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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 方思齐留在国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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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婷依旧没有任何反应,像一个精致却毫无生气的木偶,任由方思齐检查她的双手。
    她的眼神空洞地望著虚空,对方思齐的动作和话语置若罔闻。
    方思齐仔细翻看她的手腕、手背、指缝,甚至手臂內侧,每一寸皮肤都不放过。
    他看得极认真,呼吸都屏住了,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微的针孔或痕跡。
    没有,乾乾净净,只有因为消瘦而格外清晰的青色血管。
    悬著的心,稍微落下了一点。但更大的恐惧隨即攫住了他。
    如果不是药物依赖,那她这副了无生气的样子……
    他捧起韩婷的脸,强迫她那双空洞的眼睛看著自己。
    他的声音因为焦急和后怕而发紧,甚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婷婷,你看著我。告诉我……你有没有……吃过或者注射过那些不该碰的东西?有没有?”
    他紧紧盯著她的眼睛,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紧张得连呼吸都停滯了,胸膛因为缺氧而微微起伏。
    他怕,怕听到肯定的答案,怕他跨越重洋、心急如焚地找到她,面对的却是更深的深渊。
    韩婷的睫毛极其缓慢地颤动了一下,目光似乎终於有了点焦距,落在了方思齐写满恐惧和担忧的脸上。
    她的眼神里依旧没什么神采,但似乎听懂了他在问什么。
    然后,在方思齐几乎要窒息般的等待中,她极其轻微地、幅度小到几乎看不见地,摇了摇头。
    方思齐只觉得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空,巨大的庆幸和后怕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没。
    他猛地一把將韩婷紧紧搂进怀里,手臂收得死紧,仿佛要將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声音嘶哑地重复著:“没有就好……没有就好……太好了,太好了……”
    他抱了她很久,感受著她单薄身躯传来的微凉体温,闻著她身上淡淡的、混合著药味和一丝疏於打理的气息,心里一阵阵抽痛。
    他的婷婷,到底经歷了什么,才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稍稍鬆开她,小心翼翼地將她打横抱了起来。
    韩婷轻得可怕,抱在怀里几乎感觉不到什么重量,像一片隨时会飘走的羽毛。
    这个认知让方思齐的心又是一阵刺痛。
    他抱著她,走回那间有些凌乱却冰冷的屋子。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却驱不散屋內的沉闷和寂寥。他扫视了一圈这个临时的、简陋的家,心里充满了自责。
    他应该早点来的,应该不顾一切,在她最需要他的时候就来到她身边。
    他抱著韩婷在沙发上坐下,让她靠在自己怀里,用体温温暖她冰凉的身体。
    他低头,看著她依旧没什么表情的侧脸,轻声地、带著哄劝的意味开口:
    “婷婷,这里太冷了,也不適合休养。老公带你去纽西兰好不好?你以前不是说,最喜欢纽西兰的风景,想去皇后镇看雪山湖泊,想在南岛自驾,还说想在霍比屯住一晚吗?我们去那里,换个环境,心情也会好起来的,嗯?”
    韩婷靠在他怀里,眼神依旧没什么波动,只是木然地摇了摇头。
    “那……”方思齐的心沉了沉,但立刻又打起精神,换了个提议,“那你想去哪儿?你想去哪里,我们就去哪里。欧洲?我们去瑞士看雪山,或者去法国南部晒太阳?还是去海边?找个温暖安静的小岛?只要你喜欢,我们去哪儿都行。”
    韩婷还是摇了摇头,嘴唇紧抿著,一个字也不肯说。
    方思齐看著她这副完全封闭自己、拒绝交流的样子,心口像压了一块巨石,闷得他喘不过气。
    他深呼吸了几次,压下心头的酸涩和无力感,將她更紧地拥在怀里,下巴轻轻蹭著她的发顶,声音放得更低,也更坚定,仿佛在宣誓,也仿佛在给自己打气:
    “婷婷,你听我说。老公这次来了,就不走了。真的,再也不走了。”
    他感觉到怀里的人似乎极轻微地僵了一下。
    “当初……离婚的事,我真的是有苦衷的。只有那样做,我才能最大可能地保住你,让你有机会离开那个是非圈。我从来没有想过不要你,从来都没有。”
    方思齐的声音带著压抑的痛苦和久违的坦诚,“你不能回国,没关係,我也不回了。方家的一切,那些责任,那些枷锁,那些所谓的锦绣前程,我都不要了。我只要你,婷婷。我们就在外面,找个你喜欢的地方,安安静静地生活,就我们两个人,好不好?”
    这番话,他憋在心里太久太久。当初离婚时,他看著她绝望的眼神,心如刀割。
    后来得知她母亲离开美国,她一个人患上严重的抑鬱症,他更是悔恨交加,夜不能寐。如今,他终於能说出口了。
    韩婷终於有了反应。她慢慢地、极其缓慢地,从方思齐怀里抬起头,看向他。
    那双空洞了许久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极其缓慢地凝聚,闪过一丝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光,像是乾涸河床里突然涌出的一小股清泉,又像是死灰中骤然亮起的一点火星。
    那眼神里,有难以置信,有小心翼翼的试探,还有深埋已久的、几乎快要熄灭的……希望。
    方思齐看到这丝光,心臟猛地一跳。
    他立刻捧住她的脸,拇指轻轻摩挲著她冰凉的脸颊,目光灼灼地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而郑重地重复,更像是一个承诺:
    “跟我去纽西兰,我们在纽西兰重新开始。我会在那边找最好的医生,陪你一起治病。等你好起来了,我们在纽西兰,重新结婚,办一个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婚礼,好不好?”
    “重新……结婚?”韩婷的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带著一种生涩和不確信。
    “对,重新结婚。”方思齐用力点头,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深情和决心,“娶你,是我这辈子做过最正確、也最不后悔的决定。上一次的婚礼,掺杂了太多別的东西。这一次,只属於我们。你愿意吗,婷婷?”
    韩婷看著他,看了很久很久。那双渐渐恢復了些许神采的眼睛里,各种情绪激烈地翻涌著——痛苦、委屈、怀疑、挣扎,最后,那丝微弱的希望,似乎终於艰难地压过了一切。
    但隨即,那光亮又黯淡了下去,她垂下头,声音轻得像嘆息,带著浓重的自我厌弃:“我……我有病。我现在……就是个疯子。连我自己都討厌我自己。”
    “不,你不是!”方思齐立刻打断她,心疼地將她重新搂进怀里,声音温柔而坚定,“是我说错了,你没有病,你只是心情不好,只是累了,需要休息,需要有人陪。老公会一直陪著你,照顾你,我们慢慢来,一定会好起来的。相信我,好吗?”
    他將她紧紧搂在怀里,手掌一下一下,轻柔地拍著她的背。
    他感觉到怀里僵硬的身体,似乎在一点点、极其缓慢地放鬆下来。
    过了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久,久到方思齐几乎以为她不会再给出任何回应,久到他几乎要绝望的时候——
    靠在他怀里的韩婷,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
    动作很小,几乎感觉不到。但方思齐感觉到了。
    那一瞬间,巨大的狂喜和酸楚同时击中了他。
    他闭上眼,將脸深深埋进她枯黄的髮丝里,滚烫的液体终於控制不住,夺眶而出。
    “好,好……我们去纽西兰。”他哽咽著,一遍遍重复,“我们马上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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