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卫镇抚葛敬堂
赵河良摇头摇得像拨浪鼓,立即否定了这个想法:
“你还敢去碰,你是真不知死活,你知道你的对手是寧夏镇都指挥僉事丁广,寧夏镇都指挥同知周昂,还敢去冒险捋虎鬚,我都不敢碰了,搞不好走不出这寧夏军镇。”
军镇二字,赵河良说得相当重。
什么是军镇?
只要是成年男丁都是军卒,举旗一振,整个寧夏军镇便能啸聚数万军卒。
赵江南继续不知死活地道:“这两个还只是浮出水面的,背后估计还有更大的主。”
他这句话是故意说出来提醒二哥的,让后者往更大的方向去怀疑。
赵河良果然上当,忍不住乾咳了一声,不免焦躁不安了。
思虑良久,赵河良嘆息道:“这寧夏军镇还真是个烫手山芋啊,这事要重新考量考量了。”
赵江南装模作样的点著头。
一时间也是无从著手,赵河良埋怨道:“江南,你应该早告诉我这些,现在很是被动,我们在明,敌人在暗,防不胜防。”
赵江南心虚道:“我以为交易没有继续,走私案的幕后人物是为了除掉秦北琛参將这颗眼中钉才引韃子入关,听到申员外说,我才想到可能交易在背地里一直继续著,从韃子入关就没有停止,两手准备著。”
赵河良点头道:“这事也不能怪你,难为你能想到这么多呢,你面对的走私案主谋不仅级別高,还计划周详严密,一环扣一环,几乎没有漏洞。”
赵江南沾沾自喜地道:“怎么可能没有漏洞,我就是发现了丁都指挥僉事马车负重的漏洞查到的箭鏃,只要是需要人来实施的计划,就藏著漏洞,只是漏洞有大有小,小的难以发现。”
赵河良郑重地頷首,对他这句高屋建瓴的话深表认同。
旋即,赵河良陷入沉思,急得在狭窄的偏厅里来回踱步。
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看得赵江南心里七上八下。
从黑山营见到二哥到今天为止,赵江南还是第一次见到他这般凝重,面对韃子铁骑都没这样重视,事情已经严重到锦衣卫百户的官身都压不住了似的。
兄弟俩就在偏厅里待著,一个坐著,一个站著,许久才会交流那么一句,气氛之凝重紧张,嚇得赵玲瓏和赵麒麟都不敢来敲门。
“咚咚咚咚。”
大门外响亮的敲门声打破了这份凝重,赵河良眸光一凛,隔著窗欞望向了大门。
一般来说,朋友来访敲门都是先不重不轻的敲门,只会在没有回应才会大声敲。
一开始这么大声敲门的,定非好事。
赵江南起身拉开偏厅门,朝著大门而去。
赵河良跟在后面,来到东厢房的走廊上。
“快开门,还不开门,可要撞门了。”
外面有人迫不及待地催促道,语调很是霸道,手將门拍得连连作响。
“来了。”
赵江南听出是官差的声音,也就他们才敢这么放肆。
打开门来,赵江南只见乌泱泱的腰佩雁翎刀的绿衣官差站满了大门口。
两名敲门的绿衣官差退开一旁,现出了正中央负手而立的中年青袍官员。
胸前绘製熊羆补子,赵江南看出他是五品官员。
而所镇抚楚楠和总旗韩轮站在此人的身后,大概猜到此人怕是寧夏前卫卫镇抚司的上司。
不等赵江南问,楚楠已经踏出一步,凑到青袍官员旁边,告知道:
“他就是赵江南,强暴案的当事人之一,就是他將嫌犯唐家骏抓住,报到所镇抚司的,后来不知道为何没有递来诉状,因此,此案就不了了之了。”
见来者不善,又有人赘言介绍,赵江南乾脆就站在门口,静观其变。
人群中,韩轮对著他不停使眼色,但在赵江南看来,眼神意思不明朗,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青袍官员走到门口,问:“本官卫镇抚司葛敬堂,有一事想向钱百户印证,还请他出来一见。”
“印证什么?”
赵河良出现在院子中央,也不往门口来,就站在了原地,隔著两丈远回应。
葛敬堂一甩官袖,气恼地踏进大门,来到钱寧面前。
见后者也不行礼,也不拜见,甚是倨傲,便色厉內荏地叱道:“你一个锦衣卫百户,不过正六品官,见到本卫镇抚为何不行礼!”
钱寧不惯著他,直接驳斥:“葛镇抚你若是来耍威风的,请恕钱某无暇接待,有什么事要印证就直接说,说完就请回。”
“你……”
被一个官阶低的人驳斥,葛敬堂被气得恼羞成怒,不由得伸出手指来指著钱寧,打算臭骂一通。
可是,后者目光一凛然,凶焰腾腾,杀意磅礴,仿佛龙盘虎踞的毒蟒,不仅不害怕,似乎还要择人而噬。
葛敬堂想到锦衣卫的恐怖,赶忙缩回手来,强装镇定,背负双手说道:
“昨日钱百户不经审判就將嫌犯击毙,此事有违卫所兵军制,本官想看一看钱百户有没有刑科给事中僉签的驾帖?”
钱寧毫不在乎地道:“有又怎么样?没有又怎么样?”
葛敬堂算是见识了锦衣卫的囂张跋扈,强压怒火,道:“有的话,本官便不再过问此事。若是没有,恐怕钱百户得跟本官走一趟卫镇抚司。”
钱寧猖狂大笑,伸出修长的手指指著一干寧夏前卫镇抚司官吏,倨傲地道:“就凭你们想让我走一趟卫镇抚司,谁给你的自信?”
说到最后,钱寧的脸凑到了葛敬堂面前一寸前。
仿佛在说,你打我啊,给你机会,你敢把握住吗?
葛敬堂面容僵硬,眼皮微微垂了垂,眼中闪过犹豫之色。
徐钦说此人已经是四境铁骨境武夫,可我看的怎么不像呢。
钱寧生得骨骼瘦弱纤细,麵皮白皙俊美,哪里像个四境铁骨境武夫,怕是被此人扮猪吃老虎,用了江湖诡术给骗了呢。
葛敬堂深吸了一口气,镇定下来,沉声说道:
“钱百户,我等也是依法办事,请不要为难本官。”
“葛镇抚你好样的,我钱寧记住你了,”钱寧没有丝毫不安,“你要看驾帖,给你看就是。”
说完,钱寧变戏法一般,手里出现一封驾帖,对著葛敬堂就扔了过去。
驾帖平缓飞出,平平无奇。
后者伸出手来接,却见到钱寧冷哼了一声,嘴角藏著一抹坏笑。
等到葛敬堂感觉到不对,手已经抓住了驾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