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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155.岁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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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5章 155.岁远
    飞舟前方的云海被一道身影撕裂。
    那人一身玄色长袍,脸上带著一张尖嘴獠牙的青铜面具,看上去格外神秘。
    “五界门岁远,见过常世万法仙君。”
    声音温润平和,不卑不亢,隔著百丈距离遥遥传来。
    洛克从船板上坐起身,饶有兴致地打量著眼前这位五界门门主。
    別人或许都不清楚岁远的底细,但是他对岁远的身份可是一清二楚。
    表面上,岁远是神通界新兴大派的创立者,一个籍籍无名之辈在短短几十年间將五界门推上当世强门之位,堪称传奇。
    但这只是表象。
    岁远的真实身份,是万业尸仙麾下最得力的爪牙之一。
    更关键的是,现在的五界门內部,早已被岁远暗中转化、安插了大量法尸。
    这些法尸偽装成普通弟子甚至长老,潜伏在门派各个角落,却始终无人察觉。
    就连岁远本人,此刻身上也没有半分户气一他的偽装太完美,完美到连姜明子这等存在都没能看穿。
    洛克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个奇妙的想法。
    如果现在揭露岁远的身份会怎么样?
    就在这个时间点,公元530年,在姜明子面前直接戳穿岁远的真面目。
    以姜明子的性格和实力,必然会当场出手,將岁远连同整个五界门连根拔起。
    那些潜伏的法尸,那些未来会造成的灾祸,都將被扼杀在萌芽状態。
    但后果呢?
    洛克眯起眼睛。
    如果岁远现在死了,就不会有“卓照”,也不会有“荒”,没有卓照就更不会有太上百人,也不会有“界门”,更不会有现在的五界门。
    整个歷史的脉络將彻底改变,无数人的命运会被改写,因果將陷入巨大的悖论。
    他几乎能想像到那种混乱:万业尸仙失去重要的棋子,可能会提前採取其他行动;姜明子或许能趁势追击,但也可能打草惊蛇;更重要的是,没有了界门这条暗线,未来很多关键事件的发生条件都会改变————
    要不要试试?
    这个念头刚在洛克脑海中浮现,就像一颗火星落入了火药桶。
    他甚至没来得及开口说一个字一“轰!”
    姜明子瞬间暴起,拉起江童,两人瞬间退出十里开外。
    岁远的反应同样极快。
    压根不用別人出声提醒,他就感知到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危险那不是来自姜明子的杀气,而是某种更原始的东西,仿佛整个天地都在对他展露恶意。
    因果律之罚!
    他想都没想,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向后暴退,速度快到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残影。
    然后,天罚降临。
    不是一道,不是两道。
    是数以百计的因果律之罚,如同暴雨般从九天之上倾泻而下!
    每一道雷罚落下时,空间都会被撕裂出一道道细小的黑色裂隙,裂隙中隱约能看到星辰湮灭、时空扭曲的景象。
    洛克所在的位置成了雷罚的中心。
    他脚下的飞舟一三真法门精心炼製的法宝,在雷罚触及的瞬间就化作飞灰,连一丝残渣都没留下。
    紧接著,雷罚如同有生命般锁定洛克,一道接一道劈在他身上。
    “轰—!!!”
    第一道雷罚將洛克从头到脚贯穿,他的身体在雷霆中寸寸碎裂,血肉骨骼在剎那间汽化。
    但下一秒,那些汽化的物质又凭空凝聚,重新组成洛克的形体。
    第二道雷罚接踵而至。
    这一次,雷罚中蕴含的不只是毁灭之力,还有一种诡异的“抹除”特性。
    洛克刚凝聚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仿佛要从这个世界上被彻底擦去。他的存在感在迅速淡化,连带著与他相关的记忆、因果都在被强行剥离。
    “有点意思。”
    没想到这因果律之罚还进化了,现在都开始针对他的存在本身了!
    但是,这有用吗?
