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只需要更多
虽然决意“自立门户”,田二壮也表示支持他。
甚至就连已经有意脱离华宜的范彬彬,也委婉地向他表达了跳槽的想法。
但同时田二壮甚至是韩三坪,两人都建议他不要拒绝的太硬。
不管怎么说,这个社会都是讲人情的。
国內国外都一样,最多是讲的方式不一样罢了。
魏易听进去了。
不直接拒绝,也不委婉拒绝。
直接来了一个“国际遁”!
嘿,劳资国外拍片去了!
三月初。
纽约甘迺迪机场。
国际到达厅的自动门一开,一股冷风灌进来。
魏易走在最前面,胸前印著“燕京电影学院”六个大字的白色t恤,外头套了件薄羽绒,头髮在飞机上蹭得乱翘,像只刚出窝的鸡。
身后的范彬彬墨镜遮了半张脸,再往后是黄小明——西装革履,领带系得一丝不苟,被纽约的冷风灌得直缩脖子。
魏易扫了他一眼,心想这哥们是真不怕冻。
“小魏!”
一辆黑色商务车旁边,周润髮探出半个身子。
墨镜推到额头上,港普穿透半个车道:“ welcome to纽约!”
“发哥,下午好。”魏易笑著挥挥手。
黄小明缩著脖子正要往车上钻,被一只手从旁边拽住了胳膊。
“小明哥!”王保强从第三辆车后面钻出来。
他穿著羽绒服,裹成个球,手里拎著两个真空袋,袋子上还贴了张写著英文的小纸条,大概是海关检查时贴的。
真空袋里黑乎乎一团,看著像腊肉。
“魏导!俺给你带了老家的腊肉!怕你在美国吃不惯!过海关都审了好久,还好我前段时间就来了。”
他话说到一半,看见了第一辆车里摇下车窗的巩丽。
巩丽的目光落在那两袋腊肉上,嘴角肉眼可见地抽了一下。
“丽姐好!”保强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嗓子,嗓门大得引来周围的人侧目。
巩丽朝他竖了个大拇指,目光转向魏易,嘴型说了三个字:“这也行?”
魏易耸肩,同样用口型回復,“没问题!”
保强拎著两袋腊肉钻进了第二辆车,挨著黄小明坐下。
车门刚关上他就开始嘀咕:“小明哥,我来了好几天了。那个洋婆子还没见著,可看著照片就感觉好厉害……我有点害怕。”
黄小明想闭上眼睛,他不想说话。
可老好人的性格,以及魏易看起来对保强的额外照顾,让他还是开口微笑道:“保强,其实……”
一小时后。
曼哈顿。vogue总部。
电梯门开,走廊尽头那扇双开门敞著。
安娜·温图尔坐在办公桌后面,短髮一丝不乱,桌上的东西每一件都摆在精確的位置上,连钢笔的夹角都像是量过的。
也可能真的就是量过再摆好的。
她的私人助理站在门边,微微欠身。
陈晨第一个走进去,然后是魏易。
安娜抬起头,目光从魏易脸上往下扫,扫过那件印著六个大字的白色t恤,停在薄羽绒的下摆上。
“你是……”她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第一个敢穿成这样来见我的人。”
翻译低声译成中文,语气绷得很紧。
英文很好的周润髮不用翻译,都知道人是指魏易这一身也太不时尚了。
要知道这屋里,就连保强都是一身阿玛尼……
好看不好看不知道,时尚不时尚也不一定。
可终归是比较正式的。
魏易听完,咧嘴笑了一下:“不是敢,是没来得及换。”
翻译这次没有犹豫,直接把原话翻了过去。
安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不是那种社交场合点到为止的礼貌微笑,是真的被逗到了。她站起来,把手伸过桌面:“welcome to new york, wei.”
魏易握住她的手:“谢谢。饿死了,有吃的吗?飞机上的太难吃了!”
翻译的脸又绷住了。
他张了张嘴,显然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这人是不是在侮辱vogue总部”,然后硬著头皮翻了出去。
安娜这回笑了好几秒。
“有,纽约有非常非常多的美食。待会儿你就能够享受到了。”她往椅背上一靠,扫了一圈魏易身后那三个男人。
周润髮、黄小明、王保强,一个比一个神色拘谨。
范彬彬也一样。
也就巩丽稍微好点。
“your whole crew came?”你的全班人马都来了?
翻译译完,魏易回头看了一眼。
巩丽和范彬彬站他左右。
发哥稍后一些,小明站得笔直,保强那两袋腊肉总算是没带在身上。
“我欠他们的。”魏易转过头来。
安娜挑起一边眉毛,没再追问。她做了个请坐的手势。
魏易没坐。
他把手伸进薄羽绒的內兜,掏出一叠纸。
不是文件袋,不是这时候还没有的平板电脑。
是一叠皱巴巴的航空清洁袋。
十几张,叠得歪歪扭扭的。
安娜的目光落在那叠清洁袋上,没有动。
“这……是你在飞机上画的?”
“嗯。”
陈晨在旁边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干奢侈品牌这么多年,见过无数人向安娜·温图尔交提案。
有人用精装文件夹,有人用最高档的笔记本电脑,有人请米兰的设计师专门做了提案册。
没有一个,从来都没有一个是用飞机清洁袋的。
魏易把第一张清洁袋翻过来,放在安娜面前。
背面画著一幅铅笔草图。
一个女人,站在一片碎裂的天穹下。
光从她背后打过来,只在身体轮廓上勾了一道金边。
她刚补完天,石头全用光了,手里只剩一把灰。
她低头看著那把灰,像是在想还能不能再捏一块出来。
“巩丽·女媧。”魏易说,“补完天之后累了的女神。她是我们神话中的人类之母,救世之母,是我们神话中最伟大的女神之一,亦或没有之一。”
安娜没说话。她把清洁袋拿起来,凑近了看那道金边的铅笔痕跡。
fxxk!
从来都表现得如同最標准淑女一样大安娜·温图尔。
她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声。
太草率了。
可是……
那该死的让自己著迷,让所有人著迷的感觉……
它又涌现了。
它居然在这么简陋,甚至是草率无比的清洁带上出现了。
那种感觉,只有自己在吸最纯的草时才会出现。
可现在……
女不女神的无所谓,东方不东方神话的也无所谓。
她现在只想要他的作品,什么都好。
只要是新的就好——因为老的她看久了,虽然仍然会著迷,但那种 high翻的感觉会渐渐变淡。
属於是电子鸦片过载了,或者说耐药性了。
魏易开始放第二张。
这回是“飞天·范彬彬”。
但不是敦煌壁画上那种端庄的飞天。
这个神女飞了几千年,终於累了。
她坐在一朵云上,低头喝水。
光线从侧面切过来,整张脸藏在阴影里,只有端著水杯的手指是亮的。
“范彬彬·飞天。飞了几千年终於想坐下来喝口水的仙女。她在我们神话中,类似於欧洲神话里的林中仙女、湖中仙女之类的。”
安娜·温图尔很想说,不要再介绍你那劳什子神话、女神了。
你只需要拿出更多,更多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