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大周皇后娘娘
京城,大明宫,甘露殿。
甘露殿里摆著冰盆,丝丝凉意从冰盆中升起,驱散了暮春的燥热。
殿中燃著龙涎香,青烟裊裊,从鎏金香炉的鏤空盖子里缓缓飘出。
在午后的阳光中若隱若现。
大周皇后南茹簪坐在窗前,手里捧著一卷书,却一个字都没有看进去。
她今年三十多岁,正是女人最熟、最丰润的年纪。
她穿著一件鹅黄色的凤袍,乌髮高挽,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
她的五官极美,美得让人不敢直视——不是那种小家碧玉的秀美。
而是一种雍容华贵、大气磅礴的美,仿佛天生就该坐在这个位置上。
大周第一美人。
这个称號她担了十年。
从二十岁入宫的那一天起,整个京城就在议论她的美貌。
有人说她是仙女下凡,有人说她是狐狸精转世,有人说她的美貌足以倾国倾城。
十年了,她的美貌没有丝毫减退。
反而隨著时间的沉淀,多了一份少女所没有的风韵和从容。
但此刻,这张绝美的脸上,却带著一丝淡淡的忧愁。
“娘娘!”
身边的宫女轻声唤道:“太子殿下来了。”
南茹簪放下书卷,抬起头,嘴角微微勾起一个慈爱的弧度。
一个十二岁的少年从殿外走进来。
穿著一身杏黄色的太子常服,面容清秀,眉宇间有著几分与她相似的轮廓。
“母后。”太子周昭行了一礼,声音还有些稚嫩。
“昭儿来了:”南茹簪招手让他过来,“今天太傅教了什么?”
“太傅教了《孟子》!”
周昭在母亲身边坐下,认真地回答,“说『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
“那你听懂了吗?”
周昭想了想,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听懂了,但不太明白。为什么民比君还重?没有君,哪有民?”
南茹簪看著儿子,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让他不太懂的话。
“因为君可以换,民换不了。”
周昭歪著头想了想,还是不太明白。
但他没有追问,因为他知道,母亲说的话,以后自然会懂。
“母后!”
周昭突然说,“儿臣听说燕北王世子只比我大几岁,就敢跟朝廷叫板了,是真的吗?”
南茹簪的眼神微微一变。“你听谁说的?”
“朝臣们都在说,”周昭说,“他们说那个人很厉害,连父皇都拿他没办法。”
南茹簪沉默了片刻,然后伸手摸了摸儿子的头。
“昭儿,你要记住,这世上没有拿没办法的事,只有不想拿办法的人。”
周昭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好了,去玩吧。”
“是。”周昭站起身,行了一礼,蹦蹦跳跳地跑了出去。
南茹簪望著儿子的背影,嘴角的笑容慢慢消失。
她重新拿起书卷,但依然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她在想一个人。
燕北王妃,沈若兰。
她的结拜姐姐。
十年前,她还只是一个江南世家的小姐。
隨父亲进京述职,路过燕北的时候,遇到了风雪,被困在幽州城。
是沈若兰收留了她,在王府里住了整整一个月。
那一个月里,两人朝夕相处,情同姐妹,临別时沈若兰拉著她的手说:
“妹妹,以后有什么难处,儘管来找姐姐。”
后来她入了宫,做了皇后,和沈若兰的联繫渐渐少了。
但那份情谊,她一直记在心里。
现在,燕北出事了。
她不能看著姐姐的儿子出事。
“来人。”
“娘娘。”宫女走了进来。
“备輦,去御书房。”
“是。”
御书房里,周景帝正在批阅奏摺。
自从上次没叫江怀远议事之后,朝中的气氛就变得微妙起来。
有人试探,有人观望,有人蠢蠢欲动。
他每天批阅的奏摺里,至少有三分之一和燕北有关。
“陛下!”太监总管走进来,“皇后娘娘求见。”
周景帝抬起头,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皇后很少来御书房,除非有要紧的事。
“让她进来。”
南茹簪走进御书房,行了一礼。“陛下。”
“皇后有什么事?”
周景帝的语气淡淡的,但目光在皇后身上停留了片刻。
即使看了十年,他依然觉得这个女人美得让人心动。
这也是他不想禁慾的原因,但是。
皇后一个月只允许他一次!
“臣妾有一件事,想请陛下定夺。”
“说。”
“臣妾想请陛下下旨,召燕北王世子李长安进京做官。”
御书房里安静了一瞬。
周景帝放下手中的硃笔,靠在龙椅上,看著皇后。
“你说什么?”
“臣妾说,召燕北王世子进京做官,”南茹簪重复了一遍,声音平静。
“陛下可以给他一个虚职,比如翰林院待詔,或者太子侍读,名义上是提拔,实际上——”
“实际上是把人质放在眼皮底下。”周景帝接过了她的话。
南茹簪低下头。“臣妾不敢这么说。”
“你就是这个意思。”
周景帝站起身,背著手走到窗前,望著窗外的御花园。沉默了片刻,他突然问:
“你和燕北王妃是结拜姐妹?”
南茹簪的心跳加快了一瞬。她知道,这件事瞒不过皇帝。
“是。”
“所以你是在替你姐姐说话?”
“臣妾是在替陛下著想。”
周景帝转过身,看著她。“替朕著想?说来听听。”
南茹簪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看著皇帝。“陛下,燕北王拥兵二十五万,坐镇三州,是天下最强的藩王。”
“硬碰硬,朝廷没有胜算。既然打不过,不如换个思路——把他儿子弄到京城来,给个官做,表面上是重用,实际上是牵制。李长安在京城,燕北王就不敢轻举妄动。”
周景帝沉默了片刻。“你继续说。”
“李长安今年十八岁,年少气盛,正是最好名利的时候。”
“给他一个京官做,让他尝到权力的滋味,他可能就不想回幽州了。就算他想回去,陛下也可以不放人。”
“如果他拒绝呢?”
“那正好!”南茹簪的声音依然平静。
“他拒绝,陛下就有理由了。朝廷好心好意给他官做,他不领情,这就是不识抬举。天下人都会站在朝廷这边。”
周景帝看著皇后,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发现自己低估了这个女人。
她不只是长得美,她的脑子也很好使。
“你什么时候想到这个主意的?”
“臣妾想了很久了。”
周景帝回到龙案前坐下,拿起硃笔,在一张空白的圣旨上写了几行字。
写完之后,他放下笔,看著皇后。
“你觉得,李长安会来吗?”
南茹簪想了想。
“臣妾不知道。但不管他来不来,对朝廷都没有坏处。”
周景帝点了点头。“这件事,朕会考虑。”
“臣妾告退。”
南茹簪行了一礼,转身向殿外走去。
“皇后。”
她停下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