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杀机!
翌日。
东方既白。
沈修寒推门出屋。
院角的水缸里,水面结了一层薄冰。
沈修寒抄起木棍捅碎冰壳,舀一瓢冰水,劈头泼在脸上。
寒意如针,残存的困意顿时消散得乾乾净净。
屋里头,沈沫沫还蜷在被窝里睡得香甜。
郑氏却早已起来,在庖屋操持早食,院中还隱约能听见柴火燃烧的噼啪响。
沈修寒呼出一口白气,转身回屋。
在床沿坐下,心念微动。
【本日情报已刷新!】
『情报』、『推演』、『箴言』、『还魂』…
“嗯?”
沈修寒眉头微皱。
察觉到系统相比昨日,赫然多了四个金色选项。
沈修寒逐一试过,却无奈发现除了『情报』能打开,其余三字皆如水中倒影,触之即散。
片刻后,系统传来模糊反馈:
『推演』,需积攒十五日不动用『情报』,方可开启。
『讖言』,需半载。
『还魂』…需整整一年。
得,那还说什么?
“打开今日情报!”
唰!
眼前光景骤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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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道淡金色光点凭空浮现。
【情报1:麻显阳,通背武馆內院三弟子,困於『练血』已两载有余,欲依靠宝鱼突破瓶颈。】
【昨日偶见你所捕银纹鱼,五纹、六纹竟有数尾,断定你必知银背宝鱼藏身之处!】
【彼时高价买鱼、遣陈安送你归家,皆是为麻痹於你,令你放下戒心。实则,已拜託金龙帮连夜於內城门、鱼市、鱼栏各处布下眼线。】
【一旦你携宝鱼现身,为防白氏染指,將你誆至无人处,截杀夺鱼!】
嗡!
沈修寒脑中轰然一响,瞳孔骤然缩成针尖!
麻显阳…
要杀我!?
昨日豪气干云的做派,竟全是他偽装出来的?
沈修寒倒吸了一口凉气,脊背陡然窜起一阵寒意。
情报言明,此人困於练血已久,欲仰仗宝鱼冲关。
想来他定是打探过各类宝鱼的底细,知晓银背鱼的习性特点,自然也不足为奇了。
又因我是白氏佃户…
白家是长云县顶级的门阀世家,掌控內外城诸多產业!
与县衙、镇东武馆並列为长云县三大霸主势力。
通背武馆名头虽响,但绝不敢在同白家硬碰硬!
麻显阳是怕我钓到宝鱼,顺理成章被白家收走…
那他便断了机缘。
所以…
昨日在鱼市,他看到我那数条银纹鱼,就起了杀心!
沈修寒双目微闔,双拳缓缓捏紧。
『麻显阳…好一个麻显阳,我记住了!』
半晌后,沈修寒缓缓睁眼,神色已经恢復平静。
【情报2:內城梅氏武馆馆主梅霜风,虽身负恶名,却亦有正道之风,近来与通背武馆爭夺弟子,互不相让。】
【其亲传弟子江青虹,因修为所限,擂台切磋不敌通背武馆大师兄赵泓刚,致使弟子流失颇多。】
【梅霜风正在暗中寻购宝鱼,以期弟子破关雪耻,重振梅霜风武馆威名!】
“哦?”
沈修寒眼前一亮,心中顿生计议。
若今日能钓得银背鱼,可从这梅霜风入手,或许能寻得更好的破局良机。
將这念头暂且压下,沈修寒继续看其他情报:
【情报3:李婶从陈安口中得知你卖鱼赚钱,当即攛掇陈阿伯索要欠款,陈阿伯父子却一同拒了,言说沈家艰难,不必催逼。】
【李婶哭闹不休,指著陈阿伯鼻子骂:“姓陈的,你是不是看上隔壁那俏寡妇了!”气得陈阿伯七窍生烟,將李婶堵在屋里好一通收拾。】
【足足闹了一个时辰,事后两人竟又相拥睡去,独留隔壁陈安近乎一夜未眠…】
沈修寒嘴角微微抽搐。
这都甚么跟甚么…你最好说的是收拾!
