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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闯军前锋的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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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排碾压:
    第一排重骑的冲势,在撞碎人墙、践踏过满地惨叫的躯体后,只是微微一顿。紧隨其后的第二排重骑已然杀到!
    这一排的骑士,手中持有的多是狼牙棒、钉头锤、骨朵等破甲重兵器。他们不再需要保持衝锋姿態,而是左右开弓,对著两侧尚未被撞倒、或者挣扎著想要爬起的顺军,狠狠砸下!
    “噗!噗!噗!”
    沉闷的、令人牙酸的撞击声。
    铁锤砸扁皮盔,连带头颅一起碎裂,红白之物在日光下溅开。
    骨朵敲碎肩骨,整条手臂诡异耷拉。
    狼牙铁钉撕裂甲冑,扯出大蓬血肉,在半空洒成血雾。
    阵型的湮灭:
    顺军的防线,不是被突破,是被轰成齏粉。
    钢铁洪流像热刀切牛油,在人群里犁出数道血肉胡同。
    胡同两侧,尸体层层叠叠,扭曲成诡异的姿態。
    断兵、破盾、碎旗,混著血泥碎肉,铺满地面。
    铁蹄毫不停留,从倒伏躯体上碾过。
    骨裂声连绵不绝,重伤士兵的悽厉惨叫,只响一声,便被无数铁蹄淹没。
    胡同边缘,一名刀疤老卒红了眼。
    他身披双甲,逆著溃流,扑向身旁衝过的披甲战马。
    矮身,用裹铁肩甲,狠狠撞向马前腿关节。
    这是搏命的死招,以命换马失前蹄。
    “砰!”
    战马痛嘶,前腿微屈,衝锋势头猛地一滯。
    马背上的骑士反应如电。
    身体前倾,抽出手半剑,借衝锋余势,反手斜劈!
    冷芒在日光下一闪而逝。
    老卒狂吼举刀格挡。
    “鐺——咔嚓!”
    精良腰刀应声断碎。
    剑刃劈进臂甲与肩颈连接处,深嵌骨肉,几乎卸下半幅肩膀。
    血泉狂喷。
    老卒脸上的狰狞凝固,眼里只剩茫然。
    他不懂,为何搏命一击,会被如此轻易碾碎。
    张了张嘴,只涌出大股血沫。
    骑士没有多看一眼。
    手腕抖落染血长剑,提韁稳马,嘶鸣著再次加速,冲向更多猎物。
    老卒扑倒在地,血迅速浸透春泥。
    残缺臂甲上,曹文詔时期的受赏印记,早已模糊不清。
    在绝对的装备代差与力量面前,所有英勇,都薄如白纸。
    溃散与收割
    唯一的有组织防线,接触即崩。
    崩溃像点燃的火药桶,在倖存顺军里轰然炸开。
    “跑啊——!!”
    “挡不住!是铁鬼!是妖怪!”
    “散开跑!”
    最后的纪律与勇气,隨著血肉胡同的成型彻底消散。
    士兵丟尽兵器、盾牌、乾粮袋,发出非人尖叫,转身亡命狂奔。
    他们的双腿,怎么追得上调转方向的重甲骑?
    “分!”
    甲二的冷喝透过面甲传出,“逐队猎杀,不留活口!”
    令旗挥动。
    钢铁洪流瞬间拆分,化作十数股小铁流,每股两三百骑。
    像死神伸出的触手,席捲四方溃兵。
    这不是战斗,是狩猎,是单方面的屠杀。
    重骑小队轻易追上溃兵,从侧后切入。
    马刀挥砍,骑枪捅刺,铁蹄践踏。
    溃兵像被狼群驱赶的羊,只剩绝望哀嚎与徒劳奔逃。
    有人被骑枪从后背刺穿,挑飞半空。
    有人被马刀削飞头颅,腔血喷溅数尺。
    更多人被撞倒,碾成一滩模糊血泥。
    沙河北岸,成了血腥屠宰场。
    惨叫、哭嚎、求饶、金属入肉、骨裂、马蹄轰鸣,混成地狱交响。
    刘芳亮被几十名亲兵死命拖拽,混在溃流里狂奔。
    他数次勒马想组织抵抗,可回头望去,只剩同袍被成片收割的惨状。
    那面“刘”字帅旗,不知被谁丟弃,倒在血泥里,被无数逃命的脚反覆践踏。
    他看见一股重骑衝散试图集结的溃兵,片刻便屠戮殆尽。
    他看见一名骑士的面甲崩落,露出一张青涩却空洞漠然的脸,连捡面甲的功夫都没有,只管挥刀砍杀。
    那眼神,比钢铁更冷,比死亡更空。
    刘芳亮浑身剧颤,最后一丝反抗念头熄灭。
    极致的恐惧攥紧他的心臟,勒得他喘不过气。
    “走……快走……”
    他嘴唇哆嗦,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仰头嘶吼,
    “闯王!那是铁甲煞神!不可硬拼!”
