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154.尾隨
    仿佛是真实经歷了一切，然后世界倒转。
    洛克回过神来的时候，耳边响起的是熟悉的剧情。
    “黄口小儿，胆敢出言不逊！我等定饶不了你！”
    “要打架吗？要打架吗？他们就交给我吧！”
    “慢著！我们没说要斗法啊！只是请三位在此稍候片刻，待门主回復一下就好！”
    “晚嘍，晚嘍！妹妹我手痒了！”
    按照原本的剧情，这里洛克应该说：“小童儿，上！让这群老东西知道知道你的厉害！”他低下头，手中正捏著一块破布。
    刚刚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
    他和姜明子刚刚確实和古今见证者打了一架。
    只是古今见证者的实力太弱了，无论是洛克还是姜明子，他都不是对手，更何况是一对二。
    於是无法招架的古今见证者打到一半就开溜了。
    该说不说，这货跑路能力还行，落竞愣是没拦往。
    而在古今见证者消失之后，因果开始变动，洛克的意识也被强制拉扯回到这个时间点。
    等一下————这算是改变因果了吧！？
    洛克猛然抬起头，就看到两条碗口粗细的因果律之罚落了下来，砸在了自己身上。
    不是，等会！
    洛克看了一眼旁边无动於衷的姜明子，有点懵逼。
    不是哥们，明明你也和我一起扭曲了因果啊，凭啥两个因果律之罚全打我？
    姜明子一只手握拳，放在嘴边咳嗽两声。
    其实他大概能猜到了为什么两道因果律之罚全都落在了洛克身上—一因为洛克是个异类。
    虽然说姜明子也同步扭曲了因果，但是因为洛克这个异类太过於异常，所以在他周围引发的各种因果律之罚，都会不受控制地劈在他身上。
    换句话来说，对於姜明子这种非常容易招惹因果律之罚的强者来说，洛克相当於一根避雷针。
    洛克赤著身体站在原地，重新用法力凝聚出一身衣服，然后转头看向姜明子，面无表情地说：“你就不能自己扛一下吗？我又不是你的避雷针。”
    姜明子露出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点头道：“本仙君体弱，受不得这雷击之苦。你皮糙肉厚，多扛几下也无妨。”
    “体弱你大爷！”洛克唾沫星子横飞，“你那法身丟到岩浆里都烧不化，这还能体弱？”
    “本仙君就是体弱，你待如何？”姜明子一脸“这有什么问题吗”的表情，“而且因果律之罚只劈你明显是你的问题，又不是我的问题，你这算是能者多劳。”
    洛克气笑了：“行，你牛逼。下次再有这种好事，我站远点，让你也尝尝因果律之罚的滋味。”
    “放心。”姜明子慢悠悠道，“因果律又不傻。它知道劈谁最划算。”
    这话说得太直白，以至於洛克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周围的空气安静得可怕。
    阿赫连和洪开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骇。
    他们刚才看得清清楚楚一那两道因果律之罚，每一道都足以重创甚至灭杀大神通者。
    就算是五界门最顶尖的防护法宝，在那种威能下也会瞬间化作飞灰。
    可这个叫洛克的男人，硬生生扛了两道，居然毫髮无伤？！
    这是什么概念？
    这已经不是“修为高深”可以形容的了。
    这是完全超出了他们对“强大”的认知范畴。
    就算是法尸法身强度，恐怕也吃不上洛克。
    阿赫连喉咙发乾，下意识咽了口唾沫。
    他想起门主岁远曾经说过的一句话：“神通界有些人，你看不透，就別去惹。看不透还非要惹，那就是找死。”
    现在看来，眼前这傢伙和姜明子一样，都属於“看不透”的范畴。
    洪开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他刚才还因为被江童挑衅而怒火中烧，现在却只觉得后背发凉。
    能硬扛因果律之罚的人，想要捏死他，恐怕跟捏死一只蚂蚁没什么区別。
    两人不约而同地做出了同一个决定——溜。
    阿赫连对洪开使了个眼色，两人身形缓缓后退，准备悄无声息地离开这片是非之地。
    下方山头上的五界门弟子也察觉到了气氛不对。