摇了摇头,目光扫向后续,却见剩下的四条情报,依旧是昨日所见的內容。
想来是尚未到手,便仍悬於光幕之上。
想来是自己还未拿到手,所以留存於虚幻光幕之上。
【情报4:…小径湾浅滩处,有“宝鱼银背鱼”出没。】
【情报5:…枯林最大枯树上被乾草掩盖的洞中,藏有金尾鼠囤积过冬的食物。】
【情报6:…长云县內城通背武馆后院,收藏著化劲级桩功『通背桩』原本。】
【情报7:…云水湖深处,有著“钓海楼”真传弟子遗物及传承…】
所有情报中,目前看来这第六、第七条最为凶险。
通背武馆自不必提。
秘籍藏於后院,其內定然高手如云,堪称龙潭虎穴。
而这“钓海楼”真传弟子的遗物及传承…
沈修寒蹙眉回忆。
长云县境內,绝无一个叫“钓海楼”的势力。
那必是其他县、乃至郡城里的势力!
况且,那淡金色光点远在云水湖深处。
父亲沈三槐遭水怪殞命之处,也不过是外围稍深的水域罢了。
可以想像,云水湖深处定是一处险地。
“眼下实力低微,绝不可去,往后再做计较。”
沈修寒暗自打定主意。
“锅锅…”
正想著,身旁传来一道娇憨的呢喃。
榻上的沈沫沫悠悠转醒。
不等沈修寒起身。
这小丫头便骨碌一下爬起来,像只小猫崽似的钻进他怀里,奶声奶气地嘟囔:
“锅锅,我想吃烤鱼骨…”
沈修寒顺势搂住她,理著她睡得乱蓬蓬的头髮,轻笑:
“一大早就这般嘴馋?”
“娘正在灶间忙活朝食呢,今儿个可是有肉吃的,你当真还要吃烤鱼骨?”
沈沫沫一听,小脸上顿时浮现出纠结之色。
她歪著脑袋想了片刻,拨浪鼓似的摇了摇小脑袋:
“那还是算了,沫沫要吃又又!晌午再吃烤鱼骨吧…”
沈修寒失笑不已。
从炕桌上寻了根头绳,循著记忆里的样子,略显生疏地替她挽了个朝天呆毛辫。
小丫头努力翻著眼皮往上瞅,怎么也瞧不见头顶光景。
她伸出小手胡乱一摸,察觉到自己头顶竖起的那撮“呆毛”,顿时乐不可支,倒在床榻上咯咯娇笑个不停。
“一大清早的,在这儿傻乐什么呢?”
郑氏端著托盘掀开草帘。
霎时间,一股浓郁的香味瞬间盈满了整间草屋。
托盘上搁著几碗热气腾腾的粟米稀粥,外加几个巴掌大的棒子麵饼。
饼子表面烙得金黄酥脆,泛著诱人的油光,一看便是用猪大油煎出来的。
更惹眼的是,旁边碗里还切了几片薄薄的燻肉,也用大油炒过,拿来佐粥最是相宜。
“哇,好丰盛呀!”
沈沫沫大眼睛瞪得滚圆,伸出小手就朝饼子抓去。
“啪!”
半空中,被眼疾手快的郑氏一巴掌轻拍在手背上。
郑氏上前一步,从沈修寒怀里將小丫头抱过去。
目光瞥见她头顶的冲天小辫,嘴角不由牵起一抹笑意,却又忍著没笑出声,抱著小丫头径直往屋外走去:
“没规矩,先带你去漱口洗脸!”
“不要啊!锅锅救命…”
小丫头在郑氏怀里拼命扑腾,发出一连串的哀嚎:
“娘搓脸脸好用力呀,沫沫脸皮都要被搓破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