    “活著回去……告诉闯王……”
    “北京……有铁打的鬼兵……”
    亲兵红著眼抽马,护著他撞开挡路的溃兵,疯了般冲向昌平。
    身后,钢铁死亡洪流依旧肆虐,碾碎更多生命与勇气。
    余烬
    追击持续了半个时辰。
    十里外,收队铜哨尖锐响起,刺破血腥空气。
    铁流缓缓停驻,像退潮的黑海,在尸横遍野的战场上重新列队。
    战马喷著粗重白气,铁蹄沾满血泥。
    骑士板甲溅满血渍,兵器砍出缺口,阵列依旧齐整沉默。
    仿佛刚刚结束的不是屠杀,只是一场寻常操练。
    沙河北岸,数里原野,化作修罗地狱。
    尸体层层叠叠,铺满河滩、官道、田垄。
    断臂残肢散落各处,破兵、碎旗、輜重混在血泥里。
    鲜血浸透解冻的土地,凝成暗红髮黑的泥泞,在午后日光下,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浓腥。
    重伤未死者的微弱呻吟,在死气相缠的风里飘著,更添悽惨。
    侥倖逃远的溃兵,早已没了踪影,只剩满地狼藉与死亡。
    重甲步兵与敢战营隨后赶到,沉默清场。
    重步兵持斧,面无表情给蠕动的躯体补刀。
    新附军割下左耳记功,有人想搜刮財物,被督战队冷光一扫,立刻缩手。
    那面残破的“刘”字帅旗,被士兵从尸堆里踢出来。
    旗面撕裂,旗杆折断,泥血糊满了布面。
    朱慈烺在亲卫簇拥下,策马踏过血战场。
    暗红斗篷拂过地面,沾起点点血泥,在日光下泛著暗沉的光。
    他停在残旗旁,马鞭轻轻挑起旗角。
    面甲下眸色冷冽一分。
    “首级全部割下。”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
    “在昌平城外官道正前,垒一座京观。
    要高,要显眼,让路人、城民,一眼就能看见。”
    马鞭点了点残旗:“洗净,换根新杆。京观垒成,插在顶上。”
    他顿了顿,语气里裹著冷冽的戏謔:
    “算是给李闯王的……见面礼。”
    “诺!”陈镇躬身领命。
    李定边策马上前,声线低沉:“殿下,刘芳亮两万前锋,阵斩、践踏、追杀死者已逾一万三千。按令未留俘虏。溃兵逃入昌平不足五千,尽皆带伤丧胆。缴获輜重无数,兵甲粗劣不堪用。”
    朱慈烺微微頷首,目光投向西北昌平方向。
    晴空湛蓝,可他分明看见,恐慌正在城头蔓延。
    “我军伤亡?”
    “重骑十七人落马,五人重伤,十二人轻伤。重步、敢战营未接敌,零伤亡。”
    零比一万三千。
    朱慈烺沉默片刻。
    系统重甲对明末溃军,本就是降维打击。
    可置身这片血腥炼狱,闻著浓稠的死亡气息,他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冰冷的篤定,与对下一场大战的审慎。
    “全军后退五里,回南岸原营休整。
    饱餐、治伤、保养甲械战马。”
    朱慈烺下令,
    “增派侦骑,前出三十里,盯死昌平,盯紧两翼。
    李自成的主力,快到了。”
    “诺!”
    夕阳西沉,残阳如血,把天际染成淒艷的暗红。
    血阳洒在两岸钢铁阵列上,甲冑未乾的血跡泛著暗红光晕。
    铁骑沉默佇立,消化著方才的杀戮,等待著下一场更残酷的盛宴。
    西北昌平城头,人影惊惶奔走。
    更远的西方,大地传来隱隱闷雷——那是数十万大军行进的喧囂,无可掩饰。
    风暴,正在匯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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