    他们虽然修为不高，但眼力还是有的—连两位至尊长老都要避其锋芒的人物，哪是他们能掺和的？
    於是整片区域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中。
    只有洛克和姜明子还在斗嘴。
    “我算是看出来了，”洛克抱著胳膊，“你就是把我当工具人使。需要打架的时候让我上，需要挨雷劈的时候也让我上。怎么，你自己没手吗？”
    “本仙君的手是用来翻书的。”姜明子举起手中的竹简，“打打杀杀多不雅”
    。
    “翻书？”洛克嗤笑，“可別扯了，从我上三真第一法府开始你就在看那本书，现在五年过去了，你还在看那本书，一本书看五年，愣是没翻一页，我信你才有鬼了。”
    “————”姜明子挑眉，“你怎么知道得那么清楚？”
    洛克嘿嘿一笑：“这是商业机密。”
    实际上是他在姜明子的书上施了术，姜明子看到哪他就看到哪，不过这种事情就不足为道了。
    两人拌嘴没几句，姜明子突然转过头，看向正准备溜走的阿赫连和洪开。
    “站住。”姜明子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片天空。
    阿赫连和洪开身形一僵，停在半空。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阿赫连硬著头皮转身，拱手道：“姜仙君还有何吩咐？”
    姜明子指了指洪开：“他刚才对本仙君出言不逊，这事还没完。”
    洪开脸色顿时涨红：“姜明子！你別欺人太甚！刚才的事已经过去了，你还想怎样？！”
    “过去？”姜明子歪了歪头，“本仙君说过去了吗？”
    他顿了顿，继续说：“你骂本仙君是黄口小儿”，这笔帐，总得算算。”
    洪开气得浑身发抖：“你————你这是找茬！”
    “对。”姜明子坦然承认，“本仙君就是在找茬。有问题吗？”
    有问题吗？
    当然有问题！
    但问题是，洪开不敢说。
    他求助般地看向师兄阿赫连，却发现阿赫连正低著头，一副“我什么都没看见我什么都没听见”的模样。
    “师兄！”洪开咬牙。
    阿赫连抬起头，嘆了口气：“师弟，忍忍吧。”
    “忍？”洪开怒极反笑，“他都要骑到咱们头上了，还忍？老子跟他拼了！
    ”
    话音未落，洪开手中盅皇壶再次出现，壶口绿雾翻腾，亿万毒虫的嘶鸣声隱约传来。
    下方山头上的五界门弟子们脸色骤变。
    “洪长老要动手了！”
    “可————可那是姜明子啊！”
    “完了完了，这下真要出事了！”
    阿赫连急忙拉住洪开：“师弟！冷静！打不过的！”
    “打不过也要打！”洪开眼睛赤红，“我五界门好歹也是当世强门，岂能任人欺辱？！”
    姜明子看著这一幕，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
    “有骨气。”他说，“本仙君欣赏有骨气的人。”
    然后他抬起右手，食指对著洪开轻轻一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法力波动，没有毁天灭地的神通威能。
    就只是轻轻一点。
    下一秒，洪开身上那件玄色长袍，变成了一件粉红色的肚兜。
    肚兜上绣著鸳鸯戏水的图案，针脚细密，顏色鲜艷，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空气凝固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洪开低头看著自己身上的粉红肚兜，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一样，僵在原地。
    阿赫连张大了嘴，半天没合上。
    下方山头上的五界门弟子们，有人想笑，有人想哭，有人乾脆捂住了眼睛，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见。
    江童第一个笑出声。
    “噗哈哈哈哈哈！”她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出来了，“粉红肚兜！还是绣鸳鸯的！师父你太损了！”
    洛克也忍不住笑了，边笑边摇头：“小明子，你这恶趣味真是————”
