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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砸钱立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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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最烦画饼的套路。
    既然我成了掌权的人,那就不画饼。
    直接发钱,发安家费,发卖命钱。
    他收回目光,没有半句慷慨激昂的动员,甚至没开口说一个字。
    侧身看向陈镇,声音清亮,穿透晨光:“陈镇。”
    “末將在!”
    “把50箱银子,抬到台前,打开。”
    “是!”
    命令简洁乾脆。
    系统士兵两人合抬,將一口口包铁大箱依次挪到高台最前沿,整齐排开。
    撬棍插进箱缝,咔嚓、咔嚓的闷响接连响起,箱盖被狠狠掀倒。
    哗——!
    白花花的银光骤然炸开,刺得所有人下意识眯起眼。
    不是虚浮的银块,是码得整整齐齐的十两官铸马蹄银,层层叠叠塞满五十口大箱。
    纯银的冷光撞上烈日,迸出刺眼的亮,几乎要灼伤人的视网膜。
    日光、白银、冷芒,在高台前织成一片晃眼的光海。
    校场死寂一瞬,紧接著,炸起铺天盖地的倒抽冷气声。
    “银、银子?”
    “这么多?全是真的?”
    “是足色官银!带官印的!”
    所有人的目光,被这片银光死死钉住,再也挪不开。
    残存的麻木被短暂衝垮,可根深蒂固的怀疑,立刻捲土重来。
    “肯定是做样子!上面一层真的,底下全是石头!”
    “就算全是真的,能发到咱们手里?层层扒皮,连渣都剩不下!”
    “看看就得了,別做梦!”
    窃语声像毒蜂嗡嗡作响,银光越耀眼,嘲讽和不信就越浓烈。
    被欺骗、被剋扣、被拋弃的次数太多,他们早已本能地否定一切来自上位者的许诺。
    朱慈烺听在耳中,看在眼里,没有半句解释。
    解释最苍白,行动才最有力。
    他朝台侧的文吏丙九点了点头。
    丙九举起连夜赶製的铁皮扩音筒,金属质感的声音传遍全场:“肃静!”
    “监国太子殿下有令:在场所有人,无论家丁、护院、京营军士,有一人算一人,即刻登记姓名、籍贯、原属!”
    “登记完毕,按序上前——”
    他声音陡然拔高,字字重如铁锤,砸在每个人心口:
    “每人,先领十两现银,安家实餉!”
    “现!在!就!发!”
    轰——!!
    这句话像炸雷,直接把整个校场炸得人仰马翻。
    “十、十两?!”
    “现在就发?安家实餉?”
    “不可能!绝不可能!”
    “老子当兵五年,连十两银子长什么样都没见过!骗鬼呢!”
    质疑、惊呼、咆哮,瞬间压过所有声响。
    崇禎朝,普通边军一年餉银不过十八两,还常年拖欠,能发三成已是天恩。
    十两现银,够普通人家吃两年饱饭,是足以让人卖命的价钱。
    更何况,是当场、立刻、登记就发?
    这完全超出了他们被盘剥半生的认知。
    诱惑与怀疑疯狂碰撞,近万人陷入失控的躁动。
    “排队!列队!”陈镇厉声暴喝。
    高台四周的玄甲兵齐齐踏前一步,长矛顿地,沉闷的巨响震得地面发颤,冰冷的杀气瞬间压下混乱。
    丙九的声音再次响起,不容置喙:“以原属府邸、营哨为单位列队,书记官处登记画押!”
    “领银后即刻归队,喧譁抗命者,剥夺资格,军法处置!”
    长矛的威慑,十两银子的诱惑,双重碾压下,人群疯了一般动起来。
    家丁头目、京营小官拼命呼喝,把手下拢成歪扭的长队,涌向校场边缘的书案。
    登记简单粗暴:姓名、年龄、原属、按手印。
    书记官笔走龙蛇,玄甲兵维持秩序,没有半分拖沓。
    登记完毕的人,被引到发银点。
    士兵从箱里取出十两银锭,核对名册,高声唱名,直接把沉甸甸的银子塞进对方手里。
    第一个领银的,是英国公府的年轻家丁。
    他捧著银锭,整个人僵在原地,低头盯著手里冰凉沉重的金属块,像捧著一场不敢醒的梦。
    “愣著干什么!咬一口验真假!”身后有人急得嘶吼。
    年轻家丁如梦初醒,哆哆嗦嗦把银锭凑到嘴边,后槽牙狠狠一咬。
    咯嘣。
    清晰的牙印嵌在银面上,是足色官银,货真价实。
    “真的!是真银子!十两!”