    洛克在雷罚中咧嘴一笑——虽然他的嘴唇也在变得透明。
    他闭上眼睛,意识沉入某种难以言喻的深层状態。
    在他体內,那些来自不同世界的能量体系开始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共振:魂力、魔力、查克拉,以及他刚刚掌握的求法者法力。
    所有能量交融、重构,形成了一种全新的存在形式。
    第三道雷罚落下时,洛克的身体已经完全透明,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
    但这一次,雷罚穿过了他的身体,却没有造成任何破坏一就像光线穿过玻璃。
    第四道、第五道————
    越来越多的因果律之罚聚集过来,它们似乎被激怒了,威力在不断提升,连空间本身都被湮灭。
    十里之外,姜明子带著江童悬停在空中。
    江童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她还从未见过如此景象—数百道因果律之罚同时降临,每一道都足以让大神通者形神俱灭,此刻却像不要钱似的狂轰滥炸。
    “师、师父————”江童结结巴巴地说,“洛先生他————”
    “死不了。”姜明子语气平淡,目光却紧盯著雷罚中心那团越来越模糊的身影,“不过这次玩得有点大了。”
    “那些雷罚————为什么会这么多?”江童不解,“就算洛前辈触犯了因果,一般也就一两道吧?这、这都快上千道了!”
    姜明子沉默片刻,缓缓道:“因为他想”的事情太危险了。
    “想?”江童更困惑了。
    “因果律之罚,罚的不只是行”,也包括念”。”姜明子解释道,“有些念头本身,就足以动摇因果的根基。洛克刚才想的,大概是某种能让整个世界陷入悖论的事情。”
    江童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问道:“那岁远门主怎么也跑了?”
    她看向另一个方向一一岁远已经退到二十里外,正脸色凝重地望著那片雷罚地狱。
    “当然是感知到了危险。”姜明子说,“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但那种层次的天罚,稍有波及就是形神俱灭的下场。他跑是对的。”
    “师父您好像一点都不担心?”江童看向姜明子,发现自家师父居然还有閒心整理袖口。
    “担心什么?”姜明子挑眉,“那傢伙就算要死,也是被我杀死,只是因果律之罚,奈何不了他的。”
    这话说的,霸气侧露。
    这个世界上除了姜明子,大概没人有资格说这种话了。
    不过话虽如此,姜明子的眼神深处还是掠过一丝凝重。
    这次雷罚的规模,確实超出了他的预期。
    能让因果律如此“激动”的念头,洛克到底想了什么?
    姜明子看向雷罚中心。
    那里现在已经完全被黑色的虚无之雷淹没,连空间本身都在坍缩,形成了一个直径百丈的混沌漩涡。
    漩涡中传来阵阵低沉的嗡鸣,那是世界规则在被强行扭曲时发出的悲鸣。
    岁远也在看著那个漩涡。
    他的內心远没有表面那么平静。
    作为万业尸仙的重要棋子,岁远知晓许多隱秘。
    他知道因果律的存在,知道这个世界的运行有其既定的轨跡,也知道某些“变数”可能会引发规则的反弹。
    但眼前这一幕,仍然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姜明子身边的这个男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仅仅因为一个“念头”,就引来了足以毁灭一个小世界的天罚?
    而且看姜明子的態度,似乎对此习以为常?
    岁远心中警铃大作。
    他原本的计划是接触姜明子,试探这位万法仙君对五界门的態度,顺便看看能不能在未来的因果之战中埋下一些伏笔。
    但现在,他突然意识到,姜明子身边这个看似不起眼的“同行者”,可能比姜明子本人还要危险。
    危险不在於实力一岁远自信即便不敌姜明子,也有自保的手段。
    这个男人的危险在於“不可控”。
    他似乎完全不受因果律的约束,或者说,他以一种诡异的方式“利用”著因果律。
    这样的人,是计划中最大的变数。
    必须慎重对待。
    岁远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看向姜明子的方向,发现对方也正看向他。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
    姜明子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让岁远有些不自在。
    那是一种洞悉一切的眼神,仿佛能看穿他层层偽装下的真实面目。
    但是————不可能。
    岁远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
    他的偽装万无一失,就算是姜明子也不可能看穿,否则他早就暴露了,哪还能活到现在?