    姜明子耸耸肩：“本仙君这是教他做人。出言不逊，就要付出代价。”
    他说完，转身踏上飞舟，对江童和洛克招手：“走了。”
    飞舟缓缓启动，载著三人向远方驶去，很快消失在天际。
    只留下五界门一行人，在风中凌乱。
    洪开依旧僵在半空，身上的粉红肚兜隨风飘荡。他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愤怒，从愤怒到羞耻，最后变成了一片空白。
    阿赫连小心翼翼地靠近，低声问：“师、师弟————你没事吧？”
    洪开没说话。
    过了好半晌，他才缓缓抬起头，眼中血丝密布。
    “今日之事，”他一字一顿地说，“谁敢传出去，我杀他全家。”
    声音不大，却让下方所有弟子都打了个哆嗦。
    有人小声嘀咕：“师尊不会真杀了咱们灭口吧？”
    旁边的人摇头：“应该不会————八成还是老规矩，屏蔽记忆。
    飞舟穿行在云海之中。
    洛克躺在船头，双手枕在脑后，望著天空流动的云，突然开口问道：“小明子，你说五界门那个门主岁远，现在在哪？”
    姜明子坐在船尾，手里依旧拿著那捲竹简，头也不抬：“不知道。”
    “不知道？”洛克坐起身，“你不是万法仙君吗？掐指一算不就知道了？”
    “本仙君又不是算命的。”姜明子翻了个白眼，“你找他做什么？”
    “做什么呢？”洛克重新躺回船头，双手枕在脑后，懒洋洋地说，“也不做什么，我就是好奇。”
    “好奇？”姜明子终於抬起头，“你好奇什么？”
    “一个籍籍无名的求法者，”洛克缓缓道，“横空出世，创立了界门。短短几十年间，界门从一个不入流的小门派，一路兼併了几个实力相当的门派，演变成如今威震神通界的五界门—你说，这人是怎么办到的？”
    他侧过头，看向姜明子：“你不觉得这很值得好奇吗？”
    姜明子沉默片刻，重新低下头，语气平淡：“不觉得。”
    “为啥？”洛克挑眉。
    “因为本君也能做到。”姜明子耸了耸肩，“你想知道的，本仙君可以给你演示一遍。先从哪个门派下手好呢？蓬莱如何？还是蜀山？”
    洛克：“————”
    虽然这话从姜明子嘴里说出来一点都不违和一毕竟以姜明子的实力，真要干这种事，確实轻而易举—一但洛克还是感觉这货是在装逼。
    “要不就千机馆吧。”洛克提议道，“千机馆实力最弱，更好对付。”
    他话音未落，就听到姜明子喊了一声“不行”。
    “为何不行？”洛克故意询问道。
    姜明子摇头：“千机馆本就是大三真法门的一部分，难不成还要我兼併我自己吗？”
    洛克耸耸肩，没什么太大反应。
    有关千机馆就是三真法门分门分事情，他早就知道了，现在也只不过是隨口说著玩玩而已。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而一直站在两人身后的江童却自始至终都不敢鬆懈。
    她始终保持著侧身的姿態，看似是在欣赏云海和姜明子的侧顏，实则余光牢牢锁定著后方那片流动的云气—一那里有东西跟著，已经跟了三百里。
    飞舟的速度不算快，但能这样不紧不慢尾隨而不被甩掉的，绝非寻常角色。
    大神通者。
    而且是比刚刚那两个老头还强的大神通者。
    江童感觉后边的那个气息完全不弱於自己。
    会是五界门主吗？
    她看向姜明子和洛克。
    此时洛克正翘著二郎腿，哼著不知名的小调，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著船板。姜明子则背手站在船头，一副高人风范。
    两人谁都没往后看一眼。
    但是江童心里清楚——这两位怎么可能没发现？
    以师父的修为，千里外一只蝴蝶振翅都能听得真切。
    至於洛克，五年下来大家也算是知根知底了，江童也清楚洛克的实力不逊色於自家师父。
    这么两个大佬，会被区区跟踪者瞒过去？
    无非是懒得管罢了。
    他们懒得管，作为徒儿的江童自然也不会越俎代庖，只是安静盯著那道气息的动向，防止他偷袭。
    不知不觉间，飞舟又向前行驶了一段距离，那气息突然一个闪烁，紧接著，一个戴著面具的纤长身影拦在了飞舟前方。
    “五界门岁远，见过常世万法仙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