    他猛地抬头,脸色涨得通红,眼睛瞪得滚圆,声音激动到劈叉,举著银锭朝身后狂喊:
    “够我爹娘弟妹吃两年饱饭了!是真的!太子殿下没骗人!”
    这一声喊,点燃了炸药桶。
    “是真的!发银子了!”
    “十两现银!实打实的银子!”
    “快登记!快啊!”
    怀疑的坚冰,在沉甸甸的白银面前,瞬间崩解融化。
    狂喜、震撼、饜足的狂热,如野火燎原,席捲整个校场。
    第二个领银的人,攥著银子仰天大笑,笑著笑著就老泪纵横;
    有人噗通跪倒,朝著高台疯狂磕头,喊著太子千岁、恩同再造;
    有人把银锭贴在胸口,浑身颤抖,像抱住了失散半生的亲人;
    更有人红著眼嘶吼:“殿下还要人卖命吗?我这条命白送!杀十个闯贼抵这十两银子!”
    之前嘲讽画饼的京营老兵,捧著银锭老泪纵横,直挺挺跪倒在地,声音嘶哑破裂:
    “殿下!老汉替家里快饿死的娃给你磕头!”
    “这条贱命从今往后是殿下的!让我往东绝不往西,让我去死,老汉皱一下眉头就是狗娘养的!”
    盘算著逃跑的刀疤脸头目,手里攥著银子,脸上的算计和狠厉荡然无存,只剩狰狞的决绝。
    他转身对著手下暴吼:“都听著!银子是太子殿下给的!实打实的银子!”
    “从今天起,咱们的命就是殿下的!谁敢临阵退缩,对不起这十两银子,老子先剁了他!”
    “愿为殿下效死!”
    “太子千岁!千岁!千千岁!”
    山呼海啸的吶喊炸响在校场上空,震得黄土微颤,日光都仿佛被这声浪掀得晃动。
    近万双眼睛燃著赤红的火,死死盯著高台上的银山和蟒袍身影。
    那是对財富的赤裸渴望,是对施予者的原始狂热,是被拋弃半生后,第一次被实打实善待的疯魔拥戴。
    朱慈烺立在高台,看著下方沸腾的人海,脸上依旧平静,眼底掠过一丝淡得几乎看不见的自嘲。
    看,多简单。
    底层的兵、家丁、护院,需求从来都纯粹。
    別谈忠君报国,別谈青史留名,那些太远太虚。
    他们只要实在的东西:银子、粮食、活命、家人吃饱饭。
    钱给够,不拖欠,不玩花样,他们就能为你拼命,甚至为你疯狂。
    前世的老板总捨不得,用最小的代价画最大的饼,最后人心离散。
    我捨得。
    因为我知道,这银子买来的拼命,是眼下最划算的投资。
    是我,是这座城,唯一的活路。
    他抬手虚按。
    陈镇举著扩音筒暴喝:“肃静——!!”
    声浪压下喧囂,人群渐渐安静,可眼底的火焰,烧得更旺。
    朱慈烺接过扩音筒,声音平静却有千钧之力,传遍每一个角落:
    “这十两,只是开始!”
    他抬手指向身后的银山,指向远处源源不断运来的粮袋、军械:
    “银子,有的是!粮食,有的是!”
    “但,绝不白给!”
    语气陡然转厉,目光如电扫过全场:
    “斩普通贼兵一级,再赏二十两,当场兑现,绝不拖欠!”
    “斩贼目、掌旗,赏五十两、一百两!”
    “先登破阵、擒杀贼首,赏银千两,授田百亩!”
    “战死者,抚恤银五十两,朝廷亲自送到你妻儿父母手里,家小由朝廷养著!”
    “规矩只有一条——”
    他顿住,每一个字都敲在人心上:
    “听令!向前!砍人!”
    “临阵退缩、畏敌不前,银子收回,性命留下!”
    “啸聚叛乱、倒戈投敌,诛全队,屠满门!”
    “现在——”
    朱慈烺深吸一口气,把最后的问题,砸向每一颗被银子点燃的心:
    “告诉孤!”
    “这买卖——”
    “干,还是不干?!”
    短暂的死寂。
    下一秒,震碎云霄的嘶吼炸开:
    “干!!”
    “干他娘的!”
    “为殿下效死!为银子拼命!”
    “杀闯贼!领赏银!”
    近万人用尽全身力气的吶喊,匯成磅礴的声浪,士气在这一刻,轰然顶到顶点。
    没有半分犹豫,没有半分怀疑,只剩狂暴的战意和对財富的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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