    但这种被看穿的感觉————
    就在这时,雷罚中心的混沌漩涡突然开始收缩。
    数百道虚无之雷如同倒流的瀑布,朝著漩涡中心匯聚,最终凝聚成一个拳头大小的黑色光球。
    光球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裂纹中透出令人心悸的光芒。
    然后,光球炸开了。
    绝对的黑暗,以光球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黑暗所过之处,空间、光线、甚至时间的概念都被暂时抹除,形成了一片纯粹的“无”。
    这片黑暗持续了大约三息时间。
    三息之后,黑暗如同潮水般退去,一切恢復原状—除了那艘消失的飞舟,和站在原地的洛克。
    他赤身裸体地站在虚空中,身上没有丝毫伤痕,连头髮都没乱。
    只是眼神有些空洞,仿佛还没从刚才的经歷中完全恢復。
    过了几秒,洛克眨了眨眼,低头看了看自己光溜溜的身体,然后抬起头,对著十里外的姜明子竖起中指:“你他妈跑得真快。”
    姜明子面不改色,抬手一挥,一件月白长袍凭空出现在洛克身上。
    “本仙君体弱,受不得惊嚇。”他说得理直气壮。
    江童在一旁憋笑憋得脸都红了。
    岁远看著这一幕,突然觉得,自己今天可能不该来。
    “哗——
    —”
    法力如流水般在洛克周身流淌,迅速凝聚成布料的纹理。
    先是內衬的白衣,然后是外罩的青衫,腰带、袖口、衣襟的细节一一浮现,最后连鞋袜都完整地具现出来。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过眨眼之间,洛克已经穿戴整齐,连头髮都被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用一根简单的木簪固定。
    他一边整理著袖口,一边飞过来,目光锁定远处的岁远,嘴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你就是五界门门主岁远啊,真是久仰大名。”
    他声音里带著玩味,像是看到什么有趣的东西。
    岁远心头微凛。
    他修行近百年,见过形形色色的人,但眼前这个洛克说话时的腔调,却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熟悉?
    不是熟悉这个人,而是熟悉这种態度。
    那种居高临下的审视,洞悉秘密的玩味,像是在说“我知道你是什么东西”
    一样。
    就像猫看著老鼠。
    岁远压下心中的异样,拱手行礼:“正是在下。敢问阁下是————”
    他等著对方自报家门。
    按理说,能在姜明子身边同行,又经歷过刚才那种骇人景象而不死的,绝非无名之辈。
    神通界的大神通者就那么些,岁远自信哪怕没有全都认得,道至少听说过。
    只是眼前这人————他这没什么印象。
    “我没有什么名头。”洛克整理好衣襟,隨意地摆摆手,“你叫我洛克就行。”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真的只是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但岁远怎么可能相信?
    他看向姜明子。
    姜明子正站在飞舟船头,双手背在身后,月白长衫在微风中轻轻飘动。
    见岁远看过来,他只是挑了挑眉,没说话。
    岁远心中疑虑更重。
    能让姜明子这种人物都默认其隨意態度的人,怎么可能简单?
    “原来是洛前辈。”岁远再次行礼,这次姿態放得更低了些,“方才前辈遭遇意外,可还安好?是否需要在下提供些许疗伤丹药或是静修之地?”
    他这话表面是在表达关心,其实是在试探洛克的虚实。
    能从那等规模的天罚中活下来,要么是有逆天的保命手段,要么是付出了惨重代价。
    如果是后者,现在应该是强弩之末才对。
    听他这么说,洛克笑了。
    他笑容灿烂,两行白牙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岁门主有心了。”他活动了一下肩膀,发出“咔吧咔吧”的关节声响,“不过一点小雷劈而已,不碍事。倒是你————”
    洛克突然向前迈出一步。
    这一步迈得很隨意,就像寻常走路。
    但就在他脚步落下的瞬间,整个人已经跨越了十里距离,出现在岁远身前不到三丈的位置。
    在身后!
    岁远心头一凛,刚要躲闪,一条手臂就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岁远门主別紧张啊。”洛克的声音从耳边传来,“我与你一见如故,咱们不妨好好聊一聊,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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