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话说回来，”魏公公话锋一转，“建文帝比他洪武帝强。先帝爷是凡人，再怎么折腾也有限。建文帝如今是修士，又有香火秘术加持，说不定真能闯出一条路来。”
    陈凡放下碗，擦了擦嘴：“但愿吧。”
    吃完饭，魏公公收拾碗筷，陈凡则泡了壶茶。
    茶叶是石三从灵田边采的野生灵茶，虽比不上那些名茶，却自有一股山野清气。
    两人坐在桌边，慢慢喝著茶。
    夕阳的余暉从窗欞斜射进来，在桌上投下一道道金色的光斑。
    “说起来，”魏公公忽然道，“你最近修炼得怎么样了？离元婴后期还有多远？”
    陈凡抿了口茶：“还差些火候。元婴境界，越往后越难突破。咱家估摸著，至少还得三五年。”
    “三五年啊……”魏公公咂咂嘴，“也不短了。不过以你的天赋，应该没问题。”
    陈凡笑了笑，没说话。
    他自己的情况自己清楚。修炼到元婴初期后，进度明显慢了下来。
    这不仅仅是灵力积累的问题，更是对大道的感悟。
    若非领悟了因果意境，陈凡断然不会战力远超普通元婴！
    “慢慢来吧。”魏公公看出他心中所想，安慰道，“修行这种事，急不得。咱家看你这些年，一步一步走得稳当，比那些急功近利的人强多了。”
    陈凡点头：“这倒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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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茶壶渐渐见底。
    窗外天色已完全暗了下来，碗里世界的月亮缓缓升起，洒下一地清辉。
    魏公公打了个哈欠：“老了，熬不动了。你自便，咱家要去睡了。”
    “去吧。”陈凡起身，“咱家也回去了。”
    两人在院中道別。
    陈凡回到御马监屋里，点亮油灯。
    昏黄的灯光照亮了简陋的屋子，桌上还摆著他早上没喝完的半碗灵水。
    他坐下，从怀里取出那截养神木。
    乌黑的木枝在灯光下泛著温润的光泽，握在手中，能感受到那股滋养神魂的温和力量。
    “有了这个，天香子的伤势应该能再好三分。”陈凡喃喃。
    他小心地將养神木收起，又从储物袋中取出几样材料，开始调配药液。
    这些是为天香子准备的。养神木虽好，但直接服用效果有限，需配以其他灵药，炼製成养神液，才能最大限度地发挥药效。
    陈凡手法嫻熟，很快便调配好了一份药液，装进玉瓶。
    做完这些，他才鬆了口气。
    调製完神液，陈凡眼看天也要亮了！
    琢磨趁著还有时间，不如回一趟草谷吧！
    说走就走的他，当即化作残影消失在了屋里！
    青灰流光划破天际，不过半日工夫，人便已从大渊皇城抵达草谷所在的山脉。
    陈凡收敛气息，落在谷口那块熟悉的青石碑旁。谷內药香依旧，三间竹屋静静矗立在药田中央。
    他没有惊动谷道子与龙老头儿，而是径直走向后山那片熟悉的洞府区域。
    沿途路过当年考核丹师的养丹殿时，陈凡脚步微顿，瞥了一眼那恢弘的殿宇，许多旧事涌上心头。
    那时他还只是个炼气境的小修士，为了筑基丹药材，跟著天香子一路嘰嘰喳喳地来到此地。
    思绪万千下，陈凡便来到了自己曾短暂居住过的洞府前。
    石室依旧，门前花草似乎比当年更繁茂了些。然而，让陈凡脚步停住的，是洞府前那个熟悉的背影。
    素白衣裙，身姿窈窕，正是天香子。她正俯身轻抚著洞府门前一株不知名的灵草，侧脸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格外柔和，眼神有些飘忽，似乎在回忆著什么。
    陈凡站在原地，没有立刻上前。倒是天香子似有所感，缓缓转过身来。
    四目相对，两人都是一愣。
    天香子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惊讶，隨即那惊讶化为了盈盈笑意，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极道子师弟，你来了？”她轻声开口，声音不再似当年那般粗獷豪放，反而带著几分女子特有的温软，“我还以为你要过几日才到。”
    陈凡迈步走近，脸上也难得露出温和之色：“灵液调配好了，便想著早点送来。你伤势未愈，怎不在丹房静养，跑到这来了？”
    “躺久了，闷得慌，出来走走。”天香子笑了笑，目光又落回洞府，“不知不觉，就走到这儿了。想起你第一次来草谷的时候，也是住这间石室。”
    陈凡顺著她的目光看去，点了点头：“嗯，那时还是你领我来的。你说『极道子道友，你就在这儿住上一宿吧，明日清晨我会来找你』。”
    他模仿著当年天香子的语气，虽尽力温和，但那“道友”二字还是透著一股子生疏和客套。
    天香子闻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俏脸微红：“你学得一点不像！我那时声音哪有这么……这么怪？”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追忆，“不过你记得倒是清楚。那时候的你，戴著面具，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炼丹手法却老练得不像话。”
    “初来乍到，总得谨慎些。”陈凡走到洞府前的石凳旁，很自然地用袖子拂了拂並不存在的灰尘，“坐坐？”
    天香子点点头，在他对面坐下。
    阳光透过崖壁上方藤蔓的缝隙洒下，在两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气氛静謐而温馨。
    “说起来，”天香子托著腮，眼睛亮晶晶地看著陈凡，“你第一次在天香楼炼丹，可把我惊著了。我拿出凝气丹的药材考你，本以为是寻常流程，没想到你手法行云流水，不到小半刻钟就出了丹香，炼出的还是极品凝气丹。”
    陈凡想起往事，嘴角也噙著一丝笑意：“那时只想著通过考核，进入草谷寻筑基丹的药材，自是拿出了十二分本事。倒是你，验丹时那惊讶的眼神，咱家至今还记得。”
    “能不吃惊吗？”天香子嗔怪地看了他一眼，“草谷里能稳定炼製出极品凝气丹的，至少也得是经验丰富的二品丹师。你一个外来散修，面具一戴，谁看得出深浅？我当时还以为碰上了哪个大宗门出来游歷的弟子呢。”
    “然后你就把我带回了草谷，第二日领我去养丹殿考核。”陈凡接口道，思绪也飘回了那天，
    “殿前围了不少人，广安子那傢伙还出言挑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