些许油渍的阎解成应声从后厨小跑著出来,先是习惯性地凑过去,用手指轻轻颳了刮儿子胖乎乎的脸蛋,逗得孩子咯咯笑,这才顺著於莉示意的方向看去。
    当看清坐在那里的人是秦淮茹时,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瞪大了眼睛,同样是满脸的不可思议:“秦……秦姐?真是您啊!您……您这……出来了?”
    秦淮茹点了点头,脸上依旧掛著那抹看似平静的笑容,目光却再次落在於莉怀中的孩子身上:“恭喜你啊,阎解成,都当爹了,孩子挺胖乎,有福气。”
    说完,她便不再多言,自己找了一张靠角落的桌子坐下。
    阎解成反应过来,赶紧应了一声,手脚麻利地去后厨安排锅底和菜品。
    於莉抱著孩子,远远看著秦淮茹那桌。
    只见锅子一上来,秦淮茹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就开始涮肉。
    大口大口地吃著,吃得又快又急,腮帮子都塞得鼓鼓的。
    好几次都因为吃得太猛而打起嗝来,却又毫不在意地灌下一大口汽水,然后继续埋头苦吃。
    那架势,仿佛饿了几辈子一样。
    於莉忍不住凑到忙碌的阎解成身边,用极低的声音耳语道:“解成,你看她那样儿……唉,看来这几年在里头,真是没少遭罪,没吃过一顿像样的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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